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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门口传来醒烛懒散的声音:“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是走还是不走,这么早把我唤起来说是要我去送送你,却赖在苏璃这边不走了。”
床上的两人一怔,随即看门口,苏璃轻轻笑笑,而云啾啾则是翻个白眼,对着醒烛道:“我要走了,我怕你保护不了苏璃姐姐。”
醒烛哈哈一笑:“你将你师爹未免看得太过弱小了,再者,就是没有我,苏璃也不会受到甚么伤害,你要知道这四方城可不只有我一个人在。”
云啾啾一怔,随即想到什么,表情立时变得平静下来,喃喃道:“也是,有他们在,就算真的发生了甚么,也绝对不会比我留在这里差多少。”她转而看着醒烛道:“臭师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在这边跟苏姐姐煽情煽了半天!”
苏璃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而醒烛则是瞪了瞪眼,道:“谁知道你是进来煽情的,早知道你是要进来煽情的,我才不放你进来,提着你早把你扔山沟去了。”
云啾啾很是伤心的扭头看苏璃,嚷道:“苏姐姐你看他!我这么可爱!他竟然嫌弃我!他还要把我丢到山沟沟去!我好想师父啊!师爹最坏了!师父不在师爹就这样嫌弃我呜哇——”
苏璃是笑的止不住,而醒烛则是黑着脸走过来,伸手提着云啾啾的后襟,就要往门口走,两人的身形却同时一阵,随即是不约而同冷声道:“谁?”
苏璃止了笑,眉头一紧,手伸在袖口处轻轻捏住了一只纸符。
随着醒烛与云啾啾二人的声音响起,她立时将那纸符抽出来朝着前面的空气轻轻一劈,气流一阵扭曲,她的手似是被甚么卡住,而纸符却是变了色,竟是着起火来。
而刹那间那隐藏的东西就往后一退,苏璃的手落了空,而手中符咒却被她抛在空中,未落地就已经是燃尽。
醒烛与云啾啾二人身形一顿,看着一处,而苏璃也是看着那一处,轻声道:“来了却不现身,如何说事?”
醒烛眉头一皱,正待说些什么,那处虚空竟泛起白光,转而出现一男子。
那男子着灰色衣衫,头发竟呈棕色长及腰际,脑袋顶上有两只毛茸茸的尖耳朵,眉心处是两点朱红,瞳孔与寻常人也有极大差异,苏璃见此人样貌,却是一怔。
怎的见着此人的面容,这样熟悉……
云啾啾却挑挑眉道:“你这个妖怪倒是有点意思,你之前……”
那狐妖见云啾啾脸上的玩味,耳根微红,无奈道:“年少无知,总有一些做错的事情,叫人啼笑皆非。”
苏璃转而看云啾啾与醒烛面上有些玩味的神色,不觉奇怪:“你们怎么这样一副表情,这个狐妖怎么了?”
灰衣狐妖眉头拧在一起,最终还是道:“罢罢,苏姑娘,你见我可曾有熟悉之感?”
苏璃点点头。
那狐妖道:“多年之前,你我曾相见过,那时我……我叫……”他眉头又拧起来,苏璃却好奇道:“怎的?”那狐妖叹口气:“那时我唤作洛弦。”
“甚么?!”苏璃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眼前的狐妖像是看个宝,舌头都是有些打结:“你……可那洛弦……洛弦她是个女子啊……”
醒烛与云啾啾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而那狐妖耳朵红的更厉害了,脸颊上也是淡淡一片烧红,他无奈道:“只是那时与你说话之人却不是我,而是与我同体的白弦之,我们自出生那一日起,就是一体双魂,因此修炼速度要快上许多。”
见苏璃脸上十分震惊的表情,他的声音越发无奈些:“这样的事情确实十分令人难以相信,不过这种一体两魂百年内也不一定会出现一次,年幼之时是我掌握着身躯,那时我勤于修炼,打下根基,只是后来却不小心惹上事被人追杀,幸而得人所救,却也是伤重难以行动,只得换了弦之的魂魄来掌控身躯,我则沉睡修养。”
苏璃思索片刻,道:“那时与我说话的是白弦之了,不过你既然记得我,那时候你应该也是醒着的罢?”
狐妖点点头:“不错,我醒来之后发觉弦之竟变化那样大,她竟修了邪术,走了邪道,难以修成真正的妖,而一体两魂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以族中秘术来分离魂魄铸就肉身。”
一旁醒烛却道:“你们错了,一体两魂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一般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醒烛轻轻一笑,道:“但是却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狐妖一怔,醒烛继续道:“一体两魂一般的优势在两魂融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但是以往的一体两魂,那两魂都感情极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剩下那一魂都会受创极大,从而绝情封心,而这样也就注定他们终生的成就不会强大,而你……”他轻轻道:“那另一魂怕是是自己毁了神魂给你补给的?”
听到醒烛的话,苏璃一怔,转而看那狐妖,却见他脸上是一片木然,片刻后他神色大变:“弦之那时候与我说她要练一门功法,我那时已经知道她走了偏道,想要劝她回头,她说她在邪术中曾看到过一体两魂的另一个解决办法,她那时掌控了身体,不顾我的阻止,自行去尝试,而最后却是失败,她弥留之际与我说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他抬眼看醒烛:“如此说来弦之那时竟是故意的?”
云啾啾接口道:“邪术之中却是有许多记载,但绝对不会是甚么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然也不会叫邪术了。”
苏璃转而看着狐妖,低声道:“还不知你的名字?”
狐妖面上依旧带了许多复杂之色,听闻苏璃的声音,转而看她,轻声道:“我名宴之。”
“白宴之。”
第七十五章 白狐求药
白宴之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之后脸色一僵,随即长长一叹:“我想大概也是晓得她为何会突然要将自己的神魂并到我的魂魄中了。”
苏璃挑挑眉,笑笑道:“先坐下罢,你既无坏意则来此就是客。”便是下床耷拉着鞋走到桌旁提起茶壶给白宴之倒茶,道:“不过我这边也没甚么好东西,这茶也是凉的,是我昨夜临睡沏好的。”
白宴之伸手接过茶,低头嗅了嗅也是一笑:“苏姑娘说笑了,即便是凉了也还是好茶。”
一旁的醒烛与云啾啾见那白宴之似是有甚么话要与苏璃说,二人相视一眼就是转身出门去,却是也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外厅关上了门,谁也不知道这狐妖心底揣着甚么念头,狐性尚狡,对于狐妖来说,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他的外表了。
苏璃道:“我记得五年之前在凤梧山与洛弦曾见过一面,而之后却是再也没有见过,只不过是互相都没有留下甚么好映像罢了,她既是狐妖,为何会居住在洛家,还随着姓洛?”
白宴之啜了口茶,道:“我当初受伤极重,不得不将身躯的掌管权交给她,而后发生的许多事情我也是不晓得的,不过在我苏醒之后,她身边已是多处另一只狐妖,那是一只普通白狐,天赋不怎么样,却好在勤奋,也是修为不低,我那时才晓得她们巧合遇见,结拜姐妹,相约要一起修炼成真正的妖,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
苏璃点点头。
白宴之继续道:“不过我苏醒之际她却已化身一女子,说是要去人间报恩,她所化身的女子是她要报恩之人的妹妹,她被人陷害拐到野外杀害,弦之躲在暗处听到有人在说话,话语间似是要对付洛家,她心忧那人安危就施法变作他妹妹的样子,将当时在场的两人全部引入狼窝,而后她就去了四方城洛家,几年来帮他们挡下不少的灾祸,而洛家也因此在四方城站稳了脚。”
“弦之与我共处一体,她许多想法瞒不过我,当初她年幼贪玩被人逮到,是洛家之子洛雁路过心善救了她,她自那时起心中就存了一个洛雁,而去了洛家,更是得知洛弦本不是洛家亲生女儿,而那洛雁竟似是对她有意。”
苏璃张张嘴,“啊”了一声。
白宴之道:“她一直在与我说那洛雁有多好多好,可我自醒后看着那洛雁却只是一个纨绔子弟,眼光极高,整日瞧着弦之的眼神都暗暗透着淡淡猥亵,我是不晓得当初时什么样的遭遇会给弦之留下那洛雁是个温雅公子的映像,这分明是个眼中只有美色与钱财的败家子。”
“洛雁是洛家独子,被宠得无法无天,他偶然间得知自己的妹妹洛弦竟本事极大,是对弦之越发的亲近,时不时来找她说话,或是约她出去赏花游玩,我不能否认每个纨绔子弟或许情商都极高,懂得怎样讨女子欢心,更何况弦之原本就对他存有感恩。”
白宴之突然抬眼看苏璃:“洛弦为何会对你突然显露敌意你可曾怀疑过?许多与洛家有过交情的人都晓得,洛弦在家中地位极高,却与李诗以及洛清渊感情极为冷漠,因为李诗不是洛雁亲生母亲,时时对他怀有鬼心,而且李诗死之前,怀了身孕。”
苏璃一惊,转而想起五年之前那在凉殿之上所发生的事情,当初没放在心上,如今回来似是偶然间听到过这城中已无洛家李家存在,也不知道为何,她却只当与自己无关,现在突然想起来却是不得不想到当初那殿上的蛇乱。
而到现在她仍是不晓得那蛇乱是如何造出来的,虽然毒蛇都在洛清渊身上,可分明矛头指着的是她,似乎也只是那时候她察觉到皇帝对慕修慕湘以及慕淮三人别样的情绪,如今想来,这位皇帝或许是与这三人感情不好。
她思索片刻,道:“当初凉殿中事过后,我就去了凤梧山,也是不太晓得洛家李家后续动作,而在凤梧山见到洛弦,她对我是真的不喜欢,我只道是她为她妹妹之死而难过。”
白宴之笑了笑,道:“不然,弦之对你乃是迁怒。”
苏璃惊愕道:“迁怒?”
白宴之点点头:“当初洛雁被点名参军,去前线征战,可他只是个只会玩乐的纨绔子弟,如何让他拿着刀枪打仗?他去了就没有再回来,只是死讯传回了城中,那时候弦之因为之前与那洛雁行了男女之事被人发觉,惊惧之下杀了人,心绪不稳才逃回山中闭关修炼,等她回到洛家,只见到满府的白布,才晓得洛雁已死。”
“而当初皇帝为何会让一个甚么都不会的人去前线征战?弦之伤心之余仔细查探,却发觉是庸王慕淮掌管着当时的战事,而当时前线的将军乃是你的大哥苏绝。”他说着看向苏璃。
苏璃一怔:“这……”
白宴之无奈一笑:“她自然去庸王府找那慕淮报仇,哪知那慕淮府中有修为极高之人坐镇,她是连门都进不去,而后又得知苏绝还尚未回府,只得回到洛家等待。”
“她在苏府窥探之际发觉苏绝对你极好,而在宫门口又见洛清渊与你发生争执,竟不巧也见到慕淮与你似也是相识,这般一来,对你的怨也是莫名大了些。”
苏璃哭笑不得:“我可真算是甚么都没有做就白白被她恨上了。”
白宴之也是笑笑:“她只是不喜欢你,想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