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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周围白雪光芒不再如白天一样灼眼，朦胧夜色下，男人与天地融为一体，周身的戾气无形肆虐。
“云虚自是不敢让殿下失望，记得当年初见你母妃时，你母妃的容貌可真是惊为天人，没想到殿下还真是像极了你母妃。”云虚意味不明的一笑。
看似夸赞顾辰风的语句，实则却是注了毒的言语攻击。
母妃？
幻术？
顾辰风身子一震，嗜血的面目瞬间阴云密布，冰冷菲薄的紧抿成了一道冷漠的直线。
以前他不敢往云虚身上想，是因为通天寺里，他是他唯一一个交情不错的道士，母妃的墓地还是他常年打理，他虽知他幻术极深，却从没有想过。
如今听这勾命的言语，他只觉浑身气血全部涌进了脑子。
是他，是他教母妃幻术，是他害死母妃。
那次庆功宴也是他，后来他以为离攸身死时让萧然送来药的也是他，绝命谷是他，唐玉宁换脸也是他，一切一切皆是他！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受控制
为了再气一气顾辰风，云虚又将离攸往自己身上凑了几分。
陌生的男性气息让离攸眉头拧成了花，她巴掌大的小脸皱着，处处彰显着自己不悦。
她伸手想推开他，结果他却附到她耳边低声道：“不想他死就好好配合我。”
离攸手一顿，又咬牙切齿的收了回来。
而这威胁的内幕让旁人看了却只觉万分暧昧。
离攸看见顾辰风一张惨白的脸瞬间黑了好几个度，他凤眸微眯，狭长的细缝里透露出可以毁灭一切万千星火。
离攸微张着唇瓣，突然想与他解释清楚，可云虚宛如幽灵的话却瞬间萦绕脑海，将她所有的言语逼退了回去。
皑皑白雪的西疆，迎来了第一次最大的暴雪。
风宛若巨浪一样袭来，带着拇指一般大的冰珠子呼啸而过。
变化来得太快，离攸没有瞧得真切，飓风席卷天地时她只看见满目的飞雪和漩涡，只感知到腰上的力度徒然一松。
下一幕，她只听见风声错过耳边回归寂寞。
云虚终于松了对她的禁锢，被飓风席卷无形。
本以为飓风已散，下一刻，却不减反增。
当她与所有暗卫被卷上天际，受到那雷雨一般的冰雹攻击时，她只看见那冰雪隙缝中一双寒凉如冰的眼，陌生又熟悉至极。
她被埋入厚厚深雪，一同埋并的是她所有的意识。
疼痛铺天盖地袭来，又辗转如梦一般离去。
这一仗，无所不能的云虚一败涂地。
他被巨风卷出天地，扔下了万丈深渊。
而那制造出飓风的始作俑者，却像是入了魔障，直到周围再无人影，他满身的戾气才骤然一敛。
一切回归平静。
望着满目的白冰，男人再一次吐出了一口黑血。
黑血入雪，如烟花绽放一般绚丽。
万物静寂，他轻唤：“阿……离……”
……
离攸仿如做了一场梦，一场满目白雪的梦。
梦里只要她一睁眼，视线就会被雪覆盖，她看不见其他颜色，只知道自己浑身无力，像是被谁订在了无缝的棺材里，手脚完全施展不开。
恐惧的感觉像是在她心里生了根，她不敢再睁眼。
不知道就这样睡了多少个无助的天数，直到天边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透过白雪传入耳朵时，她沉睡的意识才乍醒。
“阿离！”
声音沙哑，宛如嘶吼，荡漾天地，久久不绝。
离攸终于听见了有人在唤她！
声音那样焦急，那样让人心疼。
她睁开眼睛，张开嘴巴，想要回应，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出口，白雪便涌进了她的嘴巴。
就这样，她狠命咽了一口白雪，却是再也不敢张口。
“阿离！”
声音由远及近。
离攸急出了一身冷汗，她拼命想要找回自己的知觉，可整个身子就像是麻痹了一样，动不了分毫。
“顾辰风！”她咬着牙，蓄积了所有力量回应。
可是声音却像飞虫扑打翅膀一般，细弱无力。
离攸绝望了。
然而冰雪上，男人却脚步一顿。
这世界上有没有这样一种力量？
有的人与你咫尺之隔，用尽百般方法想撞入你的视线，你也毫无反应。
而有的人即便相隔万里，只一声随风飘吟的轻唤，便让你心不由己。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记忆重合
当离攸以为会错过他时，却没想到等来的是重见天日。
他徒手将她从冰雪里刨出，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融入他的生命里。
离攸身上被冰雹砸过，每一处都疼，被他一抱更是痛入骨髓，可看他如此激动，她忍着不敢说。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
他还是一直紧紧抱着她，离攸全身酸痛得厉害，终于忍不住叫他时，伏在她肩头的人却是毫无反应。
开始她以为他是在逗她，可当她连续叫了三声还是毫无反应时，她不由慌了。
“顾辰风！”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他贴着她的身体却一分比一分凉。
“顾辰风，你醒醒！”离攸又谎又怕，不断摇着他的身体。
呼吸乱的不行，像是有什么东西击破了心里的防线，将她整具身体裹得死紧，让她身子连同声音一起颤抖起来。
“顾辰风！”她不相信他会这样，在这一刻离开，她拍打着他的后脑，试图将他唤醒。
可仍然没有用。
最后离攸心一狠，直接大力的咬住了他的肩膀，腥涩的血液流进她的嘴里，她终于感觉到他身子细微的颤动了起来。
“疼……”
细弱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想起。
离攸又想起了在山洞那次，她哭得昏天黑地，他说了同样一个字。
疼！？
他醒了。
离攸又惊又喜，赶紧松开嘴巴，也赶上他环住她肩头的力道一松，她终于可以抬头看他。
“你醒了？”
离攸想，自己一定是笑得特别难看，不然顾辰风也不会在惺忪的睁开眼那一刻，对她紧紧皱起了眉头。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他的眉头就算是皱成了山峰，也好看得要命。
就在离攸呆愣之际，男人的手突然向她的脸伸了过来。
随之就是男人靠得越来越近的脸。
一抹嫣红不自觉的爬上耳朵，又从耳朵漫上脸颊。
他还没有碰到她，她整个人便率先热了。
可下一刻，意料之中的，或者应该说幻想中的事没有出现。
她瞪大双眼，看见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她感知到他指腹擦过她唇角。
动作那样温柔而小心。
他深邃的眼线低垂，浓密的睫毛如细密的网，牢牢的将她网在了其中。
心，不可抑制的悸动了。
“对不起！”
男人将她唇角的血渍抹去，沉沉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而她却完全没有听见，只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愧疚。
她一怔，回了心神。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他却突然眼帘一闭，俯下头来。
“唔……”冰凉的唇贴上她的唇瓣，堵住了她的呼吸。
熟悉的味道入鼻，离攸心神一震。
尘封的记忆里，他的身影与那道人影在慢慢重合。
“顾辰风！”她软糯柔转的声音贴着他的唇，如流声悦耳！
离攸想，她这辈子都没有那么激动过。
因为她残缺的记忆一角，她无数个午夜梦回，无数次寻盼的身影，竟真的是他！
虽然只是一个重合的人影，却已经足够让她狂欢。
那个人不是云虚，是他！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他有没有碰过你？
她柔软的双唇轻启之间，顾辰风的眼帘骤然睁开。
他看见她眉眼弯弯，黑暗里的光芒如星辰璀璨。
她在笑吗？
她记起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环住她的手臂骤然一紧，他中了毒，嘴唇还是黑色的，刚才怕让她染了，所以只敢轻抵一下她的唇角，现在看她那么开心，他只觉理智在慢慢消失。
可到底还是存着一丝理智，他不敢再吻她的唇，只能将唇埋入她的颈项，一阵啃咬。
他的呼吸扑打在她颈项上，耳鬓厮磨之间，离攸痒得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中带着柔媚的轻吟。
男人身子一震，随着她的声音猛然加大力度。
不能亲嘴唇，怕唾液传染，他便亲其他的地方。
不能要她，怕某些东西传毒，他便摸她。
总之，所有可以做的他全部做了。
离攸只觉得整个人不但没有力气，最后的一点清明也在他的攻陷下慢慢坍塌。
就在她忘情至极的时候，身上那只手突然停止行动，脖子上的轻咬也停止。
她一怔，睁眼看见男人的目光从她颈项上离开，缓缓抬眸，眸色沉沉，望进她的眼底。
“怎么了？”她疑惑，声音却绵软无力。
“他有没有碰过你？”他专注的望着她，沙哑开口。
离攸表情一滞，良久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云虚。
云虚有没有碰过她？他如此在乎吗？
如果她回答是有，他会是怎样的表情？生气？难过？愤怒？或是嫌弃，不再要她？
如果她告诉他实话，云虚没有碰过她，他会不会开心？又或是不相信？
也许是觉得她不敢说，又或者是觉得一切都如那坏的一面发展，男人突然一笑，将她紧紧禁锢在他的怀里，他说：“阿离，不管曾经如何，从今以后你只能是我的。”
措不及防的抵在了他的肩头，她又一愣。
听着他俨然宣誓主权的言语，感受着他慢慢回归平静的心跳，离攸突然有些不明白。
所以，他是觉得她真的被云虚碰过了吗？
可是为什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即便她真的失了清白，他也不在乎吗？又或者是很在乎却又怕失去她？
原谅失忆的离攸，她实在是没跟多少人接触过，亦不知道爱情的深意。
她只听说过女人心似海深，却不知男人的心也深，深到她实在是不懂那句话到底藏了何许意思。
不过，她真的想告诉他事实。
如果他们真的相爱，就不该留有误会。
“顾辰风……”
“嗯？”
“我跟他什么也没有。”
“嗯！”
同样是一个字，尾音一个上扬一个平直。
离攸知道，他相信了，她抬眸看他，他眸光没有任何怀疑的光，他像是毫无条件的信任，信任她的所有。
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信任她！
而她为他的信任欣喜。
这是云虚从未给过她的感觉。
云虚能看破她所有的心思，却依旧不信任她。
他怀疑她，算计她！
即便她将一切坦白给他看，他也以为在她的心里，藏了一个角落，那里无所不能的他走不进去，于是他用尽手段想要攻陷，却不知在她的心里只会适得其反。
他不知道在遇见顾辰风之前，在他利用她算计顾辰风之前，她曾想过要和他好好的。
而他却亲手毁了这一切。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为夫又没有死！
夜晚来临。
西疆百姓离去后，留了许多空落的冰屋。
离攸带顾辰风找了一间较为宽敞干净的冰屋住了下来。
而这一晚，离攸知道了因为中毒，顾辰风不受控制的制造了那场飓风冰雹，那一刻她才明白，白天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三个字是什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