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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凌师傅胸有成竹。这菜不难,因为这菜还是他二十年前在大赛时候做的。抬着络腮的脸,拍拍自己胸脯,“没问题。”
唐云芽吞了吞给口水,默默记了下来,这菜师傅会,得学。
“第二道,菠萝圆又圆。”
这个名字…
唐云芽眉梢高高挑起,拉拉听到这菜名也犯愁的凌志筹衣角,“这是啥?”
凌云筹蹙着眉毛,“我也不知道…”算了,算了不管了!他撸起自己袖子,硬着头皮,“那最后一道呢?”
长贵将纸条叠好塞回自己的裤腰带,眼睛眯成一条缝,摇头晃脑,“七彩锦鲤。”
唐云芽舒展了眉头。
这道菜不稀奇,谁人不知,二十年前的宫廷御膳名额争霸赛,晋级的名厨张奈何便是以这道菜胜出。随后长安饭堂纷纷效仿,味道对不对不知,做法是差不多,客人冲着厨王噱头也爱点。
听到最后菜名出,凌云筹的反应没有听到第二道菜名大、反而神情严肃,低头默不作声。
几天相处下来,云芽自然知道她这位师傅大大咧咧,豁达开朗的性格,头回见他这般肃穆,不免凑到凌志筹旁边担心问道,“师傅,你没事吧。”
“无妨。”朝着自己小徒弟摇摇头,他上前对着方老板与长贵拱手,“有劳二位给那位贵客回话。”
“两个时辰,这三道菜凌某会亲自呈上。”
他着普通灰布衣裳,满脸胡子眼睛上还有着蜈蚣刀疤,但他一拱手一起身,着实有着笔墨里庭院深深的书生雅意。
这一刻唐云芽总算相信这外貌如西北莽汉的男子确实是从山清水秀的江南款款而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方老板喜不胜收,晃着大脑袋连连“好好”。他跳着拍拍大汉肩膀,“这次要是大师能帮我赚五百两。”
短胖的两个指头来回搓了搓,方胖子绿豆眼睛精明眯起,“我给你分一百两。”
雍胖的身体不似来时那般沉重,被长贵掺着方胖子哼曲子很是轻快。他在长安混了数十年,凑巧刚来时凌云筹与张奈何的名头在长安城叫得十分响亮,所以这次不论是大厨选拔还是一举中的,从看到名字吃到菜开始,就早已订好了。
天下第二镇馆,无需担心。
“师傅。”
等老板身影隐匿在拐角,云芽这才走到凌师傅身旁,心里忐忑。
凌志筹自嘲一笑,“想我离开长安二十余年,没想到还听听人再提往事。”他撸起袖子又挠挠胡子,继而揽着唐云芽瘦小的身板,话锋一转,“但不论人家是有心还是无意,咱们师徒两一起还愁做不出来吗!”
“没错。”
唐云芽右手握拳,眼神坚定。
从金玉堂带出来的衣服不适合干活,凌师傅用自己第一个月月钱帮她买了身褐色改良版的胡服。
短衣长裤布鞋,马尾被磨的发量的红绳铃铛高高系起,很像云芽在渭城的打扮。
“走吧!小徒弟,就让师傅再给你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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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四方二楼靠着窗的桌子坐了形态各异三个人;不对,要是加上不远处持剑带着铁制面具的那个,一共是四个。
“这馆子换了个厨子,味道听说不错,所以特地带你们来尝尝。”
安云沉噙着笑,举着茶壶把同坐的另外两人的茶杯倒满,见着杯子里打转的菊花与干山楂,笑意扩大,“倒是个有心的。”
搁他对面坐的四仰八叉的大爷不大乐意,坐在从不远处大理寺搬来的杉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半满的茶杯,李安宁肉噔噔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圣上叫咱们三是查京城连环杀人案的,安首辅带小爷和林大人来饭堂,恐怕不妥吧。”
安云沉抬眼,坦荡浩然,“杀人案已经查了一月,却没有丝毫进展。与其在大理寺做着,倒不如出来吃吃饭,溜溜弯。”
“你会这么好心请我吃饭?”李安宁不信。
“自然不是请你。”
手托着茶杯,将绣着墨色山水的长袍袖摆捞起,安云沉朝着坐在一旁默默喝茶不说话的林澈举杯道,“林大人,以茶会友,还请多担待。”
赶忙把茶向前端起,林澈爽朗一笑,“安首辅多礼了。”
林澈是谁,新上任的刑部侍郎。现在朝中安云沉掌管大理寺,已握大祈刑司的一方大权,若是将刑部也拉拢过去…这桩案子,他安宁侯哪里还有什么说话的地方。
自是不敢落人后,乘着茶杯未散,李安宁举着杯子后脸皮的和林澈与安云沉也碰了杯,“既然以茶会友,怎么能少了本小爷。”
三杯茶碰到一起,面上一团和气。
林澈虽然刚从洛阳调任至此,但是他京中好友自然是告诉过长安鼎立的三系族派,只是现如今他并不想太快站队,所以两方都不愿得罪。
在朝为官多年,林澈也算有些自己为官的道义。
“方才安首辅点的那三样菜色,第一第二下官都极为耳熟,但是唯有第二道菠萝圆又圆…”他打开岔,对着正拿丝帕细细擦着嘴角茶渍的安云沉不解,“是哪一方菜系的名菜。”
“不属于任何一方派系。”
“大人恕下官才疏学浅,还望首辅赐教。”林澈拱手,放低了身段。
“其实我也不知。”凤眼眨吧眨,安云沉点着下巴笑眯了眼,“因为这菜是我临时起意瞎编的。”
“扑—”
李安宁一口水没包住悉数吐到了一旁,等他再寻安云沉,安首辅早就离了李小侯爷八丈远。
只见修竹如玉的云沉,端着茶杯抿了口,“还好记得拿着你,不然白白浪费了杯开胃好茶。”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来找女主了,其实是来找……和破案有关,故事越来越精彩啦!我这个大傻蛋,设置错时间了,这一章应该是周五发的…望天…不过明天上鞭腿~就当加更啦~
☆、再遇老熟人
将盘子上多余的酱汁抹了去,唐云芽双手合十,眼睛弯成月牙,“大功告成。”
“就这三道,给客人端过去罢。”
凌志筹拽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汗珠,对着排队等菜长队最后一个跑腿伙计交代一句,“切记,揭盖时候浇热汤,一刻也不能耽搁。”
“小的记住了。”
得了伙计承诺,凌师傅才对云芽点了点头,准许她把最后一道扣着大碗的“七彩锦鲤”放到了伙计的托盘里。
“师傅。”
唐云芽吞吞口水恋恋不舍地盯着被端走的菜,绕过灶台跑到师傅身边,拉拉凌志筹衣角朝着离开那群伙计的背影努努嘴,偏偏头。
凌志筹转过身子挠胡子,假装看不到。
见师傅不搭理自己,唐云芽干脆直接拉过凌志筹的手使劲晃了晃,“师傅师傅!您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啊!”
方前该做最后一道七彩锦鲤,凌师傅不让唐云芽参与还让她到后厨外面侯着。唐云芽拜师来凌志筹可以说恨不得把看家本领都教给云芽,让她回避还是头一遭。
云芽追问为啥,被问得烦了,师傅就对她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可眼见扣着大碗的菜要端走,这等会可不知道要等哪辈子去?
云芽到底也是女娃娃,女娃娃撒起娇来,凌志筹这个万年老光棍也招架不住。
“别摇了别摇了,我们跟着一起去看还不成嘛!”把胳膊从唐云芽手里抽出来,他瞄瞄周围,见没人过来,这才压低了身子拽过开心到眼睛眯成缝的小丫头,悄咪说道,“但是咱们只能远远看着,千万不能让那些人看到咱们。”
唐云芽瞪圆眼睛,“为啥?”
“为啥为啥!”一巴掌朝着云芽后脑勺呼过去,“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揉揉自己的后脑勺,云芽感概,“江南来的人都喜欢拍人后脑勺。”
这么一说,她又想起来金玉满堂那晚小翠尸体趴在地面上凄冷模样;身体不禁打着寒颤,唐云芽揉了揉狂跳地右眼皮。
“走了走了。”凌志筹拉着唐云芽,碎碎唠叨,“活了大半辈子怎么遇到了你这么个麻烦精。”
一心只顾着周围有没有看到他和小徒弟偷偷朝前走,凌志筹没注意到—
被他拉着的小徒弟,脸色有些苍白。
后院平日里没几个人,空落落院子里凌志筹领着唐云芽一会躲在水缸后面探头探脑,一会靠着墙颤颤巍巍,走的偷偷摸摸。
等到了入前堂的门口,凌志筹擦擦额头东奔西跑的汗,拉着自个前襟抖落,“还好没人看得到我们。”
左左右右来回跑了好几圈,唐云芽脸色也红润不少,她咽了咽口水,“师傅,再不快点,咱们就看不到七彩锦鲤了。”
“知道了知道了。”
将小徒弟漏出的圆脑袋压回自己身后,凌志筹上前的步子还没落,肩膀就被人按了住。
师徒二人抬头。
“长贵?”
云芽心惊肉跳,顾不得被长贵按着肩膀的师傅,莫名有股做贼被人逮个正着的感觉,转了个弯打算开溜。
“哎,别走啊,客人叫你师徒俩一起过去呢!”
长贵大瘦高个,腿长手长,一手按着凌志筹,一手揪着唐云芽衣领,双手一用力就把师徒二人推到了饭厅里。
“正好还省得跑大老远去叫你们了,快快快,别让客人等急了。”
香四方不大,前厅走两步就是楼梯,楼梯一拐弯便是二楼,站在柜台前的方老板朝着他们挤着眼睛朝上面指了指,无声道“大官”。
“大瓜?”唐云芽走到前面扭头问凌志筹,“师傅,大瓜是啥…”
“管人家那么多,你只要就得待会站着就行。”
云芽欢喜好奇抵不过她胆子小,走到了二楼楼梯口她脚底一顿,侧着身子走到了凌志筹后面,“还是师傅先走。”
凌志筹:“…”
桌子上的菜正正摆了三盘子,一盘没动,桌子上的茶壶倒是换了好几轮。
凌志筹入到二楼,先看了圈那端坐在桌子前的三人;除了面朝窗背对着自己着山水锦袍的男人外,自己视线范围内的两名男子都是极为陌生年轻的面孔。
他往前走走,给身后徒弟留了个位置,
长贵却直接把云芽推到了凌志筹旁边,对着那三人笑得谄媚至极,“各位爷,这俩便是我们香四方新聘的大厨,做的菜可谓是一绝。”
“哦~那我倒是极为期待。”
这一声“哦”让唐云芽的心里面发毛,她还不容易红润起来的脸迅速惨白。大理寺一日生死游在她这里实在是印象深刻,导致一个月来夜不能寐,得靠师傅熬的安神补脑汤剂才能入睡。
她以为自己再没可能与那样的世界挂上牵扯,没想到不过一月,梦中人又活生生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云芽胆怯,条件反射想退回到凌志筹身后,但是一个长贵死卡着后路,逼得她只能站在众人视野里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三人里最先瞧到唐云芽的是正对着楼梯口坐的李安宁,手中的茶杯“哐当”放到桌子上,胖侯爷扯了扯屁股蹲压住的衣服角,气呼呼地挽着手头朝着窗户外面偏了去。
楼下正处日中当午,纵然长安贵胄人心惶惶;可是黎明百姓照常摆摊忙碌,各路往来的商队人马在大祁玄武门前络绎不绝。
纵使李安宁百般不喜自己的姐夫,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五年前以铁血之姿发动午门政变登顶,弑兄杀弟的李牧阳确实是个明君。当然,这份大祁盛世长歌之景,少不了他旁边这个大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