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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留神,一脚踩在泥淖之中,身子一滞,另一脚就勾住了一块绊脚石,将她自己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不死心,挣扎着起来,往天光去。可是挣扎没用,这一摔,摔掉她全部的气力,再也起不来了。
她终于绝望,翻身撑起身子,看向林间,那还有一直在穷追不舍的匪徒。虽然只剩一人,但她知道,她命绝于此。
此时的她苍白着一张脸,但双眼微眯,在警觉。有雨水淌在她眼睫之间,像是美人啜泪。加之她发丝凌乱,还是湿的,紧紧贴在脸颊上,更显女子柔弱之态。
她还喘着气。一声粗过一声,仿佛是在燃烧她生命中最后的一点气息。至少现在是存在的。
。
有风从山间来,跟着那匪徒,一步一拂,一步一拂。她眼睁睁等着,一步不退。是在生死关头了吧?可心中竟没什么怕意。她觉得应该想些什么,在临死前。只是太累了,所有思绪都无从提起,又能想出什么来?
手中还握着匕首,她惊醒,抽刃护在自己身前,眼睁睁看着他慢慢抽刀上前。一生都在这几步中。她的思绪终于活络起来,七岁前天真无忧的日子,七岁后心神时刻踩在刀刃上的生活,以前觉得不值回想,现在想来却都有意义。原来尝遍的所有酸甜苦辣,都还留在心间,在临死这一刻攒动,至少让你不孤单。
她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她不怕死,所以双唇不见丝毫颤抖,甚至没有刻意抿着。可她怕牵绊,爹娘,大皇子,徐竟,白蘋瑶草——她还是逃避了,没有让他们等到她。
或许还有一个人。
她脑中困惑起来,是谁呢?
来不及想了,只听见哧的一声,什么被撕裂,然后倒地。
太残忍了。她想。
她好歹是个女人,动手时轻柔一点,直接刺死不行吗?或者割喉不行吗?非要这样一刀分尸吗?
她倒地了。
可是触觉还在,她的手还紧紧握着刀柄,有雨珠从天上来,滴滴答答,滴滴答答,落在她手背上。痒痒的,带着跳跃的节奏。
她疑惑,不由睁开眼,看清眼前的处境。
原来她没死,身子甚至都没有动过,仍然做着防卫姿势,只是刀尖已经转向,对着自己。
真丢人啊,原是想着自己了结自己的,在临死关头,却僵住了身子,动不了手。
她在心中嘲笑自己,眼睛却看着来人,一眨不眨。
雨淅淅沥沥又下起来,但说大也算不上,只是极尽缠绵之意,飘飘洒洒、纷纷扬扬,直落进人眼中,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期期艾艾的,不够痛快。
。
她的天光散了,他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自我觉得写得非常非常非常好~
比这一章好的,是下一章哈哈哈
预告一下,下一章刀子中带甜,有啵啵~
☆、百年身世,唯有此情苦
雨下着。
淋湿她; 也淋湿他。
但两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的,任身外风雨漂泊。
此刻; 他们眼里只看得见彼此。
。
琅嬛出神的看着他,雨珠打在她眼睫之上,再承受不住重量,一滴一滴直滑下脸颊。脸上湿润润的,像是哭过; 可是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分辨这到底是雨水,还是泪珠呢?
苏卷冰亦出神的看着她。胸腔急急的跳动,终于在刚才那一剑下去,慢慢平息下来了。他不能想象,他要是迟一步,眼前的景象又会是怎样的?
幸而他来了。没有晚一步,让她命丧他人之手。他这样想着; 竟突然有一种自己劫后余生的感觉。之前不觉得害怕,是太相信她,相信她那样玲珑的人,是断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的,可是他发觉他想错了。她只是一个女人,再聪明,不会武功,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常人。在绝对的武力之下; 除了闭眼等死,再没有别的办法。
他的唇不禁颤抖起来,害怕的情绪渐渐蔓延,攀上五脏六腑,深入骨髓。那感觉太真实,令得他心神大动,再也握不稳剑柄。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可雨下成帘,在她与他之间,仿佛阻断了他走向她的道路。
他不豫,抿唇皱起眉,抬步固执向她而去。
他的动作惊醒了她。
她回神,稍稍仰了头,看他提剑过来。剑尖轻颤,其上血水和着雨水连成线,直坠落在草地上。她知道那是匪徒的血,如果他没有来,那么浑着雨水坠进去的就该是她的血。
她没有死。
因为有他。
她惊促的看他走近,最后到她身前,蹲下与她平视。
是伸手就能够得着的距离。
天地之大,他们之间却狭窄。风进不来,雨淋不到。
他一来,就替她遮挡住了所有风雨。
他伸手了,先夺下她紧紧握住的匕首,扔在一旁,然后开口说话,怒气十足:“你以为仅凭这匕首,就能护住你自己了吗?”
这本该是担心的语气,可话到他嘴边,掺杂些其余的情绪,就忍不住端着训斥的口吻了。
她闻言,心头酸涩,嘴上却强硬,与他争辩:“护不护得住,与你没有干系!”
苏卷冰一把抓紧她左手,将她带到自己身前,离他更近。
他失态道:“没有干系?事到如今,你果然还是这样想吗?难道这四年来我的所做所为,在你心中真的一点涟漪都不起的吗?”
琅嬛挣脱出他的掌控,双手撑地,忍痛站起来。
他灰心放任她远离。风进来了,雨也淋进来,他们之间又有了天地,这次是千山万水,他心灰意冷,不知道到底该怎样才能走近她?
他难过道:“你什么都知道。”
琅嬛颤巍巍的站着,惨白着脸笑:“我该知道什么?”
他要回答,她却突然向他撞来,他毫不防备,任她来。没有他的干涉,她轻松就夺去他刚刚随手插在地上的剑柄,然后回身,横剑在他们之间。
她道:“我只知道你我是生死之敌,若我不死,就是你亡。”
苏卷冰摇头,上前一步,离剑尖更近一步,也离她更近一步,“你若一定要在你我之间求一个了断,那你就杀了我吧。”
琅嬛冷笑道:“我当然要杀了你。你死了,苏黎两家百年仇怨就到此止。”她剑尖一动,直指他心尖,“难道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苏卷冰再次摇头,然后又上前一步,剑尖紧紧贴在他衣料之前,再进,就要裂帛见血了。
他笑,对直指身前的剑尖毫不在意:“你对我最为狠心了。如果决心要杀我,那又怎么会不敢?”他已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了,但他尝到舌苔之上,有干涩的苦味开始慢慢蔓延,想来心情也应该是苦涩的吧,“你要是想,那就如你所愿!”
琅嬛抿唇,唇上有雨水,凉凉的,仿佛能镇定她的心神。可是手仍然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怪自己无用,也怪起这天气。
是风太强,雨太大。她自身尚在飘零,又如何能去决定旁人?
。
苏卷冰开口道,
“动手吧!”
随后身子前倾,再凑近她。
“嗤嗤——”是锦帛被撕裂的声音。
琅嬛一惊,手更抖,偏了剑尖。
他趁机捏住剑身,指尖稍一用力,从她手中夺回了剑。
琅嬛一愣,他已经横剑在她脖上。他教她,一丝不苟的模样,“黎大人,应当如此握剑才对——这样就算手抖,敌人也逃不开去。”
剑尖上挑,她被迫抬了头看他,只听他问,“为什么心软?”
她闭上眼,良久才回答他:“现在杀了你,再无人能束缚苏家,束缚二皇子。届时京都大乱,于陛下,于黎家,都没有好处。”
这不是他要的答案,他不依不饶,“睁开眼,看着我!”
她睁眼,嘴角泛起笑,“我死了,苏黎两家百年仇怨也会到此为止。既然如此,我死,也是一样的。”
他讽刺,“是吗?”原来一开始,她就没想杀他,只是在逼他杀她。
那就如你所愿,如你所愿!
苏卷冰狰狞着上前一步,比剑向她刺来。
她睁着眼,一步也不退。
因为就算是死,她也一步不能退。
剑尖直朝着她脖子去,但在最后,还是偏了偏,刺进她左肩,带得她身子不由往后仰。血汩汩的流出来,她吃痛皱眉,一边伸手去捂住伤口,一边抬眼帘去看苏卷冰。他无措的站着,仿佛没料到她竟然在生死之际,当真一步不退。
他回过神来,丢下剑,跑上来扶住她仰后去的身子。
她想笑,他的剑尖根本没有彻底刺进她的左肩,只是牵动了之前的伤口,那处疼痛一起,身子上其他伤口也叫嚣起来,让她一时有些承受不住,难以站稳。
她在他怀中,犹自倔强道,“放开我。”
他不放,并且得寸进尺,伸手就要去揭开她的衣裳,替她查看伤口。她又气又羞,双手横在他身前,想要制止他,但他却丝毫不听她的话,她情急之下,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过去,并对他重申道,“放开我!”
苏卷冰之前还当自己真的刺伤了她,眼睁睁看她倒下去,真是又怕又悔。他原本是只想先替她止了血再说,一时间哪儿还能存得下别的心思?这会儿被她狠狠掌掴之后,心里可真是有苦说不出,但知道她尚有气力与他斗气,他也放下心来。
他慢慢停了动作,但仍然将她圈在怀中,不让她离开。
琅嬛挣扎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放开我。”
他嗤之以鼻:“你非常人,自然不能常理待之。”
她气红了眼:“你想怎么样?”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牵引到自己胸前,紧紧覆上去,那是心口的位置,因为她的来到,跳得急促,快要挣脱出去。他与她道:“我想什么,你其实一直都知道。”
她垂眼,默不吭声。
他继续,质问她,“全天下都猜到了我三千里相送的情义,你心中明明也清楚得很,可是为什么还要装作不知道?”
他目光灼灼,她被迫侧头,竟不敢直视。
他继续纠缠她,“你是不舍得杀我——”
胡言乱语!
她打断他,气恼道,“不要再妄想了!我与你没有情义,什么三千里相送,那只是个无聊的笑话!”
“无聊?笑话?”他气极到不可置信。
原来他的情义,在她心中只是满纸的无聊相思字吗?
她说完话又偏过头去,侧颜映入他眼中,带着苍白的美感。他目光落在她唇上,想起在狱中那一吻,那时候,动心的真的只是他一人吗?
他犹豫。但她就在眼前,就像是夕阳,渐渐知道快近黄昏了,可是没办法,这样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