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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
“我是来看嫣然表姐的……”她力持镇定地开口,一手朝后指了指新房门,“就是里面的新娘子。”
“是凌波?”欣喜的声音伴随着忽然打开的房门,新娘子一手握着刚被摘下来的盖头,露出清丽绝伦的脸庞,眼角残留的痕迹证明她刚哭过,然而看到自家表妹的这一刻,她立刻笑逐颜开。
“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
一边说一边兀自伸手抓住月凌波的手把她拉进屋里,从头到尾都没去看闵韫一眼,倒是凌波在门即将被关上的一刻不经意地瞥过去,就见闵韫好看的眉头皱紧,面上倒没见恼色。
“既然是少奶奶的表妹,你们先退散吧。”
“是!”
士兵们发出整齐一致的声音,脚步声都格外整齐,凌波顿时觉得有点懵。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守卫这么森严……”她上次深夜翻过来的时候都没见这些人。
“不用怕。”湛嫣然拉过凌波的手坐定,“他说自己昏迷的时候看到有人靠近自己,那人一离开他就感觉自己能动了,怀疑自己昏迷一事有疑,想抓到那个人问清楚。”
“公子无事可做?”
“原本是有的,刚刚做完。”
忆起刚才那个人说的话,凌波不自觉摸了摸下巴,倒是和这位便宜表姐夫的想法一致。
她不是不相信自家表姐的好,只是不相信神迹这种东西,倘若闵韫真的是沉睡了半年今天突然醒过来,那一定是有什么让他醒过来的契机,比如说重病痊愈,或者说……毒?
“凌波,你在想什么?”眼看她面对着自己发起呆,湛嫣然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月凌波急忙回神。
“哦没事……你怎么样?闵韫他可还记得你?”这才想起自己这次来的重点,凌波一边问一边仔细地审视着湛嫣然的模样,只见后者立即红着脸低下头,她心下了然。
看来没必要问了。
“闵公……相公他说原本就打算从南秦边关回来后向我爹求亲,谁知回去以后便被手下的人背叛……”
看来这表姐夫也是个有故事的,凌波下意识地想摸出瓜子继续聆听,随即这才想起——刚才那人没把荷包还给她!
******
定国公公子在拜堂时苏醒过来的消息在皇城传开,整个皇城都为这神迹感到高兴的时候,宫里那位的心情却并不好。圣上心情不好,其他人的日子自然不好过,整个皇宫都人心惶惶——似乎不包括眼前这位。
“你怎么又来了?”
太子殿下这样三天两头往岳父家里跑像样吗?
一大早醒来就看到尊贵的某人又出现在自家,左君白觉得有些头疼,然而听到太子殿下带来的消息以后,他的头更疼了。
“母后听说了闵家的事情,她说看来月氏做媒确实很有一套。”
这话成功地让左君白停住马上要跨出门的脚步,不详的预感刚冒出心头,便听到太子殿下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
“本宫刚才向岳母传达了一下母后的想法,这会儿岳母大人大概已经出发去月府了……”
这句话说完,小舅子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口,太子殿下心情颇好地拍了拍手,转身踏上了回宫的路。
要说月家这次也确实是走运了,本来是个很可能就败了名声的亲事,但偏就让昏迷了半年的闵韫醒了过来,而且据说闵家上下包括突然苏醒的闵韫本人都对这婚事非常满意,这样的结果自然让月家又火了一把。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传言,说是月氏保的媒会得到月老眷顾,定能夫妻和美白头到老。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了这个传说,接连几日,不管鹊桥街其他几家媒人馆的人怎么眼红,月氏门前的人依旧络绎不绝,看起来大有要包揽大金国所有婚事的阵势。
而此刻的月家,最近一直为湛嫣然操心,总算能休息一下的月凌波正躺在床上装死。
“小姐,夫人刚才第三次派人来催您起床了,这次来的是红袖。”
红袖是月夫人手下最得用的大丫鬟,派红袖过来的意思就是“你再不起床老娘就要亲自过来揪你起来了”,月凌波在床上翻了个身,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几时了?”
“申时过半了,小姐。”伊人一边麻利地拿起小姐的衣服递过去一边小声道,“门外来了贵客,夫人现在有事招待不来,说让小姐您去见一下。”
月家虽然在媒人界地位很高,但月家向来人丁单薄,到了这一代只有月凌波一个女儿,弟弟月凌云年龄还小,凌波时不时会从母亲手里接过委托自己处理。
“人那么多,没有让他们做先做登记离开吗?”凌波接过衣服一边穿一边疑问出声,之前也出现过这种人太多的情况,月家为了避免怠慢一般都是让来人先登记,之后亲自登门拜访,怎么还是会多?
“登记了,这位是那些人都离开后才来的。”看到小姐走到脸盆旁弯下腰洗脸,伊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而且身份在那,门房不敢劝退。”
“什么身份?”
“是……丞相夫人。”
“喷……”月凌波带着满脸的水抬起头,一把扯过毛巾擦了擦脸,瞪大眼看着伊人,“你说谁?”
“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不是前不久女儿嫁给太子的那位?”
“正是那位夫人,看起来好美哦。”
那当然了,毕竟是皇城第一美人的亲娘……等等。
“丞相夫人是来为谁求亲事的?”总不会是太子爷的小舅子吧?
她在皇城长大,听过很多关于丞相一双儿女的传言。女儿左君颜容姿端丽,从小就是皇城众人一致看好的大美人,连其成为太子妃都是顺理成章的。至于比左君颜小两岁的左君白,与其说是低调不如说是太过韬光隐晦,不参与科举又不喜欢结交其他名门公子,反而是关上门来自己玩的类型。
不过虎父无犬子,左家这位小公子也是个厉害的,年纪虽不大,棋画上的造诣却已经很高,下棋就连自小就背负天才之名的太子也要甘拜下风,他的画就更是不得了,据说在圈内有市无价,非常难买到,因为左公子从不稀罕银子。
这样才华横溢的公子,按说当真要说亲事,就算媒人不操心,那些姑娘家也是要上赶着凑上来的,但这位公子最近也有点事闹得满城啼笑皆非。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位一个月相了八次亲都被姑娘家拒绝的左公子了。”伊人叹了口气,“听说这位左公子和太子妃娘娘一母同胞,模样也非常好看,只是不知为何频频被人拒绝。”
“你也说是听说而已,也许他长得丑呢。”
凌波随意嘀咕了下,但心里却明白这样身世的人被拒绝了八次,怎么看也不可能是长相问题,这个委托……不接为好。
这样想着,她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走出去,刚来到大厅就看到母亲正恭敬地陪送一位优雅的美妇人走出来。
“月夫人请留步,我儿的婚事就拜托你了。”
“左夫人放心,小妇人以月氏招牌担保,一定能为令公子找到合适的姻缘。”
月凌波的脸顿时呈现诡异的扭曲。
娘哎,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总拿自家招牌担保的毛病啊!
☆、左家公子
说起月夫人爱拿自家招牌担保的毛病,由来已久,但以前她也不是每一次她都会这么说的。毕竟再怎么着也是混饭吃的东西,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她也不敢瞎折腾,不过自从月凌波能独立给人做媒之后,月夫人这句话便又重出江湖了。
而她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她准备把这单生意交给女儿来做了。
“圣人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送走丞相夫人以后,月夫人面对女儿质疑的眼神,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刚一开口就被毫不客气地揭了短。
“‘说个媒算什么大任’,这可是娘您以前自己说的。还有,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骗到我,是不是丞相夫人带来了什么好东西,不然你怎么会接官家的委托?”
“怎么会?你娘是那种见利忘本的人吗?”月夫人假装不经意地举起手帕捂住嘴,试图遮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但这自然骗不过眼神越来越好使的月凌波。
“是吗?那娘您自己接的亲事,自己处理吧,女儿最近身子有点虚……”被坑得多了总能想到点办法,月凌波一边说着一边往下倾着身子,眼看马上就要倒下去,做母亲的急忙伸手一把扶住她。
“五五分?”母亲一手扶住女儿一边小声在她耳边商量着。
“七三。”女儿丝毫不退让,用力再往下坠了些。
“六四,不能再少了。”母亲略微抬高了声音。
“那果然还是娘自己去吧。”女儿干脆就挣开母亲的手扑到地上,做母亲的只得再一次伸手抓住女儿的手臂。
“好,七三成交。”
这样讨价还价了一番,月凌波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慢条斯理地开口:“娘,这丞相夫人放着官媒不用,找我们做什么?”
虽然月家如今确实很火,一些低品级的官员也不介意找上他们,但那可是丞相。一品大员的公子娶亲,就算不是皇帝赐婚,也要是王亲贵胄做中间人才配的上他们的家世吧。
“还不是因为嫣然那事儿,现在大家都当我们家真是月老后人呢。”月夫人叹了口气,“总之,丞相夫人都亲自登门了,哪儿有我们说不接的道理。不过这左公子倒是一早就在我的备选名录上了,待会儿我让红袖拿给你。”
月夫人的名录指的是皇城所有未婚男女的一个基本情况集锦,作为一个媒人有这样的名录牵起线来自然事半功倍,不过这名录上的信息得自己派人去收集,因此真实性不能保证。
不过,有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小姐,咱们来福运来做什么?”
穿过鹊桥街来到相邻的皇城大街,福运来的招牌便出现在眼前,伊人好奇地看着正一边走一边翻着册子的人,凌波合上手中册子深吸了口气。
“娘的名录上写了,左家公子最近经常来这个酒楼。”
“左公子爱喝酒吗?”
“不……他是喜欢看热闹。”不用怀疑,那名录上真的写了“看热闹”三个字,虽然不认为世间会有这么巧的事,但说到“看热闹”,她的脑海里立刻便跳出在闵家遇到的那个神秘公子的脸。
怎么会?那家伙可是会飞檐走壁的,丞相公子明明是个文弱公子,而且那家伙长得明明很好看……
等等——迈开的脚步忽然又顿住,月凌波站在福运来的门口想着,万一真的是呢?
“小姐?”伊人困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凌波这才回过神,急忙甩了甩头,把母亲心血的名录好生藏在衣襟里,正了正脸色踏进门。
“哎哟,这不是月姑娘吗?”
身为福运来的老伙计自然认得邻街最有名的厉害姑娘,小二一看到她进来就急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凑上前。
“什么风终于把一直路过的您给吹进来了?”
“你可别埋汰我,我走几步就到自己家了,何必进你这店里喝那么贵的酒水。”嘴皮子功夫还真少有人能占到月凌波的上风,她这话一出那小二也不恼,只嬉笑着擦了擦眼前的桌椅。
“月姑娘请坐。瞧您说的,这街坊邻居的,您进来讨杯水喝,我们难道不给吗?”
“是啊,街坊邻居的,你要问我收钱我也没法不给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