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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凌波对秦家的事没什么兴趣,只隐约记得秦夫人的女婿好像是个什么亲王的儿子,秦家一副高攀了的模样,把那女婿捧得比天高。
不过当然了,皇帝的侄子身份确实身份比他们高贵,但若是这高贵需要让一家人卑躬屈膝的活一辈子,换了月凌波肯定不会嫁,月夫人这么骄傲的人自然更不愿。
“娘别和那家人置气了,他们的眼界也就那样了。“眼看自家母亲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月凌波凑上前小心地给月夫人捶了捶肩膀,“娘既然对做官媒也有兴趣,不如我趁机搞搞关系?我瞧着左君白真的超级闲,他肯定认识很多和他一样闲着没事的官家公子,这可都是大资源!“
“你能想到这点很好,不过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地来。“月夫人起身一派优雅地顺了顺衣摆,轻描淡写地开口,“就先从帮左公子定下亲事开始吧。“
月凌波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像是话本里初入江湖准备行侠仗义的小菜鸟,结果刚出来就撞上了大魔头,于是话本故事完。
带着这样注定是死局的心情再一次来到丞相府,月凌波莫名看左君白顺眼了些,尤其她来的时候那位公子的百鹤图已经初具轮廓,左君百的脸上也没再展上墨汁,不管是画还是作画之人都十分赏心悦目,也让她的心情微妙地好了起来。
“对了月姑娘,“站在身后陪她看左君白作画的英才忽然轻笑道,“您可听说太师府的事了?“
“还没,出什么事了?“月凌波好奇地眨了眨眼,于是英才将今日早朝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月凌波顿时叹为观止。
月凌波觉得,文旻此人的存在,实实在在是为了向世人展示什么叫“烂泥扶不上墙“。
皇上在朝堂上对左君白重拿轻放,对待太师自然不好太过强硬,甚至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不重视太师府,还特意下旨让人将文旻送去一位元老级太医的家里去养伤,原本也算是皇上给太师面子了,偏偏这文旻又闯祸了。
他居然在自己骨折的时候还有心思去调戏老太医的孙女,但那位姑娘可不是吃素的,当场就把他没受伤的手臂也给卸了。
这个事太师府上不许往外说,但总会有人知道,老太医在太后面前都很有面子,年纪大了不愿子孙受气,气愤地直接告到了太后娘娘那儿,而众所周知的,太后的生辰快到了。
据说老太医的这位孙女深得太后欢心,太后被文旻气的昏厥,百善孝为先,皇上为了安抚太后,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太师要告老还乡的折子。
“以退为进的法子用多了就等于给别人送了机会,太师大人一定没学过‘狼来了‘的故事。“此时左君白的话也告一段落,搁下笔抬起头顺口说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噗……可我倒觉得这一切都是上面下的一场棋。“月凌波抬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左君白的脸色微微停顿,却没有反驳,这更让月凌波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皇上为了拿下太师府还挺费力的……
“皇上身为九五之尊,若是真对文家不满大可以直接下旨令太师府彻底离开朝堂,为何要这么迂回?“
“我们的圣上,虽不是痴情专一之人,但对皇后的感情倒也是头一份了,这后宫无人真正能及。“
“真正“两个字有些微妙,让月凌波顿时想起宫里那位据说最得盛宠的贵妃,一些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忽然就豁然开朗了。
其实盛宠是皇宫最靠不住的东西,因为很多时候那些妃子都不知道,皇帝宠着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也更不知道这虚假的“宠爱”什么时候就没了。
“所以你是说,皇上是为了给皇后面子才一直隐忍不发?”见左君白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月凌波忍不住感慨出声。
“可我觉得,太师一家会变成这样,和皇上的纵容也有一定关系……”
“嘘——”左君白忽然伸手比了个噤声的姿势,示意月凌波不要再说下去,后者这才回过神自己是在讨论朝堂之事,确实不太妥当,于是很机智地说起了完全无关的另一件事。
“对了,管文轩带他舅舅的遗体回老家了,宁姐姐也跟去了。”
宁竹临走前还特意跑来打招呼,月凌波当时就忍不住质问她为什么,得到的回答如此简单直接却又让她无话可说。
“管公子聘请我当他的护卫,说我能一个顶三个,还要发我三人份的钱呢!”
别说三人了,三十人份的他都愿意出!
虽然很想直接戳穿管文轩的不怀好意,但她确实也是看好这两人的,唯一的遗憾也许就是没法跟去看个究竟。
再看一眼丞相家的院子,花依然很好看,树还是那么绿,左家的公子还是那么貌美如花,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管兄虽算不得什么大君子,却也不会做小人之事,不必担心。”看她忽然怏怏的,以为她因为管文轩拐跑了宁竹而不高兴了,左君白轻声道,“我让厨房做了些点心,你要尝尝吗?”
月凌波的脸色动了下,却没有说话,于是左君白再接再厉地开口:“恩,还有瓜子。”
“好。”
——果然还是瓜子的魅力大一些。
左君白暗自朝英才丢了个眼色,英才轻笑着离开了,做公子的这才在月凌波跟前站定,声音越发低沉温柔了些,像是怕惊扰了正在陷入沉思的人。
“月姑娘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样被困在这里确实不像你。”她像是还没回过神一般喃喃开口,抬起头,明亮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他瞬间呆滞的模样,她忽然笑了起来,“我还是喜欢站在屋顶上笑得一脸欠揍的你。”
……谁来告诉这位姑娘,“欠揍”这词不是这么用的?此处难道不应该说貌美如花……不对,不是应该说光风霁月,俊美无俦之类的词吗?
不过,她说起屋顶,左君白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月凌波愣了一下,随即就感觉自己久违地腾空而起。
“你要做什么?你现在不能出府啊。”
“谁说要出去了?”左君白一脸得意地挑眉,“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你会大吃一惊。”
月凌波觉得这人多半在吹牛,不过看他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倒也没去泼冷水,心底隐约竟然也有了一丝小期待。
两道身影就这么要飞出左君白住着的院子,这时英才恰好端着点心和瓜子过来了,看到这一幕,他非常灵敏地抓起瓜子托盘朝他们的方向丢了过去,这边的左君白也很干脆利落地接过。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白衣公子一脸平常。
“很厉害,你俩可以杂技出道了。”如果不是双脚还没落地特别不踏实,月凌波几乎都要给这二人鼓掌了。
“到了。”对她这充满调侃的称赞不以为意,左君白带着她来到侧院,在自己最爱待着的那颗树上才终于放下她,顺手把手中瓜子也递给她。
“来这里做什么?”月凌波抱着那托盘靠在一个粗壮的树干上,注意到左君白的眼神在看着自己身后,她也跟着转过头,然后看到了……非常熟悉的风景。
姑姑家的墙头,她曾经在那下面挖过狗洞也曾经在那跟前种过花草,最重要的事……她也曾经爬过那个墙头。
原来站在这里竟然可以将那边发生的一切一览无余。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七夕那天晚上这人看到她提起韩修杰时竟然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难道……“你看到了?”
她蓦地转头瞪着他,某人双手枕在脑后靠着一个横卧的树干,懒洋洋转头瞅着她,唇角的笑意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
“没有,我眼神不好使,可没看到谁家姑娘半夜爬墙头。”
信你有鬼啦!
☆、打赌
调戏过头结果就是,直到百鹤图画完,月凌波都不肯来丞相府了。
左君白倒也不慌,趁着这段日子不被分心刚好把百鹤图画完,太后的寿辰还没到,他的半月禁足惩罚却已经结束了。
太师自从真的被迫告老还乡以后,虽然丢了官职,却也没有真的就离开皇城,毕竟他原本就是皇城出身的,只是太师府的人行事从此确实低调了许多。因为是文旻捅下的篓子最终导致了这个结果,文太师终于对这个孙子有了怨言,据说文旻也被禁足了,而且比左君白惨多了,文旻要被禁足到娶妻为止。
曾经不可一世的文婵娟一瞬间仿佛跌入谷底,她现在唯一可以倚仗的只有皇宫里应该是她姑母的皇后,但皇后身为庶女,在未出嫁前也从文婵娟的母亲手中吃了不少苦,自然不愿去搭理这个侄女。
至于她的表哥太子……
“君颜,你看这个怎么样?”
太子殿下又出宫了,一是为了给太后找一份称心的礼物,二是太子妃左君颜的生辰也快到了,于是金承睿便带着左君颜来到了差点真的改姓“金”的金满楼。
“嗯……虽然瞧着还不错,不过是不是更适合年轻人一些?”左君颜接过那玉很认真地建议道,“再说了,皇祖母可不缺这些个东西。”
皇太后当然不缺,而太子和太子妃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金满楼,自然不是真的缺这些东西,而是为了替金满楼洗脱假货之名。
因此,只要象征性地买一样就好。
“皇祖母最想要的礼物已经在你腹中了,再送点什么都是锦上添花。”太子殿下很惬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得了太子妃的白眼一枚。
“就这个吧。”她把刚才从太子手中拿到的玉佩递到正恭敬低头的冯掌柜手中,“帮我包起来,要送给一个姑娘家的,记得包好看点。”
“送哪家姑娘?”太子殿下狐疑地挑眉,左君颜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裙。
“反正不是送给你未来的侧妃。”
他几时说要纳侧妃了,这女人又随口污蔑……“本宫知道了,是送给未来弟妹的吧?”
他也听说了月凌波去了丞相府,而且丞相夫妇都对她很满意的消息了。
“是不是得还不一定吧,”太子妃轻笑道,“君白从小就擅长惹女人生气,论哄人的功夫就差了点,那月家的姑娘可不好忽悠。”
这边毫无顾忌地聊着,冯掌柜已经把太子妃指定的玉佩包好送来了,金承睿很自然地伸手接过。
“有劳冯掌柜了。”
“殿下折煞小人了,小人这是分内之事,倒是今日殿下大驾光临,小人真的深受感动……”
“哈,不用着急谢本宫,以后有用得着你们的时候本宫也不会客气的。”
“那是小人的荣幸。”
冯掌柜恭敬地送走了两座大山,店门口人头攒动地聚集在一起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直到太子搀扶着太子妃走出来,手中还拿着金满楼标志的包装袋,周围的民众总算松了口气。
“什么呀,连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都在金满楼买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假货?”
“是啊,我就说金满楼一直信誉保障的!”
“可怜管公子舅舅没了还要被人误解……”
这样说着,众人重又涌进了金满楼,似乎忘记了先前闹着要退货的也是自己,不过开门做生意的自然也不会和顾客记仇,于是冯掌柜笑脸盈盈地凑上前。
“贵客里面请。”
这边的太子夫妇刚演完这场戏便找个无人的地方丢了皇室马车,带着贴身侍卫径直来到月家,不过不巧,月凌波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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