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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燥意更盛,他将手中山楂茶一饮而尽,“什么破日子,撞了老黄历。”
本以为来个活阎王已经能要了自己半条老命,没想到金玉堂的妖精公子也在。一个声音低沉暗雅,一个声音尖细轻佻,都怪这二人让唐云芽过于映像深刻,想忘记都难。
香四方二楼李安宁抱怨声落,也没人再开口说话。三个人坐着,四个人站着,莫名的尴尬缓缓在空气中流转。
见安云沉和李安宁一个悠哉高深莫测,一个突然生起闷气。林澈出来打圆场,“安首辅介绍的饭馆果然了得”,他点着桌子上的那道菠萝圆又圆,“菠萝心掏空,芋头和红薯拔丝做成了圆点,配上…”
举起筷子,沾了沾半个掏心菠萝里的黄色做底的底汁,他瞳孔蓦然瞪大,又赶忙拿着勺子去挖了个芋头圆,芋头酥软配上蜂蜜冰糖还有掺了碎冰的底汁,入口即化,酥软可口。这么个暑天吃上这么个甜品…
林澈竖起拇指“妙啊!”
总算是有人说了正题,憋了大半天的凌志筹骄傲把自己的小徒弟推到自己面前,“这菜可是我小徒弟想出来的。”
意料之外被师傅推到门口的唐云芽心里直接落到了谷底,她低着脑袋,真想化成一滩水渗到楼底下,流到地底下,永生不出来。
其实要说云芽还是有变化,她在金玉堂吃的好,穿的暖,虽然黑了点但也是有肉感的微胖女子,而且头佩玉钗,身穿罗琦,整个人也是富态。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现在的唐云芽瘦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下巴小尖,马尾胡衣,有几分闯荡江湖的意味。
“呦~”李安宁把手笼到袖子里,不知是讽刺还是夸奖,“没想到这丫头人不大,神通不小,三百六十五行没有哪行是你不会的啊。”
凌志筹骄傲抬起头,“那是,不然怎么能当我徒弟。”
胖侯爷撇嘴角,白眼朝天,“还真拿萝卜当人参了。”
场子热起来,安云沉也说了话,“自然不是谁都能当您徒弟的。”
纤细如玉般洁白的手放到面前桌子上唯一扣着大碗上,他逆光而坐,身上仿佛被镀了层白纱,一如给唐云芽初见时候那般不真切,“晚辈不知二十年前那场长安御厨争霸的盛举,可晚辈曾有幸得知…”
扣在碗上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他微微侧过脸,凤眸如泓深不见底的池水,“这七彩锦鲤,做得最好的当为原宫廷御厨张老前辈;而做的第二好的,是为姓凌的师傅。听闻香四方也来了位凌姓大厨,所以晚辈特地叫上朋友过来碰碰运气。”
凌志筹哈哈一笑,“这位公子其实不必如此。我凌志筹一生正派,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公子想要凌某有想知道的尽管问就是,凌某一定知无不答。”
“如此甚好。”
安云沉把手从碗上挪开,其实他手下探子遍布大祁,凡是他想找的人没有他找不到的,只不过用强硬手段不如用软的效果好。
他摆摆衣袖,扭身看向凌志筹,眼睛余光有意无意间瞄到了跟只鹌鹑样的唐云芽,他眼角跳了跳,随即不动声色继续对着凌云筹拱手正肃,“长安最近各部官员相继遭到暗杀,但是大理寺完全没有头绪。据晚辈所知,这些死者死前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一起吃了一桌宴席。”
林澈似是不可置信,大惊失色,“安首辅是说…”
不理会林澈的讶异,在李安宁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安云沉继续说道,“虽然命案发生的时间不同,但这是唯一线索,而能把这单子上的菜做出且做对的人,也只有您。”
他继续躬下身子,“若前辈答应,要求晚辈能做到的也义不容辞,竭力而为。”
凌云筹揪着自己胡子,眯着眼睛细细思索,他知道这不只是单单让自己做一桌宴席这么简单。他看了看自己身边吓得不敢抬头的小徒弟,揪胡子改为挠了挠,似乎下定决心,正想拒绝。
“张御厨五年前离京时,晚辈曾有幸得御厨去向的一方锦囊,晚辈虽允诺前辈不会轻易打开,但是师兄弟堪比手足,如果前辈需要。”把自己袖袋里的锦囊拿出来放到手中双手呈到凌志筹面前,“晚辈亦愿违背与张御厨的承诺。”
鸳鸯并蒂莲,一方普通的荷包,却让凌志筹脚下不稳,几欲摔倒,紧握着小徒弟搀扶着自己的手,他眼中隐约泪光,
恍惚中,他看到那明明比自己矮一头,却总喜欢师弟师弟叫着自己男子,拿着荷包对他一脸无可奈何,“师弟,你知不知道这荷包样式是你该送给自己喜欢女子的。”这么说着,却把那荷包放到自己怀里,那清秀男子笑得明艳,“不过这荷包你既然给我了,可就不能再拿回去了哦!大不了等你成亲,师兄再给你买一个,你看成不成?”
那时候的栖梧山,黄花簌簌,落叶纷纷,正值深秋。那时候的栖梧山,有个成天被师傅教训的小师兄,有个爱跟在师兄后面憨傻的壮师弟。
那时不问世事,只知岁月静好,人世芳华。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大家猜猜师兄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男主傲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biu!
☆、入安府
天下谁人都知大理寺是安首辅的地盘,但极少人知道安首辅府邸也设在了大理寺。
只不过大理寺门朝西坊开,安府府邸的大门兹临玄武宫门;这么一看,一在闹市中威严而立,一在皇城中与世隔绝。
倒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唐云芽和凌志筹是从大理寺后门进到了首辅府邸,被宅子里的丫鬟各安置到了偏院的两间房。
云芽收拾着包袱里的东西,眼圈通红,一下一下吸着鼻涕,手中的大勺和唢呐被她摆弄来摆弄去,却总觉得摆到哪都不合适。
“真是烦死人了!”
手中大勺横在桌子上,唐云芽泄气地趴在桌子上,两个脸蛋跟河豚一样鼓的圆;似是越想越生气,眼圈变得更红,泪水珠子更不要钱是的往下落。
本来只是叫师傅来的,唐云芽还庆幸自己没再与这几位大人有更多牵扯;可是偏偏方老板过和拆桥,前脚知道凌师傅要走,后脚就要把唐云芽开除另聘高人。
师傅放不下无处可去的云芽,愣是把她也带上了,任凭唐云芽死扒着门各种做自己一定可以活的很好的保证,就是不撒手。
半推半就,就到了安云沉府上。
她和师傅是蒙着眼睛走的,不知道中途经过了哪,还听到了不少凄厉哀嚎声。仿佛一月前大理寺内空气中浓郁不散的血腥与焦肉味又开始围绕着自己,一圈一圈,把她淹没在了无尽阴霾中。
“噔噔噔。”房间门被人敲了敲。
伤感被打了断,唐云芽闻声忙攥着袖口擦了擦眼泪,哑着声音询问道,“谁啊?”
屋内被烛光照得通亮,纸糊的窗户上只有自己的倒影,门外没人回应自己,唐云芽不由得有些害怕。
下午如幻听般凄厉嚎叫一声声冲击着自己脑袋,现在深夜的敲门声也如恶鬼索命的鼓点。
伴着心跳,唐云芽举起自己的大勺,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快说是谁!这里可是安大人的府邸!再不说话!我可就要喊人了!”
她紧拿着手中泛着银光的铁勺,说的话前后没有逻辑,可是话语间下意识的觉得这里是安云沉的府宅,估计就算是恶鬼索命也会考量。
敲门声还在继续,依旧没有任何人回答。
脚下越走越软,唐云芽瞪大眼睛,深深大口吸气,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这里是大祈首辅的宅子,没关系的。”
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把大勺往上抽了抽,唐云芽咬着下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迈着大步伐,把门乍然由里而外拉开,闭着眼睛蒙着头,冲出去就是“呀呀”乱叫地拿着勺乱挥一通。
“呀呀呀!我和你拼了!”
勺子绕了几圈三百六十度,左右挥了个弧圆。唐云芽不知道自己将坏人打走了没,但她明确感觉到眼前人影混着院子里的小景开始变得迷糊,而且头脑越发沉重。
左脚绊着右脚,唐云芽“哎呦”一声跌坐在了门前的木柱子底下,揉着脑袋直喊着“疼”。
“唐姑娘,这是…”
安云沉眉梢高挑,对眼前场景很是冲击。退回到他身后的铁面人,少有情绪波动的眼睛里也浮现了几缕涟漪,似是不敢相信。
唐云芽耳朵尖,一听这声音便知道这来的人既不是恶鬼也不是歹人,而是堪比阎罗王的安云沉。
脸上臊得发烫,她低垂脑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起来,心里头呵斥自己简直是太丢人了!而看到安云沉的一瞬间,心里的害怕亦是涌上心头,更让她手足无措。
看唐云芽宛如白天出洞老鼠般诚惶诚恐的模样,安云沉没了兴致,侧头对着墨染吩咐道,“去把她带进来。”便兀自抬脚踏进了房间里。
唐云芽余光瞧道安云沉进了自己房间,心里头叫苦不迭。
完了完了,这大晚上来找自己肯定没好事!
她琢磨着定是与小翠与何妈妈的事情有关。那一次莫名其妙放了自己,但是命案迟迟未破,其中嫌疑最大的人迟迟没落网;唯一还与这桩案件有关的一傻一残,唯独她是个囫囵个。
这一个月过的战战兢兢,爷爷曾经说过,“因果相依相靠,种下了因,没有得出果那便是躲不掉的孽债。”唐云芽觉得这件事就是她的孽债,虽然她也是云里雾里,不大明白。
没等她做好心里建设,身子蓦然腾空。
唐云芽“啊!”得赶忙把手圈住了横抱着自己的男人脖子上,诧异抬头。眼前男人面覆玄铁,从怀中望去,只能看到男子浓密的睫毛。
唐云芽这是打小第一次被陌生男人抱在怀里,她来到长安后向金玉堂的姐妹借了不少话本子看,里面的公子对小姐等云云,皆是这般…
“哐当!”
“哎呀!”
被人像扔大米般朝着地上扔下,唐云芽揉着被摔疼的屁股蹲,脸因为疼皱得像劳苦瓜皮。她右手扶着凳子,左手不忘大勺,眼角都渗出了眼泪水。
那铁面男子眼神漠然,他朝着端坐在桌子前很自觉地翻看唐云芽唢呐的安云沉行礼,便退到房间门口。
把玩着手中唢呐,安云沉今日穿着与唐云芽平日里见到的不同,他穿着松垮的红衣,手肘压着桌角漏出半截白皙小臂;红色发带将头发高高竖起,几缕青丝或遮住眼下花纹,余下红色飘带混着黑发垂在脑后。
唐云芽确信自己瞎了眼,怎么会认为这样一个妖孽能是天上嫡仙。
她从地上爬起,握着大勺跑到了房间一角,咬着下唇戒备地看着那漫不经心翻看自己行李的男人,局促不安。
终于放下了唢呐,安云沉上扬的眼角被面前的红烛燃上了红晕,“姑娘不必如此拘谨。既然姑娘是凌师傅的徒弟,那便也是安府贵客,我自不会怠慢。不过…”
手骨节敲了敲桌子,安云沉话锋一转,“有些事情前面没说清,现如今倒是觉得该和姑娘说道说道。”眼眸里多了冷意,“让我十分好奇的事情。”
与自己猜想的一样,果然还是为了小翠而来。
唐云芽吞吞口水,她前面就有了心里建设,早就考量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这么想着,便前走了两三步离安云沉近了些。
攥了攥掌心,唐云芽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