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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计微微直起身,神色认真了不少:“坐下慢慢说。”
看来熊申还没说到关键的地方。
姜宝青细细的把阿晴说的善堂问题跟宫计说了一遍,又补充道:“当然我也并非只是光听信了阿晴的话,我又走访了不少生活困苦的人家……本来还想去善堂走一遭,只是还没靠近,就有人很警觉的把我跟熊侍卫往外赶。我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先跟熊侍卫回来了……”
“姜宝青。”宫计突然喊了一声姜宝青的名字。
姜宝青愣住:“什么事?”
宫计那双如深井的眸子里映出姜宝青的身影,他缓缓道:“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姜宝青微微咬了咬下唇,避开了宫计的视线:“自然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你为什么想帮上我的忙?”宫计一改往日的懒散,竟有些咄咄逼人起来。
姜宝青不自觉的心头有些慌乱,她直起身,拧着眉头:“……你赶紧忙完,我们就能早些回去了……好了,反正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逃也似的匆匆离开了。
宫计冷笑一声,眼神落在桌边放着的那个小小陶陨上面。
他眼神一凝,把那个陶陨拿在了手里,一边把玩,一边若有所思的在想什么东西。
白芨在一旁道:“听上去,这孙忠义叫孙忠义,干的可全是不忠不义的事。侵占善堂的钱款,可不是什么小罪名……”
提到这个,宫计眼神冷冷的瞥了白芨一眼:“让人去好好查查善堂的事。”
白芨脸色一凛,抱拳道:“是。”
……
姜宝青离开的那日,城外来了很多人马,个个披甲戴胄,领头的将士出示了上头的官文,守城的将士半句话都不敢多说,老老实实的放下了中间的城门。
军士们疾驰入城,却军纪严明,半分都没有骚扰榆丰府的老百姓,百骑飞驰而过,直奔孙忠义的知府府邸。
姜宝青坐在马车里,马车避在一旁,待那些军士过去以后,白芨才挥着马鞭缓缓赶车离开。
姜宝青放下微微撩起的车帘,没说什么。
为首的那个她认识,正是上次在院门外同她说过几句话的柳明安。
姜宝青抿了抿唇,已经不想再费心思去猜宫计到底是什么人了。
实际上,无论宫计是什么人,待他的腿痊愈后,他们从此就不会再有别的关系。
姜宝青闭上眼,靠在车厢壁上假寐起来。
待到几日后,姜宝青终于回到了三里窝。
这个贫瘠又落后的地方,却是姜宝青这些日子心里头的惦念所在。
她惦记着哥哥姜云山,惦记着那山林间的小院子里的小黄小白,惦记着院子里的菜地有没有被两只小狗给糟蹋……
马车平稳的停在了小院前,姜宝青笑眼弯弯的跟马车里的宫计摆了摆手,没说什么,便回身敲了敲院门。
宫计有些不满的蹙起眉头:“真够急的。”
白芨道:“姜姑娘毕竟离家这么久了,自然是惦记着家里人。”
宫计冷哼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院门应声而开,院子里的人却是让人意想不到,竟然是钱香香。
钱香香看见姜宝青也是一愣,紧接着眼神又落到后头的马车上,宫计还在掀着车帘,倒是同宫计打了个对面。
钱香香脸立即红了,眼睛却像是黏在了宫计身上。
“钱香香,你怎么在我家?”姜宝青疑惑的微微蹙眉。
钱香香是姜莲花的小女儿,自小就娇惯,也没少欺负姜宝青。
姜宝青是说什么都没想到,钱香香会出现在自家院子里。
钱香香杏眼一瞪,娇声道:“我在你家是看得起你!”
姜宝青冷笑一声,拉着钱香香的胳膊就往外一拽:“那你还是看不起我好了!”
辣手摧花,毫不留情。
钱香香万万没想到姜宝青会这么直接,嘤咛一声,眼睛却是看着宫计:“那位公子,来帮帮我啊。”
槽点太多,姜宝青一时不知道怎么吐槽了。
钱香香向宫计求救,姜宝青不知道是吐槽她勇气可嘉好还是异想天开好。
姜宝青松开手,抱臂站在门口冷眼瞧着钱香香一脸的可怜委屈模样,举起胳膊,袖子滑落,露出藕一般的雪白胳膊,胳膊上头还有一丁点红印,她嘟着嘴道:“公子你看,都留印了。”
姜宝青冷笑一声。
果不其然,宫计拧着眉,一脸的厌恶:“哪里来的疯子。”
直接放下了车帘。
一副有碍观瞻的嫌弃模样。
钱香香胳膊还举着,就这么尴尬的僵在了半空中。
宫大少教你做人·系列。
姜宝青也懒得再理会钱香香,她还想去问问她哥,怎么让钱香香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了。
这会儿里屋读书的姜云山也听到了动静,匆匆奔了出来,见是姜宝青,惊喜不已:“宝青,你回来了!”
兄妹小别重逢,自是有一肚子话要说。
然而姜宝青这会儿可没有小叙别肠的心思,她先细细打量了姜云山,见她哥气色挺好,胳膊看着也似乎好的差不多了,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模样。
于是姜宝青便直接反手指了指还在门外一脸委屈的钱香香:“哥哥,那个是怎么回事啊?”
姜云山也头痛的很:“可别提了,我也快愁死了。”
原来这些日子,姜莲花给钱香香说了户人家,对方家里头是个不大不小的地主,算得上富庶,甚至家里头还买了两个丫鬟伺候,在乡下算得上很有钱的人家了。
结果钱香香一看那小伙子,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厉害,嫌人家只比她高一点,实在太矮了些。
无论她娘怎么苦口婆心的劝,说小伙子后面还会再长高的,钱香香被娇惯坏了,就是说什么都不同意。
姜莲花打小是把钱香香当掌中宝宠的,不好的人家怎么舍得说给自己闺女?那小伙子也不过十五,爹娘都高的很,自然还会长。
结果钱香香就是死死的不松口,姜莲花稍微说了句重话,钱香香就直接哭着,离家出走了。
是的,没错,在这种时代,钱香香竟然,离家出走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砸门
不过钱香香很是聪明,她离家出走,目的是为了抗议她娘给她安排的亲事。但她又不想损害了她自个儿的名誉,便索性直接搬到了姜宝青家里头。
不管怎么说,这姜宝青还跟她沾亲带故的,她躲到这里来,就当是走亲戚,旁人哪里能说出什么闲话来?
只是,钱香香没想到,姜宝青恰好“有事出门”了,家里头只剩了一个姜云山。不过她来都来了,再让她回去,那是万万不能的。
钱香香也是真没把姜云山放眼里,在她看来,这姜云山就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同不同意她在这儿临时避一避,还真不算什么事。
实际上,姜云山还真的不能拿钱香香怎么样。
这小姑娘娇滴滴的往院子里一坐,你说什么她都装听不见的,哪怕拉下脸来赶她,她就能立时给你表演个梨花带雨的撒娇,姜云山这种一板一眼的读书人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只得落荒而逃。
正发愁呢,姜云山万万没想到,妹妹竟在这时回来了。
姜宝青听完了究竟,冷笑一声,这钱香香怎么地,还想强行住进别人家不是?
“二爷爷二奶奶那边知道么?”姜宝青问。
姜云山叹了口气:“怎么不知道。香香早上过来的,晌午那会儿二奶奶就领着人过来闹了一遭了。好在宫少爷家的侍卫帮了忙,倒是没闹出什么大事来……对了,我得过去跟宫少爷道个谢。”
宫计的声音遥遥从马车里传了出来:“不必道谢。”顿了顿,他敲了敲车厢壁。
白芨意会,朝姜宝青跟姜云山拱了拱拳:“我家主子舟车劳顿,就先回去休息了。”
钱香香一听有些急,可也没有什么能跟宫计搭上话的办法,方才跟人家套近乎还被直接打了脸,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宫计的马车驶入了隔壁的院子。
钱香香眼睛一亮,恨不得在姜宝青家里头住个十天半个月的。
结果她一回头,就看着姜宝青一脸冷漠的把大门给关上了,把她给关在了门外。
钱香香急得上去直拍门:“姜宝青!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妹妹!你就这样对你妹妹的?”
其实说起来,钱香香跟姜宝青姜云山都是同年,就只是差了月份,从前可从没有说过什么姐姐妹妹的话,眼下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姜宝青在门内淡淡道:“我只有一个哥哥,哪里来的什么妹妹?”
钱香香气结,她怎么都没想到,之前任她揉捏搓扁的傻子,眼下竟然这么打她脸。
“你怎么这么冷酷无情啊。”钱香香泫然欲泣,“咱们不都是亲戚吗?”
冷酷无情的姜宝青冷笑一声:“我发现你们这些人,欺负人的时候不想咱们是亲戚,跑来占我便宜的时候,个个嘴上都拿亲戚当说头,敢情这亲戚关系还是块砖,啥时候需要啥时候搬?”
钱香香惊的说不出话来,一时间连装哭都忘了装。
打从姜宝青不再傻了以后,钱香香这还是头一次跟她打交道。以往她也在家听了不少姜宝青的“光荣事迹”,她娘也没少骂姜宝青。钱香香之前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一个傻子,哪怕神智恢复了,毕竟中间当了好些年的傻子,再怎么着也不能这么生猛吧?
结果今天姜宝青就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生猛,什么叫伶牙俐齿。
这会儿她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呢。
从小到大,钱香香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姜宝青哪里管钱香香有没有受委屈,她关上门之后,就拎着小包袱拉着姜云山往屋子里走。
姜云山还有些迟疑的往后看了一眼:“……就让她在外面?”
姜宝青笑吟吟的:“她在哪都行,我管不着,只是别进咱家就成。”说着,姜宝青又扁了扁嘴,“哥哥,你妹妹出门这么些日子,你不关心关心我就算了,还操心别人。”
这话说的,姜云山立马就愧疚了不少:“宝青,是哥哥不……”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宝青笑着打断了话,“哥哥,别说那些了,我在外头给你买了些小玩意,进屋来看看啊。”
兄妹两个和乐融融的进了屋子。
哪里管还在拍门的钱香香。
进了屋,把房门一关,什么声音都弱了下去。
姜云山这才好意思细细打量起姜宝青来:“……好像脸圆了些,看来在外头宫少爷照顾的还挺好。”
姜宝青摸着自己的脸简直难以置信:“不是,哥哥,你是我亲哥吗?一般来说这会儿不都是要满怀怜爱心疼的说,妹妹啊,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这种话才像样吗?”
姜云山呆了呆:“可是我看着这脸上的肉肉确实多了些,挺好的啊……”
“好了好了,哥哥我知道了。”姜宝青伸出一只手,无力的阻止了亲哥对她的精神摧残。
她还在发育,脸上长点肉肉怎么了。
兄妹俩正说着话,就听得外头拍门的动静突然大了些,咚咚咚的,不像是个小姑娘在拍门,倒像是有个彪形大汉在砸门,隐隐的,还有些叫骂声。
姜宝青微微皱着眉,打开屋门,声音清晰了些,就听得院门外有人在骂:“一对臭不要脸的兔崽子,有娘生没娘教,一点礼数都不懂!……”
姜云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