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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修没有说话,而慕淮一怔,道:“慕修当年本就受了极重的伤,而这事儿又耽误不得,这傻子直接就用自己的伤残躯体行那秘术,若不是我们三个,这傻子怕是早就化作灰烬了,实际上这法子倒也不难,只是破开那头骨,却是必须要用他的弯刀绝响了。”
三人目光看向慕修,慕修却只是瞧着青攸,紫眸清澈,却似是在透着她看另一个人,他轻轻道:“斩裂头骨,灭之神魂,偷梁换柱,以我半生换今后一见,血腥之法,须得心怀怨恨,才可保神魂不灭。”
他转而看三人:“当初实是走到了绝路,才想出如此之法,乃是依照我曾经读过的典籍所仿制,那位前辈心爱之人遭遇与青攸姑娘一模一样,同被人附身,他创下一法,将她的头骨击碎,令得附身之人神魂碎裂,又耗尽一生修为,将尸骨送去熔岩纯粹之,历经百年修复,那人才得以重生,可那位前辈却因耗尽修为身心俱疲,躲藏之际被仇家寻上,山穷水尽之地将此法匆匆几下留给后人,而后被仇家斩碎身躯,魂魄如今也是不知道去了何处。”
白杉一怔,青砂也是一怔,而慕淮反应却要好得多,因为慕修很早之前就与他们这样说过。
慕修继续道:“百年之前,仙界一女子被宫邀残魂附体,从此天资被改,修为一日千里,而等到她修为强大起来,就被宫邀反吞噬,占据了身躯,而宫邀本是霍乱五界的魔头,被群起而攻之,死在绞杀之下,世人都以为她死了,却不知道她那时的实力已是接近了神位,竟留下一丝残魂,而她掩藏极好,终得以重生。”
“但是宫邀变聪明了,并不急于展现实力去寻仇家,而是隐在暗处设计令得仇家自相残杀,因为宫邀出自妖界,是以妖界当初在绞杀她之时所付出占极大比重,而仙界向来爱好和平,仅次于妖界,而后仙妖两界不知为何竟成了死仇,矛盾愈发强烈。”
他双眸竟有些迷茫:“妖皇隐约有所察觉,本想与仙界仔细一谈,哪知仙界仙君竟不给缘由直接拒绝,反而发动了战争,对妖界四大妖尊发布了斩杀令,那仙君就是宫邀,怪不得她如此轻易做到这一切,而后因妖皇的女儿被宫邀残忍杀害,自此不问缘由,与仙界正式开启大战。”
“可是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暗自调查。”他低低一笑,语气柔了些:“只可惜傻了些,被宫邀所发觉,为了不引起注意,她抽去那人一魂三魄,又造谣她私通妖界,有反叛之心,给她冠上了罪名,而后又设计,让她在仙妖大战之际,冲破牢笼,去到战场上自取灭亡。”
三人看着慕修冷下来的眼神,不觉心底一寒,慕修却道:“她是个傻子,宫邀也是个傻子,他以为聪明制造出那些可笑的误会,想要我恨她,要我亲手杀了她,要她死的痛苦,可却没想到我从未中计,只是却毫无办法,那样的地步,那样的地步……”他闭上眼睛,轻叹一声:“那种时候……已然是绝境,我别无他法,她死前确实是十分的痛苦……”
而苏璃自出了门之后感觉越来越不好,脑袋竟是又开始隐隐作痛,脑海中一些些片段闪现而过,她看得清,却又觉得极陌生,明明上一秒就看过的画面,转而就忘记。
苏璃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突然手心剧痛,她抬起颤抖得双手瞧去,却是惊奇得发觉手心处一片血红,似是被割破了手掌,血液自己在勾画图案,一笔一划,蜿蜒曲折,苏璃怔怔瞧着,看到手心那朵血色花朵的完笔。
血液真的在流,她的头突然不痛了,心却蓦然提起来。
她到底怎么了?
第七十八章 琴色宫蔷
妖界有一妖皇,为一界主宰,又有四大妖尊,地位仅在妖皇之下,算得上是妖皇大人的护卫,他们一直都有固定的名字,取人界向来崇尚的琴棋书画四雅。
琴色,砚棋,书枳,翎画。
这就是妖界历代四大妖尊的名字,而他们原本叫甚么,他们自己或许都不知道,这四个名字在妖界代表着权威与实力,每一代妖尊都会寻找传承自己衣钵的人,在自己意外身死之后,就由他们的传人来代替他们的位置,来保护妖皇的安全,守卫妖界。
而在百年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妖皇深受情伤,又遭遇丧女之痛,在面对仙界大军之时,是发挥不出自己的全力,仙君本就与妖皇修为不相上下,更何况妖皇在此之前很是白痴得用自己许多妖力来试图挽救自己的女儿,虽说那些妖力对于她来说并不算甚么,但是真正导致她那一场战败的缘由却是她的心伤。
至于这心伤是甚么,妖皇没有明面上说过,有的人或许猜到,却也只是不敢说,或者是碍于妖皇的颜面而装作不晓得。
妖界战败,妖皇受重伤,还被那仙君乘势断了一臂,如果不是当初妖族中修为极高之人拼命将她带出那诛妖法阵,说不定这一代妖皇就要这样殒命在这场战争之中,因为她实在是已经万念俱灰,全无生意,而后四大妖尊不知道做了甚么,妖皇竟当着两界之人的面痛哭出声,长啸一声,将妖界残部一同带回妖界。
一场仙妖大战就这样结局,其实妖皇实力还是要胜过仙君一筹,真正打起来,未必会比他差,而这场战争到底谁胜谁负,也就不那么好说了。
可是在战争过后,妖界四个妖尊却不知去向,而妖皇受了重伤,适逢妖界内乱,觊觎妖皇之位的人在妖皇回妖界之后发动了叛乱,妖皇猝不及防,而没有了四妖尊的协助,她应付得很是手忙脚乱,而后妖界出现一神秘人物,轻而易举压下那叛乱,而妖皇也趁此机会将妖界内清扫一通。
而后就封闭了妖界,在妖界之外的妖族人,统统都回不去妖界,而同样妖界之中的人也不得出妖界,只是界外之人却不晓得这些事情,只道是妖界碑提高了通过之人的修为限制,自己过不去,只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到而已。
不过这些也都是前话了,妖界到现在都已经闭关一百多年,却依旧没有打开界碑的意思。
慕淮看着慕修,黑眸微沉,隐隐偷了几丝金色:“你不要想了。”
慕修面色却依旧未变,紫色双眸之中竟出现几分恍惚,他道:“当初在花海遇到她,我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有些事情到底是不是她所能做出来的事情,我心知肚明,可为了查清幕后之人,我依旧是利用了她,让她吃了那样多的苦,直到最后走到那样的绝路。”
“如果我当初不去见她,她是不是就还是那个栖身在花海,安安静静坐着自己最喜欢的事情,研制药物,撰写医典,偶尔去云游五界,为人医治的无忧人,或许她早就找到了自己的双亲,过得开开心心,完全不用被卷进这样的事情中来。”
白杉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伸出右手食指在慕修眉心处狠狠一戳,画面有些好笑,而慕修却一怔,脑袋霎时清明,他眨眨眼,双眸变得清澈,看着眼前面色甚是担忧的白杉以及一旁的慕淮,他已是明白自己是怎样一回事。
慕修轻轻一笑:“我是不是又说一些糊涂话了?”
他自从那件事起,就总会陷入这样的自责之中,可他分明之前不是这样的人,当初自己重伤逃到花海,见到那人的那一刻,心中就有了几丝悸动,可是他一直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事事以妖界为重,这样的事情在心中已成定律。
所以即便是心中对她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情,在面对妖界危难之时,他依旧会选择后者。
当初翎画说:“你是太迟钝了,都怪你师父,他自己早早尝到与心爱之人阴阳两隔的痛楚,就叫你不要与人相爱,给你灌输太多的不好思想,令得你连甚么是喜欢都不晓得,我记得你当初在做那件事的时候,深夜冒雨来找我,说你心很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那时就知道,你这个木头啊已经是有了喜欢的人了。”
当初他就喜欢她,她那样纯粹,一眼望穿,第一眼看到她,他就晓得她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他觉得,这样的人,或许他稍微瞒一瞒她,事后全力补偿就好,甚至于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圈套,自己走出花海,常住仙界,被宫邀所发现,被抽去一魂三魄,被仙界人排挤,被锁进仙牢之中备受折磨。
他一直在想,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他自己也一样在难受,可他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他觉得自己那时候真不是个东西,怪不得她死的时候会对他露出那样的眼神。
慕淮走上前,看着他道:“这样的话我与你说了许多次,个人私情与一界大事不可混谈,你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必然要舍弃一些东西,当初那种情况,换我,我也会做如你一样的选择,她是个聪明的人,最后难过,伤心,是因为你从没有跟她解释过,一切真相那样突兀惨白摆在她面前,你叫她如何接受?”
他说罢,又低低道:“更何况行那法子,须得承受之人心怀极大的怨恨,不然以她当时虚弱的魂魄,是万万坚持不了的。”
慕修笑了笑:“再多理由其实也抵不过她的伤心难过,我到底是伤害到她了,当初的我可真不是个东西,不过这也都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因为修为尚未恢复完全,心态不稳,我还不能掌控自己不胡思乱想,倒是让你们看笑话了。”
白杉沉默片刻,低声喃喃道:“妖界的琴色一职,向来都是最难过情关的一个,你的师父没有成功渡过情关,他逼迫自己在心爱之人死后绝情斩情,而忽视了身边人,最后死的时候才明白自己追求一生到底想要的是甚么,但也只是一瞬之间,他却再也没办法像生前那样,自己一有甚么感悟就立刻告诉你。”
他嘴角牵起一丝笑:“哪知就是这样一个巧合,你这个木头就这样差点毁掉自己的情劫,还好,你已经度过了情关,虽然比起以前那些成功渡过情关的琴色来说,你算是蛮失败的一个,两两受重创,都要用百年时间来休息复苏,甚至百年之后恢复的身躯都是残缺不全,但即便如此,你也是度过情关了,你算是合格了。”
慕淮瞧了瞧慕修,却没有说话。
那件事情在慕修心中现在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琴色又如何?在百年之前他那样不顾一切燃烧自己妖魂,吓坏了他们,而后仔细想想又是哭笑不得,这个榆木疙瘩,从来都是不知变通,心思直得很,而他竟也真的爱上了一个人,在为他揪心难受之时又不觉有些欣慰。
被三人晾在一边的青砂听着三人的话,一头雾水,却突然一怔,脸色一变,声音都是有些结巴:“难道当初仙妖大战之后四妖尊并非身受重伤不知所踪?竟是为了救人?”
慕修转而看他:“不然,我们都受了很重的伤,但是救人也是要救的,救完人之后我们妖力已不足以支撑自己,于是我们想出转生下界慢慢修养的法子。”
青砂抬眼看了看门外,有些犹豫道:“难道门外之人真的如我所想,是……那位大人?”
慕修笑笑,点头:“不错,当年在妖界碑与仙界碑之间有一片花海,花海中生存了许多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