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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凌波这两天挺忙的,之所以没去丞相府一当然是因为觉得被左君白戏弄了,二却是因为……她手头终于又有左君白以外的生意了。
委托人是一个屠户的女儿,这位姑娘在自己长大的街道还有个“猪肉西施“的称号,虽然算不得大美人,但也算清秀俊俏了,相亲条件也没提出什么诡异的要求,月凌波便兴致勃勃地开始了新工作,却没想到又遇到了难题。
“念慈姑娘……”虽然不知道一个屠户为什么给女儿起名念慈,但也可以从此得知这屠户家也许有人是读过书的,因此这念慈姑娘倒也识得几个字,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念慈姑娘的感情又比一般的小商贩细腻了些。
“请问刚才见的那位李秀才哪里不好?”
“他说话之乎者也太多,奴家听不懂。”
“可是上次见张厨子的时候你说他满口粗话不堪入目,我这才给你安排了秀才,再上次是你说王掌柜做人太圆滑满脑子鬼主意……”
“哎呀,就是感觉不对嘛!”莫念慈姑娘很是娇羞地扭了扭身子,“月姑娘同为女儿家,应该理解念慈的心思……”
不,我不懂,我只觉得你是屠户界的左君白。
这样想的时候,月凌波倒并没有打算真的拿这人和左君白比较,可偏巧这会儿视线里恰好走进来的那道白衣身影,可不是正是上一个把自己气得半死的相亲鬼见愁吗?
鬼见愁一点也没有自己是鬼见愁的自觉,离得老远看到月凌波就开始展开折扇打招呼,月凌波原本是打算假装没看到的,一转头却看到莫念慈姑娘正一脸欣喜地看着左君白的方向,她顿了顿,忽然想起那人上次惹恼自己的事,眼眸滴溜溜转了转。
“念慈姑娘,你看那位公子如何?”她伸手指了指左君白的方向,念慈姑娘立即娇羞地捂住脸。
“奴家……奴家愿意。”
愿意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要找“感觉”?所以最终这个“感觉”还是指的脸吧?是吧?
月凌波觉得内心的小人已经快憋不住了,尤其看到一脸欢喜走过来的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设下的“陷阱”,她忽然有些迟疑了。
这莫念慈这么固执,要是真的缠上左君白了怎么办?
光是想象那个场面就微妙地觉得不爽,她一时也想不起来是因为什么,不过……自己觉得不高兴的事,最好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想到这里,她猛然回过神,丢下一句“我先过去问问”便径直迎着左君白走过去,湖边茶坊的凉亭里,莫念慈姑娘双手捧着脸颊一心一意地望着正含笑走过来的白衣公子,脸儿红的都可以煮鸡蛋了。
这样俊的公子,就是她爹也比不上呢。
这厢的屠户女发着花痴,那边的左君白也终于和月凌波碰了头,两人在湖边栏杆处相遇,月姑娘双手环胸抬了抬下巴。
“禁足的人怎么跑出来了?”
“半月已经到了。”左君白从善如流地笑了笑,“月姑娘果真贵人多忘事。”
这么快?
月凌波微微皱眉,不过口头上依旧不愿落了下风:“嗯哼,本姑娘最近是挺忙的,我在给认真想嫁人的姑娘找如意郎君,你别来碍事。”
她可没忘记当初烙郡王带来的血泪教训。
“月姑娘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我也很认真想找如意娘子的。”左君白很是“伤心”地叹了口气,“哎,都怪我年少无知误信了不守承诺的媒人,把我的亲事丢到一旁跑去接别人的单子……”
“喂!”月凌波气恼地跺了跺脚,“谁说我只能接你的单子啦!”
“这个确实没有,但月姑娘明知我有隐情却丢下我不管,这实在是伤了我的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伴随着叹息以及各种怨怼的神情,于是原本就有些好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朝他们看了过来,眼看这一出负心女子和被抛弃的男人的好戏正在火热上演,围观人群渐渐多了起来,月凌波顿时火气上来了。
“你还说呢!谁让你偷看我的!”她说的是自己翻墙头被他发现那件事,但围观群众脑补成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这确实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左君白的脸色忽然又正经起来,眼眸幽深地看着她,“我会对你负责的。”
“嗯嗯这才是——什么?”震惊的声音穿透人群而来,站在附近酒楼上正好看完所有好戏的太子殿下忍不住嬉笑出声。
“这小姑娘虽然看着挺聪明的,但完全不是小舅子的对手啊。”
“要打赌吗?”太子妃娘娘意味深长地冷哼了声,太子殿下眉眼一亮。
“好啊,赌什么?除了让本宫睡地上其余随便赌。”
“就赌你一个月不许去我的娘家。”
“……还是睡地上吧。”
☆、自掘“坟墓”
先不管太子和太子妃的打赌结果会如何,人群中再次被左君白调戏的月凌波只觉得眼前这张脸越发欠揍了,再一看左君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得离自己那么近,她在当下便遵从内心抬起了脚——毫不客气地踢向他的腿。
“少败坏我名声,我先去忙了,回头找你算账!”说完便轻哼了声转身走了,
左君白嬉笑着吃完这一脚,立刻就察觉到月凌波特意放轻了力道,他的眉眼忍不住更亮了几分,唇角微微上扬的模样看起来更加乐在其中。
“那我等你啊。”
伴随着这句话,看热闹的人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散去了,月凌波隐约听到有人说了句“小两口吵架”什么的,脚下顿时一个趔趄。
“月姑娘你回来了,那位公子呢?”茶坊里,痴等美男子的莫念慈姑娘一脸失望地看着月凌波的背后,月大媒人眼皮都没波动一下。
“他不行,别看他那么年轻,家里都十房小妾了。”这是气急胡诌的。
“怎么会?那位公子明明看起来那么正直。”
“知人知面不知心,念慈姑娘如果只看外表来找夫君,将来是要吃大亏的。”这次是大实话。
“这道理其实奴家也懂。”念慈姑娘意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虽说模样好看的男人未必是良配,但谁又能保证长得丑的男人就一定靠得住呢?所以说,成亲差不多就是在赌博,那奴家宁可找个模样好的,倒也不亏待自己的眼睛了。”
这番话倒是有意思,月凌波记得她娘也说过类似的话,顿时便笑了起来。
“念慈姑娘很聪慧,应当值得更好的。”
“奴家并没有奢求更好的,只是月姑娘找来的公子们委实不太好相处,不管是今日见的还是昨日那位,也许在他们眼里,奴家就只是一个卖猪肉却还想攀高枝的笑话罢了。”念慈姑娘好脾气地笑了笑,端起眼前的茶朝月凌波举起示意,“今日很高兴认识月姑娘,或许给你添麻烦了,我会让我娘撤单的。”
这番话让月凌波彻底呆住了。
她觉得很沮丧,比起找不到合适的姑娘给左君白相亲的那种失落感不同,莫念慈的这番话让她忽然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媒人。
明明娘说过的,成亲是两个人要过一辈子的事,门当户对固然重要,但人品更重要,虽然很难两者兼顾,但人品是要摆在第一位的。
亏她还自诩看人准,居然也犯了只看外在条件的错……她也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媒人了吗?
“月姑娘何事如此沮丧?”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月凌波头也没回,兀自看着莫念慈刚才坐着的位子,语气显而易见的不太愉快。
“你来干嘛?”
这么大火气?
左君白很识时务地收起扇子,一脸严肃地月凌波对面落座。
“我瞧着刚才你的客人走了就赶紧过来了,毕竟明日就是太后寿辰了……”
“哦。”月凌波一脸漠然地应了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左君白正打算提醒她一下,却听到月凌波若有所思的声音。
“左君白……”
“怎么了?”
“其实太后娘娘当真给你指婚的话,未必是坏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说辞,只是在无力地挣扎着什么,双眼也有些无神,“至少门当户对,姑娘的模样也必定好看。”
左君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你就是为着这个愁眉苦脸?”他有些不愉快地开口,“门当户对相貌好看又怎样,要么话不投机半句多,要么从根本上为人处世就与我不同,这样的人不结仇就算好了,怎么可能一起过一辈子?”
慷慨陈词了好大一会儿,左君白这才瞧见月凌波的脸色更难看了些,顿时又怂了些,清了清嗓子道:“那什么……其实还是我之前说的,我需要的是能心意相通的……”
“连你这种没个正形的人都在认真考虑这种事啊……”月凌波却是自言自语地说着让左君白险些跳脚的话,随即双手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跟莫姑娘道歉!”
“什么莫姑娘?”左君白心疼地看了一眼她的掌心,随即又赶忙道,“你现在应该先操心一下我的事情啊。”
“你?”这才总算回过神的月凌波闲闲地瞥了他一眼,“左公子智慧过人,便是太后娘娘当真想要赐婚,也定能想办法推掉的吧?”
咦,她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
左君白狐疑地挑眉,月凌波则是不甘示弱地跟着瞪了瞪眼。
“哼,休想再骗我。”
她说罢扭头就走了,左君白看着她一改先前沮丧的模样,无奈地展开折扇笑了起来。
莫家人很热情,月凌波硬是被留了一顿饭,晌午过后才回到家,刚到家就听说有人给自己送了东西,她一瞬间便想到左君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随即用力摇了摇头。
“什么人送的?”
“门房说是一位姓左的姑娘。”伊人眨巴着天真的眼儿说道,“小姐,皇城姓左的很多么?”
姓左的不算多却也是有几家的,只是月凌波认识的只有那一位……
“太子妃给我送这个做什么?”她打开匣子看了一眼,是雕刻桃花的玉佩,玉自然是上等好玉,不过她不明白太子妃送这玉的寓意是什么?
“太……那位左姑娘可有说了什么?”她把玉佩放回匣子里递给伊人,“帮我收进柜子里。”
“‘告诉你们家小姐,我永远是站在她这边的。’那位左姑娘是这么说的。”伊人抱着匣子很老实地转达,月凌波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站在她这边……难道是觉得她给左君白相亲不够用心?还是觉得她在敷衍了事?
脑海想起今天莫姑娘的那席话,月凌波顿时又心虚起来。
她从一开始接这个单子的时候就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左君白不是真心想要相亲,再加上和左君白的几次接触都不太愉快,她嘴上虽然不说,但心底某处一直就觉得这人完全没有在认真对待相亲的事,也因此才会一有别的委托就把他抛之脑后……
越想越觉得挺对不起太子妃的“厚望”,月凌波顿时一把夺过玉匣子掀裙摆往外走。
“小姐?”伊人一脸茫然地疑问出声,远远地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
“跟娘说我去找左公子了。”
……小姐说这句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丞相府距离月家相隔不算很远,只是休沐日的街道有些拥挤,马车在街道被堵了很久,月凌波瞧了瞧日头又算了算前面的路程,顿时掀开帘子朝月家车夫丢下一句“我走着去好了”便直接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