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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时意紧揪的心稍稍平缓,猛然惊觉,自己居然仍被徐赫抱住,且左手不由自主抬起,紧抓他的前襟……
“放我下来。”她率先松手。
徐赫纹丝不动,闷声不响。
阮时意抬头,恰恰撞上他涂了蜜的笑。
脑子因似曾相识的一幕而瞬间空白,她回过神,自行挣扎下地,转身走向院门方向。
“门从外头锁上了。”徐赫笑容越发得意。
阮时意终于明白,这是真掉进了陷阱。
是她年纪大、反应慢?
总不能傻呆呆杵在原地,迎接遛圈归来的阿六和双犬吧?
“快把我弄出去!”她咬唇瞋瞪他。
徐赫长眸因欢畅笑颜弯成好看的弧度,如潋滟无限春光。
他笑嘻嘻冲她张开怀抱,“抱我。”
阮时意顿觉难堪,但若不由他抱着翻墙,以她一己之能,如何越过围墙?
按捺愤懑与疑似赧然的情绪,她负气走回他跟前,摆出坦荡荡的凛然,双手硬邦邦地搭在他肩头。
徐赫偷笑着一把捞她入怀,结实肌肉与柔软娇躯碰撞出极致暧昧。
阮时意被他硬实胸肌硌得慌,口不择言地愠道:“轻点!我这老骨头岂经得起你折腾?”
“……”徐赫面露古怪笑意,“嘻嘻,你确定……要我‘轻点折腾’?”
阮时意暗呼糟糕,瞎说什么呢!
眼看他竟抱着她往里走,她立时警觉,边扭动身体挣开,边怒声呵斥:“做什么!”
“不做什么,进屋聊……唉!你别掐太狠!我跟你说个事……你!哎哟!痛死了!我在你眼里成禽兽了?”
他死死搂紧胡乱掐打的她,踹开房门而入,又一脚把门踢上,温声道:“我若是真想胡来,你这点力气,能对抗得了我?放心,我就想和你聊几句,不干别的……”
阮时意见他没把自己抱入内室,而是放在窗边椅子上,脸上阴云略散。
不料,他唇瓣噙笑,补了句:“最多,亲一亲。”
“……”阮时意又想打人了。
他房中仅有一盏孤灯,桌椅条案等物以简洁实用为主,没多少雕花装饰;墙角置有一博古架,除去几件瓷器外,余下全是布老虎、拨浪鼓、小人偶等物。
徐赫循着她视线所及,解释道:”这是我回京路上,给孩子买的。可惜,晚了三十五年。”
阮时意心头发软,嗓音也软上两分:“且当作上天安排吧!……让孩子们在逆境中成材。你……别再缅怀往事,以免徒增伤感。”
“我懂。”
他拖着沉重步伐,行至架子前,拉开小抽屉,取出一根羊脂玉簪。
玉色莹白油润,金黄色的皮子镂雕莲花纹,显得十分精巧别致。
“这玉簪随我在雪地里埋了好久……以为你不在人世时,曾想过找机会藏入坟墓,如今……”
阮时意张口欲拒,他已将玉簪斜斜插在她发髻上,眼波温柔如水,“我的阮阮,真好看……”
或许灯火掩映下的他,容颜如雕如琢,或许是那隐藏悸动的嗓音沉柔如沙,或许是他星眸光芒灼灼烫人……她未再推拒,默然接纳这迟来的礼物。
徐赫含情目光逐寸描摹她俏颜的柔润棱角,轻搓双手,期许而笑:“既然你收下了,不如亲我一口以表谢意?”
阮时意气得给了他一拳。
他笑哼哼承受,语带怀念:“我以前每每给你买首饰、漂亮衣裳好看小玩意儿,你总是高兴蹦起,捧起我的脸吧唧就是一亲……”
“你住口!”她恼羞成怒,又用小粉拳捶了他两下。
“阮阮,你再揍我,我可受不了!”他耳尖渐红,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你还记得那回……”
“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
“那我助你回忆一下……”
“不用!”
她彻底抛下平素的雍容端庄,粗暴打断他。
她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
婚后如胶似漆的头一年,有一回出游,他非说天气好,不会下雨。
结果到了山上,大雨滂沱,二人被迫躲进小山洞。
打趣中,她被他的戏言激怒,也是像此刻这般,扬拳乱揍,后也不知怎的……被他哄着、诱着就地吃掉,各种放肆与缠绵,直到雨过天晴才完事。
在荒郊野外翻云覆雨,于她而言太过大胆刺激,是以到了今时今日,仍未忘怀。
徐赫重提旧事,硬生生逼红了她的脸。
可她不得不假装失忆。
至少不能让他知晓,时隔近四十年,她还为当时的旖旎画面而心慌意乱。
暗暗深呼吸,她端起肃容,正色道:“三郎,我希望,在咱们赌局未分胜负前,你能对我尊重些。”
“所以,我赢了,就能对你为所欲为?”他舔了舔唇角,笑带邪气。
阮时意攥紧拳头:“印象中,我所嫁之人,没这么不要脸!”
——起码不会调戏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是啊,”徐赫感叹,“以前是你主动缠我的,我虽蠢蠢欲动,还得装正经;现在反过来,你一天到晚装正经。”
“我本来就很正经!”阮时意怒了。
“唔……是谁在我作画时,只穿一层薄衫在我面前招摇?是谁乱摸我的腰,娇哼软语,然后还慢悠悠解了衣裳,袒露肩背,让我给画几叶兰?”
此事对于他来说,不过一两年内的事,自是记忆犹新。
“不!不要说了!那不是我!”阮时意再也绷不住了,几乎炸裂,禁不住抬手捂住浅绯脸颊。
“除了你还有谁?”他哈哈大笑,“我素以艳福匪浅为傲……旁人大抵只知你文雅娴静的一面,何曾料想你骨子里是个妖娆美艳的小妖精?”
“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事,总成了吧?”阮时意自暴自弃挤出一句。
“你现在……比起当年更娇嫩细腻,相信我,我们依旧无比契合。”
他笑吟吟在她手背上摸了一把,被她嫌弃拍掉。
缄默半晌无话,他直视她薄怒的娇颜,无端发出一声慨叹:“唉,真伤脑筋!我的右手本该用来执笔作画、描绘世间壮阔山水,如今被你逼得……净干些龌龊事。”
“……?”
“咳咳,”他换了个话题,“那两条傻狗,被雁族人称作‘探花狼’,据我的观察,它们对绝大多数的人怀藏敌意或警惕,唯独对你我……一见如故,分外亲热。因此,在它们适应更多陌生人前,你千万别出现在它俩的视线范围内。”
阮时意忆及徐明礼所言,不无担忧:“可是,你时常与它们一处,太危险!”
“它们终究救过我,若不是它俩把我从雪里挖出,还将我踩醒,说不定,我会在山里深埋到死……”徐赫从案上拿过一把剪子,“相处日久,感情深厚。再不济,咱们还有办法……”
阮时意疑心,阿六和狗找不到徐赫,会速速返归,急忙挑明要紧之事。
“照眼下情况,晴岚图每一段背后均有字?要连在一起方能寻出奥秘?”
徐赫点头:“地下河、石龙为记,这两段是相连的,但古祁城是否有地下河,咱们不得而知。缺了中间的,信息不全,没准儿会南辕北辙、徒劳无功。”
“那咱们尽早行动,省得波折再生。”
“我至今还无另外两幅的相关线索,阮阮……你说过会公平竞争的!好歹再透露些!”
他语气不满之余,又饱含诚恳。
阮时意微微垂眸,粉唇勾挑一玄妙莫测的笑:“我一直怀疑,其中某段,落在衔云郡主之手。”
“谁?”徐赫一脸疑问。
“名动京城的衔云郡主!你居然没听说过!”
阮时意没好气地翻了个优雅动人的白眼,随后冲他俏皮眨眼,哼笑补充。
“——你,‘探微先生’的天字第二号崇拜者。”
第28章
翌日,晨光熹微; 城中商铺陆续开门营生。
各色吃食的招人香气混合风中; 热气腾升缭绕; 酸甜咸辣滋味渗透至每个角落; 勾动众人腹中的馋虫。
往日; 若不赶时间,阮时意总会让车夫放慢速度,多呼吸这早晨的市井鲜活气。
毕竟她从小到老; 鲜少有自由闲逛的时光。
然而此时此刻; 她无心看外头的食店、医馆、药铺,书肆……端坐车内; 随轻微颠簸而摇晃。
紧闭双目双唇,昨夜在徐赫居所的片段; 于脑海中闪现。
提出《万山晴岚图》余下段落的推测后,他们交换所知信息; 结合雁族女王、冰莲的传闻,以及那蒙面青年、“探花狼”之来由; 从中推断不为人知的隐情。
雁族女王之所以统治了整整一甲子,仍维持中年少妇的模样; 极可能是服食过王族至宝冰莲。
徐赫当年所救濒死之人; 应为盗取冰莲的窃贼。
可他浑然不知,糊里糊涂拿了珍贵冰莲; 盘桓数日; 引来追捕。
因两国语言不通; 他误将那帮打扮古怪、手执武器的壮汉认作山贼,匆忙带上随身物品飞奔逃亡。
雪崩之时,追兵大概无一人活着离开,是以外界没人知晓,这名宣国青年堕崖时身怀异宝。
冰莲失窃,引发雁族人的大肆搜捕、追查,乃至多年来暗中抓捕俊美青年的一系列事件。
阮时意寡居多年,徐赫则睡了三十五载,并不清楚传闻是有根有据,或是子虚乌有。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隐藏秘密,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可能。
阿六和狗回来前,徐赫故技重施,抱她翻出院墙,还不忘在她耳边调笑道:“亲送自家媳妇‘出墙’,太不吉利了!”
他以“夜路难行”为由,横抱着她绕行僻静小道,直至抵达大院门口附近,才将她放回地面。
星光下那张笑得甜丝丝的俊颜,散发如蜜如糖的光华。
真是太不矜持了!
阮时意不敢多看,仓促道别,抱着古画,匆匆离开群院。
沿路满心狐惑,当家作主三十年有余的她,凭什么乖乖由他抱了一路?
是昔年相敬相爱相亲的夫妻相处模式,外加他一无所有的现状,使她不自觉放下强势、一再纵容他?
还是受他甜言蜜语蛊惑,以至于……她越来越不那么“徐太夫人”?
归根结底,她在“太夫人”和“小姑娘”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之间来回切换,久而久之,既渴望过上年轻人的肆意人生,又无法根除小老太太的固执。
回到澜园寝居后,她终于明白,何以徐赫临别时的笑容如此诡异甜蜜,何以沉碧、车夫、仆役等人看她的眼神暗藏戏谑。
——阮小姑娘拿着古画,声称向女先生请教、夜间进入先生聚居的群院,逗留近一个时辰,归来时衣裙发皱,且发髻上多了一根精雕细琢、莹润细腻的羊脂玉发簪!
即便仆侍大字不识,但绝不相信,书画院女先生会无缘无故赠送学员昂贵首饰。
呵呵……夜会情郎,铁证如山。
阮时意有口难辩,只得竭力压抑“想用发簪狂扎徐赫”的欲望,沐浴更衣,卧床而眠。
这份恼怒与尴尬,历经一夜,持续到此时孤身坐在马车上,仍未消散。
两次于篱溪会面,被长孙逮住书阁的“调情”,加上她公然顶着“定情信物”招摇过市,只怕……再也洗脱不了污名。
*****
寻思间,前方不远处的啼哭声和吵闹声唤回她的思绪。
见马车越行越慢,她心知有异。
“沉碧,发生了何事?”
沉碧隔帘回应:“路人围观一家铺子,看不大真切……咦?好像是兴丰饼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