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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佑……”
许是因为此刻头疼难受,许是想到付之一炬的青石阁,沈清婉嘟囔的声音充满了委屈与低落。
“我在呢,乖。”祁佑将沈清婉的手握住,轻轻摩挲着安慰她。
“青石阁……”沈清婉又是担心,又害怕知道那是真的,一见到祁佑,便着急问出了口。
“无事,老蒲密玉他们都好,没有伤亡,”祁佑知道她要问什么,便直接开了口,“只是一些银钱损失罢了。”
祁佑的声音又轻又沉,像是无声的暖风,慢慢拥抱着她,让她逐渐平静下来。
沈清婉又问道:“那……后头的藏书……”
“不要紧,”祁佑没有正面回答,“你好好休息,别的不要想这么多。”
祁佑这么说,沈清婉心里明白,定是全都毁了。
沈清婉着实觉得可惜,想了想便打算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祁佑……我其实……都记得……”
沈清婉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说下去,听到这句话的祁佑却仿佛被刀扎进心口般地一个激灵,手下一用力,顿时捏疼了沈清婉。
第二百一十章 身不由己
“啊!”沈清婉吃痛轻呼。
祁佑赶忙松了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对不起,怎么样,疼不疼?”
他慌忙拉过沈清婉的手,左看右看着。
沈清婉困惑地看向祁佑,她不是没告诉过祁佑自己过目不忘的事,不过说了一句自己记得,怎么就能把他吓成这样呢?
“你方才说……什么记得?”祁佑见她面露困惑,这才稍微定了定心,又问道。
沈清婉抽回手来,揉了揉指节,回答道:“自然是青石阁的书啊,还能有什么?我自你去营州后便天天看书,我看得又快,又过目不忘,所以青石阁里大多数的藏书我都看过,而且记得很清楚了。”
“哦……”祁佑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缓了缓神,意识到是自己反应太过。
“所以我想,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自己记得的都写下来,”沈清婉补充道,“只是大概需要好一阵了……”
祁佑虽说心有余悸,听了沈清婉的话却依旧是释然了几分,低头浅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全靠你的记忆写下来,这得把你累成什么样?何况那么多书,你一个人如何写得过来,别瞎想了。”
沈清婉就知道祁佑会这么说,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青石阁里的藏书,是祁佑这么多年整理出来的心血,岂是她一朝一夕能够复原的。
想到这儿,她只得丧气垂了垂脑袋,暗叹一句当真是可惜了。
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她抬头道:“方才大夫给我看诊的时候,说我有可能可以恢复记忆。”
祁佑低着头,看不清脸,只听他轻轻嗯了一声道:“我听到了。”
沈清婉眨了眨眼,问道:“你一直在外头?”
“是的,”祁佑抬起头来,“你晕过去的时候被救到屋中,胜邪见你身边有那么多人照顾,便给我带信去了。我一听说消息就过来了,之后一直在外面等着,所以那大夫说了什么,我都听到了。”
“这样啊……”沈清婉有些担忧,嘀咕道,“可我们不是应该在冷战吗,给贤妃娘娘知道了,她不会起疑吗?”
祁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一脸心神恍惚的模样。
沈清婉觉得奇怪,捏了捏他的手,歪着脑袋问道:“祁佑,你想什么呢?”
祁佑回过神来,勉强在黑暗中挤出一个笑容,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婉儿,你想恢复记忆吗?”
沈清婉一愣,没料到祁佑会问这个。
看着他略带担忧的脸色,再想起自己失忆前最“出名”的事儿,莫过于是对五皇子的倾慕,沈清婉不由地尴尬了一下。
说不定祁佑是因为这个才担心的吧。
沈清婉抿了抿唇,双手一道拉住了神情有些落寞的祁佑,有些心虚地开口道:“我也不是很想恢复记忆,我觉得现在这样蛮好的……就算……就算我恢复了记忆,现在这一切,也都不会改变的。”
沈清婉说得委婉,但觉得祁佑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边说着,边偷偷去看祁佑的脸色。
现在的这一切,祁佑也不想改变。
他握着沈清婉的小手,面上平静,心中却是如江海翻腾。
他知道沈清婉在说什么,沈清婉定是以为自己担心她恢复记忆后想起五皇子来。
祁佑的愁容虽然并未减少,可是却心中蔓延开一丝温暖。
原本的心寒与之交融着,他从未有过这样身不由己的感觉。
“婉儿……”
祁佑伏下身去,将头埋进沈清婉的颈窝,轻轻抱着她。
如果你真的想起了过去,还能不能原谅我?
沈清婉被祁佑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吓了一跳,见他又把脸埋进自己的颈窝,不禁双颊飞起一片红霞来。
“祁佑……”沈清婉嘟囔地唤了一声。
见他没什么别的动作,沈清婉稍稍放下了些心来,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慰他:“无事……”
谁知自己才说出口两个字,就听见一声喘息,紧接着便是祁佑狂风骤雨般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
唔……
黑夜中的祁佑,宛如一只失控的猛兽,肆无忌惮地侵略着沈清婉每一寸的肌肤。
“祁佑……祁佑……”
沈清婉慌了,她不知道祁佑怎么了,只知自己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控。
冲口而出的喊声变得娇柔妩媚,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声声呼唤,正如春雨般在不断唤醒祁佑心中压抑的巨兽。
沈清婉只觉得身上一凉,祁佑已是掀开了她的锦被。
“祁佑!”沈清婉惊呼出声,拿不准祁佑这是在做什么。
祁佑握在沈清婉腰间的手一顿,低头微微颤着。
沈清婉心里害怕,又不知所措,见祁佑总算停了下来,这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她正想伸手去抚祁佑的脸庞,却不想一颗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她的手背之上。
沈清婉一愣,祁佑……是哭了吗?
“祁佑……你怎么了……”
沈清婉的声音依旧柔哑无力,却是慢慢撑起身来,想去安抚他。
祁佑的泪无声滑落着,上前紧紧抱住了沈清婉,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婉儿……不要离开我……”
祁佑的声音带着哭腔,沈清婉从未见他这般伤心难受过,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还是以为祁佑担心自己想起五皇子,便会抛弃了他。
可即使恢复记忆,她也不会停留在过去。
所以沈清婉实在不明白,祁佑究竟为何怕成这个样子。
“我不会离开你的,祁佑……”沈清婉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出声耐心安慰着他,“无论我想起了之前的任何事,都不会改变……我爱你……”
沈清婉的声音渐轻,淹没在祁佑拥抱中的脸颊也是微微泛红。
所说已是无比在乎眼前之人,却从未亲口说过爱他。
沈清婉听着自己的心急乱跳动的声音,脑子里嗡嗡地作响着。
这一句我爱你,是那么的轻柔,落在祁佑的耳中,却是不断回响着。
祁佑的身子一僵,下一刻便紧紧拥着沈清婉,心中默默念着。
好,婉儿。
即使未来知道真相的你,无法原谅我,今日能听到你这一句话,我此生也能心满意足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柳暗花明
祁佑一回到自己别院,等候多时的密玉便是迎了上来。
“殿下,小姐可一切都好吗?”
“她没事。”祁佑勉强一笑。
虽说院中昏暗,密玉还是看出了祁佑的不对劲来,出声问道:“怎么了,殿下?”
“无事,”祁佑摆了摆手,一边往里走去,“玉柳如何了?”
“照殿下的意思,已经拷问了两日,”密玉语气间有了一丝犹豫,“殿下……老蒲的手段您是知道的……”
听到密玉的话,祁佑微微一侧头:“你的意思是?”
密玉向祁佑肯定地点了点头,目露忧色地答道:“此事也许当真不是贤妃下的手。”
青石阁不是贤妃烧的?
“带我去见她。”祁佑目光一凝,面上寒光毕现。
这些年来,他尽管知道玉柳是贤妃的人,向贤妃告密了自己不少的事,但都容忍着玉柳在自己身边,不曾动过她。
只因他无论如何还是敬贤妃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再过分的事,他都能咽得下去。
直到他逐渐意识到自己与贤妃的分歧,虽然已经防着玉柳不少,可依旧没有狠心将她除掉。
可是青石阁……
祁佑眼中的杀意恕�
自己虽然与贤妃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但青石阁是他多年心血,如果贤妃就这样将它付之一炬,他一定要有个交代。
密玉不敢耽误,赶紧领着祁佑往别院底下的地牢去了。
地牢阴暗幽湿,曲折的尽头,是一间水牢,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祁佑知道,自己的水牢已经很久没有关过人了,这一丝血腥,只能是来自……
“殿下?”老蒲见到祁佑,眼中一丝惊讶闪过,“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老蒲依旧是那副闲云野鹤的模样,一身不起眼的直裰,灰白的头发束成冠。
若不是他脸上不小心溅着的血迹,谁都不能相信,他身后那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女子,正是拜他所赐。
“怎么样了?”祁佑冷冷开口,目光望向了那个已经没什么人形的女子。
“回殿下,”老蒲依旧是一脸的冷静,语气平和,“什么都招了,除了青石阁。”
祁佑自然知道这句话的轻重。
放眼望去,水牢入口之处,摆开了一整排密密麻麻的各式刑具,虽然个头都不大,却是能给人钻心刺骨的痛苦。
再看上面尽是新鲜的血迹,老蒲不说,祁佑也能明白,想来各中滋味,玉柳已经一一尝过了。
祁佑走到玉柳的身前,玉柳艰难地抬起头来,微微血肿的眼睛里满是绝望的神情。
她咧嘴一笑,咯咯的笑声伴随着口中的血沫喷斥,宛如地狱归来的怨魂。
只是这笑声不过片刻,便是低了下去。
玉柳垂下头,诡笑渐渐成了哭泣,含糊着开口道:“殿下……求你……赐我一死……”
祁佑眼中没有温度,只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转身便走了。
“殿下?”老蒲不解,试探地一问。
“送她去长乐宫。”
说完,祁佑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石阁失火,如果是贤妃做的,玉柳一定是告密的那个人。
可如果玉柳不知道青石阁的存在,那便不可能是贤妃的手笔。
只是这样一来,祁佑觉得此事变得更加棘手了,如果不是贤妃,还会有谁……
密玉正在出口等着他,见到祁佑拧着眉心上来,知道结局定如她所料。
“殿下,”密玉开口安慰道,“您别急,总会找到线索的。”
祁佑叹了一口气,他很不喜欢如今这般心里没底的感觉。
若不是青石阁一夜之间消失殆尽,沈清婉又突然和他说什么全都记得,他也不至于会失态成这样。
不过也仅仅是在沈清婉的面前,他实在不想压抑那份恐惧,只想在她的怀里找到一丝安慰。
而旁人如何能知道,如今的祁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悬崖边上行走的盲人,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之渊。
“殿下,拢杏来了。”
正在祁佑出神之际,一个小厮匆匆过来,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