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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小看了王女。
三言两语便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除了个干净,外面的人即便是知道了,也只会说是常青宫的掌事嬷嬷教训目无尊卑的奴才们而已。
王后恨的搅碎一张帕子。
真是贱人!
和她已经死去了的娘一样贱!
殿们被从外面推开,黎礼身穿常服流萤裙,裙摆微微摇曳,沾了水的那块地方竟已结了碎冰。
屋里点着好几个火炉,暖去春日,一点也没有外面的寒冷。
可以想象,如果刚才那一盆水真的全部泼到了她的身上,她会被冻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再被屋子里的热度一刺激,等回公主府,生病是一定的事情。
真是好算计。
只可惜了,在那宫女泼水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所以最后也只是裙摆受了点灾。
“黎礼见过王后娘娘。”
黎礼声音清明,娇柔而不失正经,偏生她态度放的端正,牢记尚方宝令的作用,身体站的直直的,无视了王后越来越火辣的注视。
看她不顺眼吗?看她不舒心吗?
那就好,她终于可以舒心了。
好似不经意的玩弄着挂在腰间的令牌,黎礼嘴角含笑,手指细细的摩擦着上面的纹路,只觉得一块尚方宝令的产出实在太为复杂,她摸了好久,还是不知道上面的图案到底是什么。
眼神在触及到尚方宝令时,王后顿了顿,当机立断的收回视线,笑意盈盈的望着黎礼说道:“想必这位就是近日在宫中风头正盛的公主殿下了,只是公主来自民间,对宫中的规矩多有不知,本宫一直未有幸运得以见一面,本宫是公主的嫡母,只是可惜了,公主好似并未意识到这个事实。”
这话是在讽刺她没有在第一时间进宫拜见她这位嫡母?
黎礼不为所动,自动自发的找到了一把还算顺眼的椅子,安安稳稳的坐上去,把王后口中‘对宫中规矩多有不知’发挥到了极致。
既然人家都已经说她没规矩了,那她的行为就可以更加随意一些。
听见王后含冤带怒的话,她挑起眉头朝上面看了一眼,把玩着身上的狐皮披风,过了一会儿,就在王后等得快要着急的时候,她才开口说道。
“若按照规矩,娘娘乃是本公主的继母,而我大周有规矩,继妻虽是正视,但在面对正妻时需得行妾礼,本公主虽来自民间,可也是知道规矩的人,此次来常青宫过过眼也就算了,不必太过正式,免得他人言娘娘您苛责原配嫡女,娘娘您说是吗?”
一个原配,压的王后喘不过气。
一个原配嫡女,更是隐隐压了东郭太子一头。
偏偏黎礼还做出一副极为无辜的表情,似乎她一切都是为了中宫王后在考虑,丝毫没有私心。
王后不知大周的规矩,却也不愿意让自己落了下风:“公主此言差矣,此处乃东郭,自然一切行事都是按照东郭的规矩,你既已回来了,合该来拜见本宫,初次见面,虽不需要你三跪九叩,但你也得敬茶于本宫。”
她用大周的规矩压堂堂的东郭王后。
王后就能用后辈之礼让她永不得翻身!
“来人,给公主殿下准备一杯茶。”
撕破了最后一层面皮,王后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她发自内心的厌恶这个女人。
更何况她还有可能会危及到东郭太子的地位,但是王后绝对不能容忍的。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那个女人的女儿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那会让她有种变态的满足。
王后紧紧的盯着黎礼,不错过她微微皱眉的样子。
她心里舒爽,看吧,就算王上最为宠爱她又怎么样,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后辈。
违抗嫡母,不孝两字能压弯她的腰。
王后话音一落,立刻有人将准备好的东西奉上来。
以她们动作迅速之程度,这件事早有预谋。
王后早就想让她下跪了。
就是不知道这位王后哪根神经不对,处处针对于她了。
奉茶。
她也只在新婚时给安家婆母与公公奉过。
至于东郭王后,她还没有那个荣幸。
“殿下,请奉茶。”
上来的人是王后身边的一等宫女,本是姝丽的面容,脸上却多了一条疤痕硬生生的破坏了难得的美感。
她眼底如死水一般平静,只是双手稳稳地托着茶杯半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递了上来。
黎礼挑了挑眉,一个不小心看见了她的高领里面的脖子上也有一条新添上去的痕迹。
看起来像是女人的指甲划得。
接过了茶杯,在王后得意的目光划过以后,她朝着王后的方向笑了笑,举起了端着茶杯的那只手,手掌微微倾斜,杯中的茶水立刻缓缓倒出。
一滴不剩。
殿内陷入了一片莫名的寂静中。
砰的一声,王后扔掉了手边的绣篮,狠狠的瞪着面色如常的黎礼,呼吸急促的呵斥道:“放肆,你竟然敢?!”
黎礼看着她,又仿佛是在透过她看着某一个人,自然的伸出双手撑着下巴,面对一国之母的暴怒,她眼皮也没动一下。
“我为什么不敢?”黎礼说:“一个继母而已,我倒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不敢。”
她皱着眉,一副不得其解的样子,无辜而又迷茫的视线一直在王后和她的贴身宫女两人身上流转着。
王后气的笑出了声,表情扭曲:“很好,看来公主殿下真的一点规矩也不懂,本宫今日要教教公主殿下,到底什么叫做规矩!”
黎礼神情自若,甚至饶有兴致的盯着王后的举措。
“来人!将公主绑起来,本宫要替王上教训不懂事的公主,免得公主日后丢了王室颜面。”
看,她为自己的私心找了个多么正大光明的借口,她一切都是为了王室着想,谁都不能因为她的举动而给她扣下罪名。
老嬷嬷心一狠,使了个眼神,在王后身边伺候的两个一等宫女毫不犹豫的朝着黎礼靠近,而老嬷嬷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粗大的麻绳,随时准备将黎礼捆成粽子。
被她们步步逼近的黎礼泰然而坐,甚至因为睡眠不足而打了个哈欠,单手捂着嘴,目光迷茫。
茶香眉头动了动,在她们动手的瞬间快速的将人直接掀翻,老嬷嬷连黎礼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180你真奇怪
跟黎宁学了几年的茶香虽然不能成为武林高手,但对付几个宫女绰绰有余。
茶香本能快速的解决她们,但却像是猫逗耗子一样,故意逗着她们玩儿。
王后气的狠狠拍桌:“反了反了!”
殿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茶香找着空隙,将殿里面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
相比于王后的气急败坏,黎礼就像是在听戏一样,还找到了某种节奏,芊芊长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动作时快时慢,她手指每一点,那便是有一个物件儿又破碎。
殿中的动静终是引起了外面的注意,有人推门进来,是几个太监,王后看见他们宛如看见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语无伦次的指着黎礼:“快快快,将人绑起来!”
小太监们上前,慢慢的向着黎礼靠近。
茶香的动作狠了几分,招招打到人体最痛的点。
黎礼眉头皱了皱,她不打无胜算的仗,在盘算着该垂死挣扎,还是就此认命?
当然,在听见外面的某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时,她就知道,她既不用垂死挣扎,也不用就此认命。
“谁敢动朕的女儿!!”
不敢,没有人敢。
太监们的动作一顿,其中已经有一个人抓住了黎礼的肩膀。
东郭王一脚踹开门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他心里气愤,想也不想的大步走进,抬起脚,猛的一下朝那个太监踹了过去,竟直接将人踹飞了,直接砸在离王后不远的地方。
茶香毫不念战,见救兵来了立刻收手,而其余人却来不及收手,借着惯势朝她扑了过来,她也不躲,任由她们其中一人打到脸上,她的发髻霎时凌乱不堪。
茶香委屈不已的跪在地上,眼泪漱漱而下,整个人狼狈无比,抢先一步向东郭王告状,一声哀嚎:“王上,王后娘娘要杀了殿下!”
黎礼眼皮动了动,看见站在东郭王身后的姑姑朝她眨了眨眼睛,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一声姑姑把握时机的本领,正巧在高潮时被他撞上。
加上茶香先入为主的哀嚎声,这一下,中宫王后面子里子都没了。
东郭王脸色铁青,阴沉沉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俞无名,将这些以下犯上的东西全部拉下去杖毙!”
东郭王后不可置信:“王上!”
俞无名心底暗叹一声,恐怕在殿里面的都是王后的心腹。
这一砍,直接把王后的手砍断了一只。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的动作却毫不犹豫,立刻让身后的人将屋子里面的人全部拉了出去,不顾他们的求饶哀嚎。
殿内很静,静到只有茶香一人的抽泣。
黎礼看了东郭王一眼,又看了茶香一眼,哪怕是演戏,也实在不忍心自己的丫鬟一直跪在地上,朝着面色阴沉的某位王道:“父王,是否能先让我的丫鬟起来?”
东郭王一愣,所有人都愣了愣。
在整个王宫里,谁都不敢在王上盛怒的时候开口说话,就连俞无名此时也站在东郭王身边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所有人以为东郭王会呵斥的时候,却见东郭王阴沉的表情立刻变了一个模样,一副慈父的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黎礼:“这是自然,你和你的丫鬟都是受害者,朕看你的丫鬟受伤不轻,你也受了惊吓,等会儿让太医前来看看。”
于是,茶香得了恩典,得以站起身。
外面挨板子的惨叫声传进殿内,东郭王表情又变了回去,很阴沉:“把他们的嘴堵上!听了烦心。”
俞无名点头应是,又吩咐人去了。
“王上,那都是臣妾宫中的人!”王后身子不停的微微颤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她好不容易才培养出了那些心腹,靠着他们在被东郭王氏一手治理的王宫中站稳脚跟,时刻注意前朝后宫的动静。
东郭王厌恶的看着她:“怎么,朕还不能惩罚你宫中的奴仆们?”
他是天子,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而她既然敢在太岁面前惹祸,就该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王后,朕早就警告过你。”
他看着她的眼神,冰冷而又无情。
看着他毫无缘由偏袒的模样,原本已经准备好一副说辞的黎礼顿了顿,顿时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根本不用她出言挑拨,东郭王原本就对东郭王宫不满意啊!
王后心里激动,口不择言:“王,臣妾是您的王后,是一国之母,王上您怎能这么对待臣妾?!”
东郭王却不愿意在小辈面前争论这件事,他吩咐俞无名将黎礼等人先带回藏悠殿,并且因为黎礼面上看起来太疲惫而恩准黎礼使用他的轿撵。
“起。”
俞无名一声喊,八人大轿拔地而起,走的很平稳,倒真的让原本胸闷的黎礼好受了些。
黎宁担忧的走在轿撵旁边,见她面色微白昏昏欲睡的模样心里着急:“该不会是我们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