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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砂抬眼看了看门外,有些犹豫道:“难道门外之人真的如我所想,是……那位大人?”
慕修笑笑,点头:“不错,当年在妖界碑与仙界碑之间有一片花海,花海中生存了许多小动物,却独独没有人生存,她自幼被放在那里,独自长大,对于医术有极高天赋,后遇医圣指点,潜心钻研,而后走出花海,为五界人所知,她名唤宫蔷,那是她懂事以来,心中牢牢记得的一个名字。”
他也抬眼往门外瞧,似是隔着门他能见到些甚么:“她的修为极高,不过因为是灵药与灵果堆砌起来的阶位,虚浮不堪一击,但到底也是个修为高的人,她擅用纸人传书,会布纸人傀儡阵法,对于术法却是一窍不通,怎么也学不会,但是在医术方面却可以称得上五界顶尖,不过这是她以前的名字了,大概现在她也不想要了罢,苏璃这个名字就挺好的。”
青砂又是一怔,虽然先前早有猜测,可是如今真的被人证实之后却是心中又是止不住震惊,当初他是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位大人竟死在战乱之中,还死无全尸,此刻看来,其中又是大有故事。
他知道面前的慕修是妖界妖尊之一琴色,也知道慕淮是砚棋,甚至在来到庸王府之后有猜想过沉睡中的慕湘就是那四尊之中唯一的女子翎画,却唯独没想过苏璃竟是当初的医者宫蔷。
想到如此,他不觉想起百年之前。
那时他还尚且年轻,那时候的四尊也就与他差不多大,刚刚当上四尊,新鲜得不得了,可哪知那时候妖界与仙界已经开始有了碰撞,四尊新官上任,也是不好过,而当初的琴色不慎被人阻击,不知道身上中了什么奇毒,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得知有这么一个医者存在。
总之他见到宫蔷的第一面,就是琴色将她抗在肩上,强行带回的妖界,而那宫蔷满脸的不情愿,却并未阻止他,想来心底还是不怎么抗拒,在妖界中为琴色医治的时日之中,青砂是目瞪口呆看着琴色每天极其勤快得带着她去妖界一块旷地种花种草。
青砂之前认识的琴色,总能在关键时刻保持冷静,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天下尽在我手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屁模样,不过他在师父死后,这样的表皮越来越严重,甚至连青砂都不晓得他脸上的表情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又是为了唬人装出来的。
在宫蔷被他抗回妖界之后(……),青砂总觉得琴色这个人有点不正常,你说,那块空旷的地方,是琴色当初硬跟妖皇要下搁置在那边的,现在却每天带着人家小姑娘去栽花种草,不过这也就算了,问题是妖皇本来就打算在那里种花种草,琴色跟她要那块地的时候语气十分坚决,这样的好地方怎么能用来种花种草,简直是浪费。
可他自己却浪费得极其欢快。
青砂觉得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而后砚棋却神神秘秘跟他说,琴色这个木头可能是要渡劫了,他问是什么劫,砚棋指了指跟琴色一起在种花的宫蔷,悄咪咪道:“情劫。”青砂:“。……”
就算是在后来听闻仙妖大战,战后宫蔷死于战乱尸骨无存,妖界四尊重伤失踪,下落不明,甚至可能已经陨落,青砂都没有觉得琴色与宫蔷之间有如何如何的暧昧,甚至以为当初砚棋所说都是逗他玩。
今日真正听琴色说出这些事情,他心中说没有震惊是假的。
慕修突然突兀道:“青砂,那块地后来可是长出花来没有?”他说罢转而低低道:“当初种完花草,她还没来得及看,就匆匆去了仙界,后来连我也都没有亲眼看到那片所谓花海的出现。”
青砂一怔,道:“没有,战后妖界四处都是一片废墟,那块地皮因为空旷还自带了空间结界,被反叛者当做营地,地上长出的花草不是被啃食就是被连根刨起,是尽数毁了去。”
“这样的吗?”慕修轻轻叹口气,“也罢,我与她都看不到,存不存在也无所谓,毁了倒也好,省的揪心。”
他沉默片刻,转而道:“说了这样多的无用话,我可以将青攸的头骨击碎,取出其中蛊虫,只是却需要一人消耗极多修为,助她神魂保持稳固,从而去到熔岩之地慢慢温养。”
青砂道:“我可以。”
慕修摇头:“你不可以。”
青砂一怔。
白杉接口道:“青蝶一族如今形势怕是也不怎么好,当初青飏也是在族中埋下许多前招,对你们来说皆是隐患,而你如果在这种时候失去大量修为,必然不足以抵挡,万一青飏死后,他当初在青蝶一族所隐埋下的那些祸患统统失控发作,想必又是一场灾难。”
青砂木然,仔细想想确实也是如此,可是这满屋的人,慕修修为尚未恢复完整,况且他是百年前亲自行过此事的人,再次这样做怕是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而慕淮与慕修同理,他虽然恢复得比慕修好一些,但是却也依旧处于虚弱状态。
至于白杉,这个人完全就是凡人身,许是甚么大能者的魂魄附体,但说到头也不过是一个凡人罢了,即使神魂强悍,却也是半点修为没有,根本起不了作用,而门外的苏璃更不用说,在这里的众人之中,只有青砂符合条件,也只有青砂做的到。
可是白杉这样一说,青砂也是不得不犹豫起来,青攸虽然重要,但是整个族群却也十分重要,击碎青攸的头骨,取出蛊虫将之毁灭,可以趁机毁去青飏魂魄,连同青攸的神魂一起毁去,干净利落,可是青攸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何叫他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慕修却不语,只是想看昔日好友会如何想。
此刻门却突然被推开,一人声色淡淡:“我愿意用我大半修为,保青攸一命。”
房内三人一猫朝他看去,那人着灰色衣衫,身材颀长,长得很好看,脑袋上有两个毛茸茸的耳朵,他面色有些病态得苍白,偏头看着床上的青攸,转而看着青砂道:“青砂长老。”
青砂眉头一皱:“你是那个……”
白宴之淡淡一笑,点头道:“你可还记得当年在凤梧深林之中被你救下的那个小小狐妖,他体质特殊,你本不想出手,是青攸红了眼睛求你你才将他救出来的。”
一旁的慕淮与白杉二人却是一怔,慕修却因为之前已经见过白宴之,是以并未有过大的反应,白杉摸摸下巴,道:“一体两魂,一魂牺牲自己来增加你的修为,可真是少见。”
白宴之笑了笑,没有说话,青砂仔细瞧瞧他,恍然道:“竟是你,你如今成就也是不凡,当初我是看出你一体两魂的不凡之处,才会救你,不必对我抱有感激之心,我只是送给九尾狐一族一个人情罢了。”
白宴之道:“前辈救命之恩,在下不敢忘却,不论缘由,白某的性命就值得白某对前辈怀抱感激之心。”还不等青砂说话,他就是继续道:“当初如果没有青攸,你就不会发现我的体质特殊,我兴许就死在那个小小法阵之中,也不会再有如今日这般的成就。”
他偏头继续看青攸:“我心中一直存了报恩的心,只是后来没有机会,如今能够帮到你们,我可算是兴奋之至。”
青砂心中是十分激动,也不说甚么客套话,伸手拍拍白宴之的肩膀:“这法子会毁你大半的修为,若是期间你的仇家找你,你尽管找我,我会在凤梧山停留一段时间。”是没有多说甚么例如你真的想通了,你真的真的想通了,你真的真的真的想通了的废话,直接是说事成之后如何如何。
白宴之也是一笑:“多谢前辈。”
慕修却道:“你进门之前可曾见过苏姑娘?”
白宴之一怔,转而想起自己来到庸王府之后,急急跑来这边,却见到苏璃蹲在门口身体颤抖,走近轻轻拍了拍她才惊觉她的身体竟如此的冰凉,慌忙扶起她给她渡了些内力过去,问她怎么了。
苏璃却是神情恍惚,嘴里说一大堆乱七八糟他一点也听不懂的话,而后身子一软,他赶紧抱住她,却又不好意思赶紧将她放到台阶上,而苏璃立时清醒过来,看了看他,又朝门里看了看,只是道:“你快些进去,兴许这就是你报恩的时刻。”
说罢就是起身急匆匆离去,像是在逃避甚么。
现在慕修问起,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道:“苏姑娘方才脸色不对,而后离去,也不知去了哪里。”见慕修双眸微眯,赶紧道:“不过她意识已是恢复清明,她是自己离去的,倒像是在……”他又看了慕修一眼:“像是在逃避甚么一样。”
慕修一怔,转而沉默下来。
慕淮道:“我去陪着湘儿了,你们在这边忙着,我不打扰你们。”
说罢就是出门去,而白杉也是推脱离去,青砂与白宴之交代一番也是出门去,不想打扰慕修。
白宴之静静看着慕修,其实他心中对慕修还是有一些惧怕的,毕竟当初白弦之遇到慕修之时他的意识也是清醒的,完全体会得到当初白弦之心中的恐惧,况且方才离开医馆之时还被他提溜着后脖颈的毛皮好好拷问了一番。
慕修沉默片刻,抬眼看他:“耗费你大半的修为,可以保她魂魄不灭,却是要等待百年之久,才能再次相见,而那时的她不认识你,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白宴之点点头:“我晓得,百年之前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慕修突然道:“你如何看?”
白宴之一怔:“何事?”
慕修沉默片刻,轻轻道:“当初琴色将宫蔷斩杀在战场之上,击碎头骨,刀气粉碎全身,使得她死无全尸,甚至都死的十分痛苦。”
白宴之挑挑眉,不以为然道:“如此斩杀不过挫骨扬灰之法,碎其头骨,重创神魂,怕是恨到极致才会这样做。”他看着慕修,却又道:“不过今日闻此法,我倒是觉得值得敬佩了。”
慕修挑眉:“哦?”
白宴之笑笑:“琴色与宫蔷感情不错,为何突然之间生出如此深仇大恨,仅仅因为听说宫蔷将妖族大事泄露了出去?既是深交,必然晓得互相为人,而到了那种境地,依旧可以装的神不知鬼不觉,将计就计,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求生,两人都只得敬佩,尤其是宫蔷那样一个弱小女子。”
他突然摇摇头:“唉,宫蔷是真值得我敬佩,而那琴色,简直太不是东西了,她虽是女子却也没什么苦是吃不得的,可独自承受却令的她十分委屈,甚至于临死心中晓得琴色之意,但那种恨却是真的。”
慕修一怔,紫眸瞪得圆了些。
白宴之道:“如此榆木脑袋不解风情之人,难为当时五界追求者众多的宫医仙了。”
白宴之只是听过二人之事,对此事有自己另一种看法,却并不晓得眼前的慕修就是琴色,他只知道慕修是妖界极重要的人,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再慕修眼前说出他真不是个东西这个的话的。
而慕修耳朵抖了抖,竟是低低附和。
“对,他太不是个东西了。”
第七十九章 敛王慕奚
青砂与白杉在门口站着,听不到屋里有甚么响动,白杉倒还好,只是青砂却是满脸焦急,白杉见他走过来走过去,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不觉笑道:“你如此紧张做甚么,既然慕修说了有法子,他就一定是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