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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瞧他先前拿眼神乱勾她的流氓样,现在在她这里受了挫,便又折向了下一个目标。
会是谁?那个吴仙儿?又或是新的小红小绿小蓝小紫?
她越想越气,朝轿凳拍了一掌。伴随这响声,马车晃了一下,李长空骑着马跟在旁边,不自觉半闭着眼心里喊道“哎哟喂”。
她这气什么时候能消?不会带到西廊去吧?
这一声不吭的模样比雷鸣电闪可恐怖多了!
又走了一里路,他冷不丁看到了前方一个黑点,警戒地拔出了刀。可待再走近一点点,认出那轮廓是谁,他眼前一亮,收了刀就喊:“将军,前面有人等你!”
☆、结发同心
“等我?”牧青斐掀了帘子看。
远处柳树下,一匹马,一个人。虽只有手指节长的人影,牧青斐却瞬间认出了那是谁。她当即掀开车帘出来,夺了李长空的马,顺道抢了他的弓箭追上前去。
李长空脑袋里飘过“生死天注定”五个字,下令让众兄弟原地休息候命。
牧青斐骑着马握着弓,怒气如火中烧。心想你还敢来,你既然敢来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柳树下的秦闲还穿着昨晚那件白衣,衣衫有褶皱,丁点不端庄齐整,眼下都是青痕,一看便是一夜未归的模样。一见着她那双眼睛便讨好似地笑,越笑牧青斐越气大,取了羽箭上弦,拉弓便朝秦闲射了过去。
“唉!”人大约是惊到了,吓出了声,随后整个右臂被箭带着黏在了柳树上。
秦闲惊魂未定,扭头一看,那箭恰好刺破了他的袖口扎入树干,深深扎进去近半支,他费好大力气才把它扯下来。
他捧着那箭仍未回过神来:“你作什么拿箭对我?”
牧青斐心想这得是多厚的脸皮居然能倒打一耙质问起她来,也不下马,高高在上俯看他:“什么风能把秦大少爷吹来亲自送我?”
两人对视半晌,秦闲以为她在同他开玩笑,笑出声:“你胡闹什么呢?”
牧青斐气上心头:“我哪敢跟你胡闹,想必我不过只是你过眼云烟、路边野花,既然今后你我各不相干,你何必再费心思亲来相送,左拥右抱,秦大少爷不累么?”
“左拥右抱?”秦闲失笑了,“你说谁?”
“你还不承认!”牧青斐怒而跳下了马,逼上前来。
秦闲倒不至于被她气冲冲的阵势唬住,但许久未见她一副预备吃了他的模样,眉眼锋利得有些割人,甚是新鲜,干脆地举了两只手被她抵回了柳树上。
他乖巧道:“将军要给我按什么罪名,尽管说,我一定招。”
牧青斐:“你自己做了什么龌龊事不敢认么!”
秦闲:“那……得看是哪些,有些就算将军知道了,可能我也得少不了挨一顿揍,我怕疼,还是不认得好。”
牧青斐:“你!你果然!”她一手按在他胸膛上,抬头见他此时此刻仍旧假不正经满是戏谑,不像他眼里的自己,怒得双目通红狼狈不堪。
大约是气急了,她踮起脚尖干脆一口咬在了他喉结上,想咬死他算了。
秦闲当即就变了脸色。
被咬那处迅速蔓延出一片红晕,朝整个脖子绕过去,染红了两只耳朵。喉咙处一片滚烫,眼前就是她香甜的味道……
牧青斐正为是一口咬死他还是多咬上几口犹豫不决,突然被他揽住了,继而贴着背后的树绕了一圈被掀了过去,掀到身后的人看不到的那一面,牙齿刚离开他的脖子,下一刻眼前一黑秦闲就亲了下来。
他气息有些紊乱,带着些许急切,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牧青斐半个身子被他抱了起来,耳朵里都是他轻轻的喘xi声,臊得她全身泛着粉色。可这会儿她脑袋里满是他“红杏出墙”的画面,想他也是这般搂着另外一个女人,亲密无间。
她施了狠劲要从他怀里逃出来,可挣扎都被禁锢在了他怀里,唇被亲得快失去知觉。盛怒与羞赧交织着,以至于她突然就有了泪意。
哭声让秦闲停止了动作,慌神了,以为自己的鲁莽吓着了她,赶紧将她揽在怀里细细安慰:“我不是有意要吓你,只是一时昏了头……别哭了。”
牧青斐整张脸埋进他怀里,听他安慰却哭得愈加放肆。
人影重叠在柳树后,秦闲不知所措哄了半天却毫不见效,只能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直到感觉她哭累了。
她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埋在他怀里哽咽道:“秦闲,我想好了。”
秦闲:“想好什么了?”
牧青斐:“我心里有你不假,但我实在受不了与别的人分享你。你如今有了她,我会努力忘了你。多谢你陪我这三月,无论真假,至少这段时间的欢愉是真……”
她还有话没说完,下巴突然被抬了起来,秦闲的眼睛危险地眯了一半:“什么她?我有了谁了?”
牧青斐:“我都听说了,你去了春意阁。”
秦闲:“……你,我去春意阁不过喝酒去了,你想到哪儿去了?”
牧青斐一愣:“你是不是又骗我?”
秦闲这会儿觉得受委屈的哪里是她,分明是自己才对。他掐了她半边脸道:“我哪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我还得为你守身如玉呢。”
面前的人眼睛又红了:“那你还是我一个人的吗?”
秦闲:“那当然。”
“呜呜呜……”牧青斐靠了回去,又哭了起来。
像春日融冰,哗啦啦流下浇出成片的小花,鸟鸣与蝶舞,清风摇曳,万物重归平和。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正式自己对秦闲的感情,危险也好,七年之痒也罢,通通拦不住她想将他据为己有的心情。
“你先前说要娶我,还算不算话?”她问。
秦闲一怔,啄木鸟似得点头:“算,当然算,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两年、四年、十年……要能在变成糟老头子之前娶你最好不过,不然我怕我老了难看,被你嫌弃。”
牧青斐原本正经要说话,险些就被他逗笑了,抿了抿唇道:“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秦闲一双眼眸亮如皓月,几欲开口应下,可他尚有一些理智:“今日父母不在,少了红娘,拜不得天地……”
说话间牧青斐的袖口突然滑下一把小刀,轻轻一转便削去了他小戳头发,又割了自己一小股,绑在了一处。
“‘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今后你我便是结发夫妻,哪怕分居两地,当不忘你我深情,结发同心,生死不离。”
秦闲握住了她的手,连同那股断发一并拥入了怀里,眼中是无限柔情:“好,我必用这一生敬你、爱你、护你,捧你在心尖,若有违背誓言,任娘子家法伺候。”
牧青斐一时间尚未适应从“将军”变成了“娘子”,脸红得不能应他,只抱着他,享受别离前最后的温存。
柳树下,荒原中,两人交换着最为漫长的亲吻,直到刻入骨髓,借以度过今后漫长的孤寂与思念。
牧青斐上了马车后,秦闲骑着马在后头一路跟着,直到关卡处被驻守的官兵拦在了京城界内,眼神直将她送到天地一线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骑着马往回走,才分离不久,他已是入骨相思,眼前是她喜怒哀乐各种模样。直到路过那棵柳树,从怀里掏出他们的结发。
她是他妻了。
他朝那柳树扬了扬手,道:“谢了,媒人。”
柳树轻轻摇晃着光秃的树干,似是回应。
回到京城时夜幕已经压了下来,他此时才发觉一整日滴水未进,有些饿了,一边在脑袋里盘算着接下来如何才能尽快将青鹤堂落到实处,替他夫妻二人挣出天地来。
正想着,小武上前来给他递袍子,支支吾吾有些话说。
“有话就说。”他以为是府上又有了琐事小武要跟他交代,边披着衣服边往书房走。
小武牙一咬道:“早上您不在,牧将军来找您了。”
秦闲听到她的消息心跳快了一拍,立马停了脚步:“她说什么了?”
小武心想接下来这句话说完他可能就得收拾包裹滚蛋了,虽说山里环境好,他着实还是舍不得少爷发的薪水。他本着职业操守硬着头皮据实以告:“她说,祝您早日抱得美人归,逍遥快活,儿孙满堂。”
说完他两眼一闭,心想完了。
结果没等来秦闲发火,却听到他愉悦不已地笑了,笑得颇有深意:“儿孙满堂?那我得努力努力了。”
啊?
作者有话要说: 前些天码完字就跟被吸干了一样,脑袋空荡荡,好久没跟你们在作话聊天了(┬_┬)
文还有几章就完结啦!这本写得有些久,感谢大家没有抛弃龟速更文的我,打从心里想说句追文辛苦了。我会吸取这次裸更的教训,下回屯点稿,以日更为底线、多更为目标努力奋斗(见证一个flag诞生)
爱你们?(^?^●)?
☆、青鹤堂
牧青斐一回西廊,玄羽军士气大振。
原本仗着“兵部”指令在玄羽营横行霸道的小小通判,不敢再作逗留,主动请辞滚回了衙门。牧青斐省了力气对付他,先将所谓山匪进犯的卷宗调了出来。
这些年有她镇守西廊,山匪几乎绝迹,顶多做些小偷小摸的活,她前脚刚走就死灰复燃,实在欠收拾。
她将部下们召齐了,随意指了长空让他抓人回来试试新刑具,着重提了新军法的事。果不其然,弟兄们颇有怨言,在牧青斐面前他们向来敢说,仗着自己天高皇帝远,军帐又远离人烟,什么混账话都骂得出。
牧青斐训了他们几句规矩话。
上头的话不管用,牧青斐的话却没人敢说“不”字,各自领了任务去,做好三年之内拔营走人的准备。
忙完头几天后她又闲了下来。这次扎营在草原,离人烟不远不近,白天时校场都是训练的声音,吵吵嚷嚷不觉有什么,到了夜里才知安静。冬虫叫,远处万家灯火,天空一片繁星。
想秦闲。
不知京城的冬天可有繁星满空,他是否正站在某个屋檐下,与她共赏这夜色呢?
第三日,闲来无事,诸多想念。
第十日,看山是他,花是他,云是他,哪都是他,有些心烦意乱惴惴不安。
第十五日……第十五日出事了!
“将军!”李长空掀开军帐冲进来,鲁莽慌张,把正要出去的小兵撞退两步,胸口被他的甲胄撞麻了。
牧青斐正剪了烛火预备翻书,听着动静掀了眼皮:“屁股着火了?”
李长空跨步上前大喘气,道:“着了!着了!那群掏羊的有来头!”
掏羊的,说的便是牧青斐离开西廊期间惹事的山匪,军中调侃他们两回下山掏着羊就走,除了欺负些乡里村民没其他本事。
牧青斐:“他们能有什么来头?馋羊肉炙吃?”她哪会把这些小贼放眼里。
李长空脸色有些不对劲:“我们摸着他们老巢了,在门口见着了这个。”
他手里原攥着什么,赶紧上前铺在了牧青斐面前。那是张被揉皱的宣纸,展开看乃是拓本。待牧青斐看清拓本上是何物时,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看错?”她将那张纸捧在眼前细看。
“我亲见那图案,一笔不多,一笔不少,确实是北敖国的图腾不假!”李长空压低声音道,“那寨子表面上不大,挖空了身后的山做窝,里头密密麻麻堆满了兵器。”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却是张简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