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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高映岚,魏毓让人搜查她的屋子,正好看到写一半的信。
魏毓垂眸沉思片刻,便让人临摹她的字体,写一封信,然后找出高映岚与长公主联系的私章印上去。魏毓亲自写一封信给沈若华,两封信一起送往郾城。
他去后院,辽国公恰好从屋子里出来,向魏毓告辞,带着陶桃回辽国公府。
当夜里,魏毓便联系部下密谈,杀进皇宫。
武帝听闻消息,气怒的将茶盏挥落在地上。碧瑶进来,茶杯正好砸在她的脚边。
碧瑶脸色苍白,黯淡无光,神色平静的望着裙摆上溅的茶水,她掩着嘴咳嗽,颧骨稍见一些血色。她看着帕子上的血丝,不动声色的将帕子揉成一团塞进袖中。
“父皇,何须如此动气?三皇兄狼子野心,带兵造反,可皇宫内外皆是父皇的人手,他必然会束手就擒!”碧瑶倒两杯茶,一杯递给武帝,自己喝了半杯,然后劝道:“父皇你龙体欠安,太医说您切忌大喜大怒,这些事情就让统领去办,您只等着消息便是。”
站在武帝身后,有节奏的拍着他的后背顺气。
武帝看一眼碧瑶喝的茶,然后端着茶盏喝了两口,“若你是皇子该多好。”
无欲无求又孝顺。
碧瑶看着他喝了两口水,嘴角流泻出一丝笑意,“父皇,定州之乱已经平定,捷报传进京都,您打算如何赏赐他们?”
武帝眼底闪过阴鸷,阴测测地道:“他们若班师回朝,朕定当重赏!”
碧瑶捏紧了拳头,武帝只怕不会让他们顺利回京。
她眼底闪过坚定。
这时,宫婢端着燕窝汤进来,盛出两碗,各自摆在武帝与碧瑶面前。
“父皇,儿臣听说您今日还未进食,便吩咐御膳房准备了一盅燕窝,儿臣恰好还未进食,便同父皇一起用膳,等着好消息。”碧瑶难得的俏皮的朝他眨一眨眼睛。
武帝满心欣慰,所有的子女只有碧瑶最得他的心意。她自小出生便体弱多病,活不长久,对他构不成威胁,方才能够毫无顾忌的宠她。而这份宠爱,果真是让他没有白付出,所有的儿子都背叛他,唯有碧瑶最熨贴。
“好。”
碧瑶见武帝端着燕窝,垂眸问道:“父皇,您已经派人去截杀武成王等人吗?”
武帝的手一顿,并没有隐瞒碧瑶,“瑶儿,朕是为了大舜江山。”
“当年姑姑做的事情,您并非一无所知,甚至推波助澜了,对么?”碧瑶指的是二十五年前那一场战事,“父皇,江家与镇国公府一片赤胆忠心,武成王与赵承荣亦是您的挚友,他们根本就不会危及您的江山,定会匡扶您一同将大舜社稷推上第一强国的地位!”
武帝脸色沉郁,“瑶儿,朕习的是帝王术,江山为重。江家与镇国公府若是义胆忠肝,为何不将兵权上缴?为何不肯将朕推行的军法律令实施反而逼迫朕妥协?朕是皇帝,却处处受他们的辖制!他们在朝中、军中的声望,甚至是话语权都比朕的口谕有用!这江山姓魏,不姓江,也不姓赵!”
功高盖主,便不为君王所容,自古以来,当如是。
碧瑶叹息道:“幸好瑶儿是女儿身,不必想这些。”
武帝心头阴霾被她这句话驱散,笑着摇了摇头,心中依旧有隐忧。他并没有把握能够将魏毓拿下,并无胃口,却又不忍拂去碧瑶的一片心意,心思沉重的端着燕窝吃了半碗。
碧瑶本来毫无食欲,仿佛有武帝的捧场,她胃口大增,将一整盅燕窝喝下去。
武帝心中更暖了几分,正要开口,腹中绞痛,喉间翻涌着一股腥甜,‘哇’的喷出来。
“你——”武帝捂着腹部,目光阴毒的看向碧瑶,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碧瑶软软倒在桌边,她抱着腹部,鲜血从嘴角溢出来,脸色始终带着笑意,“父皇,您不是心怀仁德的明君,并不能将大舜带向强盛。帝王术,儿臣并不知,却也知一个帝王若无御人之道,只会扼杀,那便会走向衰败。三皇兄是否有能力做一个皇帝,可我知道他知人善用,定会在你之上。
大舜的江山需要一个明君,方不会寒了臣子的心。您看看,如今这朝中拥护三皇兄者众,这是为何?”
武帝脸色铁青,怒瞪着碧瑶。
“武成王与丞相是大舜的肱股之臣,他们死了,大舜必然会大乱。儿臣知道父皇对我的宠爱,可我今日却是要不孝不悌了,不能让大舜毁在父皇的手中,唯有以命偿还。”碧瑶强撑着说出这段话,吐出一大口血。
而守在外面的刘公公听到动静,闯进啦,看到这副场景吓一大跳,跪在武帝的脚边:“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来人!快去请太医!”刘公公大喊。
碧瑶阻止刘公公,“刘公公,父皇大势已去,三皇兄势在必得,你是宫中老人,知道该如何做对您最好。”她咳了几声,深吸一口气道:“三皇兄对宫中并不了解,今后还需要仰仗您相助,您做的事,他必然会记挂在心中。”
刘公公僵住了。
“三皇兄的为人,您最了解不过了,无须我多说。”碧瑶面不改色,即便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倒下,死命的撑着。她知道,魏毓失败,赵明铮逃不过一死。而武帝当年犯下的错,早该要偿还。
既然,她已经站在魏毓的那一边,便不能让他担上弑父杀君的逆子罪名。
反正,她也活不长了。
刘公公一直无言,武帝喘着粗气,想要说什么,却是哑着嗓子说不出话来,只鼓着眼珠子,说暮堋�
这时,外面传来宫婢的话,“公公,发生何事了?”
屋子里静了半晌,碧瑶的心提了起来。
刘公公深深看一眼武帝,磕了几个头,然后扬声道:“无事,皇上方才摔倒了,你退下吧。”
宫婢退下去。
武帝气得断过气去,双眼睁开,算得上死不瞑目。
碧瑶却是笑了,她说:“刘公公,你对外公布,父皇意欲将我和亲蛮夷,我不从,便毒杀父皇。而三皇兄进宫救驾,父皇将皇位传给他。”
“公主……”
碧瑶费力的扯下腰间的荷包,塞给刘公公,“帮……帮我还给……”最后一个音消失在口中,她手里的荷包坠在地上。
而魏毓已经带人进来,看到这一幕,震惊了。
刘公公连忙投诚,“公主不愿和亲蛮夷,毒杀皇上,楚文王救驾有功,皇上将皇位传给楚文王!”
魏毓带来的人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听了刘公公的话,全都回过神来,自然是欣然应下。
他们缺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
魏毓在刘公公的帮助下,迅速将皇宫掌握在手中,武帝只有魏毓一个儿子,纵然有大臣觉察到可以之处,却又不能提出质疑,早已大局平定。大半的臣子被魏毓收复,一切事宜算是很顺利。
魏毓吩咐礼部准备国丧,又要忙于政事,分身乏术。如今大舜落在他的手里,便立即派去援军前往定州。
等一切事情忙下来,武帝下葬后,魏毓登基事宜提上议程,他空下来,准备出宫见姜檀。
而这时,辽国公求见。
魏毓宣辽国公进来。
辽国公跪在地上,请魏毓准许他告老还乡。
魏毓目光落在辽国公憔悴而苍老的面容上,沉吟道:“发生何事了?”若非有变故,辽国公不会在节骨眼上提辞官。
辽国公沉痛道:“陶桃怀有一个月身孕。”
陶桃自然恨极了魏清,否则也不会亲手将他烹煮了。让她生下魏清的孩子,比剜心还要痛苦难受,可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她流产。
这个孩子的存在,会加剧陶桃的痛苦。虽然是魏清的血脉,可也是她自己的孩子,她怕会控制不住心底的恨意仇视孩子。
从诊出怀孕开始,陶桃情绪低迷,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而辽国公与辽国公夫人决定带她回老家,生下孩子也不会遭人非议。更重要的一点是远离京都,等时日一长,陶桃必然会放下一切的仇恨。
魏毓沉默良久,他方才道:“待我登基之后,便准您还乡。”
辽国公一离开,魏毓神色有些怔然,一个多月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魏毓换上锦袍,带着浮生出宫,询问起姜檀的近况。
浮生吱吱唔唔道:“主子,您一直忙于宫中琐事,属下便未将姜小姐的事情告诉您。她说喜宝需要父亲,而朱玄已经知道悔改,放下过去的恩怨,与他重修旧好,已经一同离京了。”
他将信拿出来给魏毓。
魏毓脸色沉冷,撕开信封,抽出信纸,越看脸色越难看,他猛地将信纸捏在掌心化为粉末。
“主子……”
魏毓平缓体内的怒气,又有点挫败的靠在车壁上,眉眼间染着倦色,手指捏着鼻梁,疲惫道:“你派人去琅琊。”
自从那夜一别,他们便未曾见面。
他知道姜檀被朱玄带走,他抽不开身去见她,派浮生去接她,却遭到她的拒绝。
陶桃因为她被魏清抓住,而姜檀在朱玄身边,朱玄却不会伤害她。
那种情况下,他只能选择先去救陶桃。
“回宫。”
——
那一日对姜檀来说,犹如噩梦。
死士闯入姜府后院,而潜伏在姜府保护她的暗卫将她与喜宝护送离开,可敌不寡众,魏毓的人渐渐落下风,她被六个人护送从后门逃走,却被几个死士拦住。
他们拼杀的时候,魏毓身边一个侍卫,她认识,从她手里将喜宝带走,哪里知道,那人是魏毓府中的叛徒,她让护着她的人去救喜宝,只留下两个保护她,不知道哪里又冲出数十个黑衣人,那两个侍卫根本不敌,她被人掳走。
她见到魏清,便明白他为什么将她抓走,可她没有想到魏清给她下药,想要占有她,她拿着瓷枕将他砸伤,魏清大怒要杀了她,可这时朱玄闯进来救她,药效上来,她被魏清掐的昏死过去,再醒过来,便是只着里衣躺在朱玄的怀中。
不等她做出反应,朱玄直言了当的说:“陶桃为了救你,被废太子玷污清白。魏毓得到消息,直接去城郊救她。你在我这里一天一夜,他都毫无动静。辽国公知道陶桃救你,是为了魏毓,你觉得辽国公会放过魏毓?如果魏毓娶你,他是第一个不答应!”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告诉你,魏毓刚刚登基,名不正,言不顺,必然有诸多大臣不满他。他如果力排众议娶你,你觉得他这个皇位还能坐稳?”朱玄看着姜檀发白的脸色,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往他怀里压,“你也知道,我救你出来前废太子对你下药。我们之间本来就是夫妻,也便没有避嫌为你解药。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姜檀猛地推开他,抱着被子悟在胸前,仓促的跳下床榻,“你做梦!”身子虽然疲软无力,可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她根本没有与朱玄做夫妻间亲密的事情。
她冷着脸,找出自己的衣服穿上,看似很镇定,其实她双手都在发抖。为着朱玄的恶心,还有陶桃对她的付出,更多的是害怕她刚刚认定的心意,最后不能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虽然失落于没有见到魏毓,但是从朱玄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得出其中的凶险。
看着素净的屋子,姜檀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朱玄向来喜爱鲜艳的颜色,这实在是反常,她不得不想是不是宫里出事了!
在魏清的手里,她知道那一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