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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转念想想,许是自己从前骄狂惯了,府里的陌生丫头也听过自己的名声,怕得狠了。
思及此,沈清婉轻叹了口气,虚扶了一把道:“今日满府都忙得很,你二人也赶紧去当差吧,莫要误了事。”
两个丫头闻言一呆,悄悄对视了一眼,赶忙谢恩跑了。
“呵呵,这丫头可真有意思,”身后的诸位小姐里,传来个不怀好意的声音,“沈小姐不过问她一句,竟都能吓成这样,可见沈小姐平日里对下人可真是管教有方啊。”
这话说得,拐弯抹角地说沈清婉严苛下人,不是个温婉善良的女子。
沈清婉微微侧头,正想看看是哪位小姐说出这等不尊主人的话来。
还没见到那个小姐,却见到了一位身量纤纤打扮华贵的女子略一勾唇,嘴角上扬,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此女显然不是方才说话之人,可这一声嗤笑,却让沈清婉突然想起,除夕宫中午宴那日,她随父母向陛下谢恩之后回席,在路上擦肩而过一个女子,当时冷笑的一声,也是这般得目中无人,高高在上。
春兰见沈清婉愣神,便极轻地点道:“是庆成郡主,方才说话的是郡主的堂妹陈念琼。”
沈清婉微微一笑,回过神去,似是没有听到那些话语,带着众人继续款款而行。
她只听到了后面轻声细语的两三议论,却没见庆成郡主脸上一闪而过的意外神情。
待到了堂屋,印入眼帘的便是那大红绸缎与紫木圈椅,沈老夫人一身红底玄色万字纹褙子配金丝寿字抹额,雕饰寿桃缠枝的拐杖亦是崭新的。
沈清婉一踏进去,便见着东侧摆了一座八扇紫檀嵌琉璃仙子画屏屏风,沈夫人带着来祝寿的夫人与国公府的其他小姐们皆在屏风后头候着。
堂屋正座上自然是沈老夫人,再往下排得便是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
三皇子今日依旧是面色略显苍白,时不时轻咳两声,不过精神尚可,许是贺寿,不得显得太过病态了。
四皇子则是心不在焉,时不时向外看一眼,似是在等谁一般。
五皇子便是三人中最自在的一个,端着茶盏轻轻品着,手边摆着满满当当的寿礼,想必是皇后娘娘托他带来的。
沈清婉见此情景,便知自己是迟了一步。
想起方才两个莫名其妙的丫头,沈清婉柳眉微簇,若是自己跟她们再纠缠久一些,岂不是要更晚了。
只是眼下也不好说什么,身后的小姐们见了屋中三位皇子,或者轻呼出声,或者佯装羞涩,却有一人轻快地拂开人群走了出来。
“表哥!”
庆成郡主从沈清婉身边擦过,一阵香粉飘散,沈清婉不禁掩了掩鼻子。
祁佑自然没有错过这个动作,心里一阵好笑,庆成郡主的香气连他都闻到了,何况是沈清婉,真是难为了她。
这会儿庆成郡主已到了五皇子身边坐下:“表哥你何时到的,早知道你要来,我便与你一道来了。”
沈清婉听到这话,微一挑眉,这个郡主是什么意思?
心下一笑,沈清婉便没有顾及很多,上前行礼道:“臣女参见三皇子,参见四皇子,参见五皇子。”
这会儿众小姐才反应过来,也忙跟着行了礼。
“起来吧。”祁佑叫了起。
“婉儿见过祖母。”沈清婉没起,只向沈老夫人继续行礼。
“起来吧,带众小姐去后头候着就是了。”沈老夫人慈祥地笑着。
到了屏风后头,沈夫人捏了捏沈清婉的手,道:“手这样凉,怎么不带个手炉了?”
“劳母亲烦心了。”沈清婉温和一笑。
这时又听着外头沈言珏来了的声音:“臣见过三位殿下。”
外头寒暄了几句,便开始贺寿了。
待三位皇子贺完,便是沈家几位爷与夫人,再便是沈家的小姐们。
等沈清宜的宝贝一拿出来,众人便是炸了锅。
“宜儿,这是何宝贝?”
“祖母,此物名为四花贺寿,宜儿愿祖母岁岁年年如这七彩宝石花一般,常开不败。”
沈清宜这话逗得沈老夫人笑弯了眉眼,脸上的褶子更是藏不住:“你这丫头,祖母都一把年纪了,何来花开不败?如此宝贝,你这样的女儿家留这才是最好。”
“祖母!”沈清宜面上着急,心里却是兴奋得很,她再推诿两句,兴许祖母便真的让她自己留着了。
“祖母,宜儿年年都攒着钱,就为着何时能遇到个合适的宝贝买了送给祖母祝寿,正好今年遇到了,便买了送给祖母了,这份心意,您若推了,宜儿可不依!”
这话是薛姨娘教的,屏风后的夫人小姐听了这话,果然皆是点头称赞沈清宜孝心难得。
此刻五皇子在旁,沈清宜更是欣喜得很,今日这风头出得真是值了。
倒是她时不时悄悄送去的秋波,尽落在了庆成郡主的眼里。
那庆成郡主嘴一嘟,醋意皆是写在脸上。
一边候着的沈清婉,自然是没有错过这精彩的一幕,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想着:莫不是这个庆成郡主,也是看上了五皇子不成?
第五十章 嫡庶之分
五皇子倒是没注意身边美人或是暗送秋波,或是暗吃闷醋,他的眼只落在那个精巧的宝盒之上,陷入了沉思。
此物不仅是做工精巧,更是有叮咚之乐伴随着七彩宝石花转动,倒是让他想起了父皇库中也有类似的宝贝,有的是鼻烟壶状的,有的是鸟笼状的,还有会活动的人偶,统名为八音盒。
八音盒乃是舶来品,入京不过几个年头罢了,沈清宜这样的闺阁女子,怎可能碰巧遇到个卖八音盒的人呢。
五皇子心中冷笑,沈清宜不过是个庶出,沈言珏自然不会找路子给一个庶女寻来这样的宝贝。
倒是听说沈清宜的生母乃是当年沈言珏在战场上救下的孤女,若这个来路不明身世成谜的姨娘有这般手段,能拿到皇室之人才见过的宝贝……
五皇子心中盘算着,他不是没想过,既是定国公府倒了,他依旧可以把沈清宜当做妾室纳在后院。
只不过沈清宜扮作他小厮那回使他眼前一亮,后来倒也没有时常想着。
如今看来,若是这个姨娘可用,他把沈清宜收了,倒是捏住了她姨娘的命根,许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如此一想,他便决定回头着人查查这个沈清宜的姨娘,到底是何来头。
思及此,五皇子的目光便飘向了沈清宜,正巧见她莹莹水眸也望向自己,只这一刹,五皇子便递上了浅浅一笑,惊得沈清宜羞红了脸,忙忙转过了头。
五皇子心中有数,这个沈清宜看来也如探囊取物,想要就随时可以得手了。
才一冷笑,暗思沈家的女儿一个个都这么轻浮,便忽然想起沈清婉对他的态度大变,才到嘴边的冷笑便暗了下去。
边上的庆成郡主哪知这么多弯绕,只是见这五皇子与沈清宜的样儿,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
庆成郡主的生母乃是先帝的皇贵太妃所出的玉山公主,招了驸马后仍保留着称号,她这个郡主便算是五皇子的表妹。
有这样的身份,又有这层关系在,庆成郡主自然是觉得自己才是配的上五皇子的女子。
当年她连深得皇后宠爱的沈清婉都没有放在眼里,如今怎么会忍得下一个小小的庶女和五皇子眉来眼去。
只不过她不是沈清婉从前那等跋扈的性子,虽是皇室宗亲,身份高贵,但却从小受着严苛的教育,自然不会在长者面前显示出不淑之态来。
于是乎她只在心里暗暗记着,当初的沈清婉也就罢了,仗着自己母亲与皇后交好,一天到晚纠缠五皇子。
可这个在祖母寿宴上出风头的庶女又是什么东西?
这般不堪的身份,竟还敢与五皇子眉来眼去。
此刻庆成郡主倒是忘了,她原是来与沈清婉争艳的。
要知道方才遇到那两个莽撞的丫鬟,说前头五皇子来了,连她都有赶紧去看看的冲动,哪知向来沉不住气的沈清婉竟然安安生生。
她不禁再去看了看沈清婉,却见她此刻正安安静静在旁候着,眼睛瞟都不曾瞟一眼。
旁人不知,沈老夫人此时亦是心不在焉,她也知今日众夫人皆看着,只未曾想竟是个庶女出了如此风头。
要说沈老夫人不知沈清宜这司马昭之心,那是假的,无奈都是自家小姐,谁出风头都是好话。
于是沈老夫人便是未曾细想,随口夸了两句便让沈清宜下去了。
沈清宜倒是一愣,沈老夫人竟没有说要把宝贝让自己留着,这可亏大了,无奈这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等沈清宜送完了礼,便是沈清宝送了副寿字绣图,接着便是沈清婉。
沈清婉送了一个亲手所绣的抹额,用枣红色云锦做着的底,边上来来回回用金黄的丝线封得整整齐齐,盘金绣花鸟纹的样式,正中还嵌了颗硕大的玉珠。
“这绣工可真好!”沈老夫人惊奇道,“莫不成是婉儿亲手做的。”
沈清婉听得这话不禁红了脸,低头轻声道:“婉儿功夫不深,是女红嬷嬷教得好,才让婉儿在这点时间内赶制了出来。”
“已是很不错了!”沈老夫人这才意识到,沈清婉记忆全无,这不过月余,便能亲手做个绣工了得的抹额,更是赞不绝口起来。
只是这赞不绝口落到沈清宜的耳中,却是自己这个庶女送怎样的宝贝都讨不着好,而嫡女随便做个女红便能被祖母夸得天上地下的。
沈清宜这嫉妒的眼神都快烧穿了沈清婉,上上下下看着沈清婉,正是这嫡出的身份才让她有的祖母父母的偏爱,一身好打扮……
等等!
沈清婉头上戴的那支簪子,难道不是初二去许府的时候,许家少爷许子恺当着大家伙儿的面送给沈清婉的血玉簪吗?
她竟这般堂而皇之地戴着?
她不是喜欢五皇子吗?为何会戴自己表哥送的血玉簪?
沈清宜此刻对嫡女之恨已是满心满腔,看到这支血玉簪,她便想起那日许家小表妹许秋满眼中闪过的不悦。
哼,嫡女?嫡女照样有上不了台面的时候!
动不了沈清婉,她还不能刺刺别的嫡女了?
心中想着,沈清宜便慢慢朝着许秋满的方向过去了。
“表妹,”沈清宜到了许秋满身边,便轻轻地吹起了耳旁风,“你看婉儿头上戴着的,是不是你哥哥送的那支簪子?”
许秋满听着沈清宜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的确是早就注意到了那支簪子。
以前沈清婉心仪五皇子的事,人人都知道,故而许子恺对沈清婉多少无用的讨好,在许秋满眼里,那都是浪费了哥哥的一腔热忱罢了。
可如今沈清婉不仅收下了这支簪子,更是在自己祖母的寿宴上堂而皇之地戴着。
这是不是意味着沈清婉开始重视起了自己哥哥,甚至哥哥会为了沈清婉的改变而受到鼓励,对她更好了呢?
许秋满越想越难过,想着那是哥哥寻了许久的簪子,只一句轻描淡写的“压惊”变送给了沈清婉,许秋满的星眸中不禁聚起了雾气。
“那是哥哥寻了半年的东西……”许秋满喃喃地说着,一滴眼泪便无声滚落了下来。
沈清宜一愣,这么顺利?这就不开心成这样了?
她眼睛一转,又一个念头浮现了出来。
只听她柔声安慰道:“秋满妹妹莫难过,你要是不舒坦,不如待会儿出去夸她一句,让大家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