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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姑娘见笑了。”同样站在门内的左君白咬牙切齿地说,“太子妃最近很闲。”
“所以你之前装病是为了逃避这事么?”她很快便想到了这点,“不过她刚才应该发现你在这里了,为什么不过来?”
“我怎么知道?”左君白的语气难得有点怏怏的,转过头就对上月凌波充满好奇的眼神,他忽然回过神,有些不自在地挥了挥扇子。
“大概着急去游湖吧,再晚了游船都要被租完了。”
游船是七夕夜间环绕明月湖行驶的精致画舫,是由管家提供的,数量有限,租金相当高,但皇城也不缺有钱人,因此每年倒确实很抢手。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他们那么恩爱。”月凌波笑了笑,望着左君白的眼神却有些戏谑,“为什么这位小舅子不开心呢?”
“小舅子”老大不爽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髻。
“本公子就是看不惯他们成日秀恩爱不行么?”
说完便迈开脚步往外走,月凌波揉了揉无端遭罪的头发瞪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暗自嘀咕出声:“明明就是觉得姐姐被抢走了……”
“你说什么?”左君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月凌波忍不住仰头笑了起来。
“只是觉得这样的左公子挺好。”
从认识这人开始他总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似与所有事情都无关,却又实在地牵扯着,总有种深藏不漏的神秘感,而她也确实猜不透这人到底打算做什么,每次见到他就忍不住火大,但眼下这副模样,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因为姐姐嫁人了而在闹别扭的孩子,实在幼稚,却也让他整个人真实起来了。
“很荣幸能得月姑娘一笑。”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笑了,但左君白明显看出这笑有些不怀好意,忍不住略抬高了语调,月凌波却只是忽然伸手指了指明月湖的方向,朝他扬唇一笑。
“左公子,既是七夕在这里相遇,我正要去湖边散个步顺便看看热闹,要一起吗?”
美人相邀岂有拒绝之礼?刚才还在生闷气打算暂时不理她了的左君白立刻抛弃先前的立场,收起折扇朝湖边比了一下手。
“月姑娘先请。”
月凌波便不客气地先行了,走在路上一边四处乱瞅着一边暗自嘀咕着。其实她本不打算与人同行,因为她今天是来看一场“好戏”的,这种事说起来有些损又有点无聊,但身边这位似乎比自己更无聊,姑且就当安慰一下这个被抢走姐姐的公子吧。
当然,左君白有没有觉得被安慰到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月姑娘……”
看到一言不发又钻进草丛的月凌波,左君白迟疑地唤了声,不知要不要告诉她这样背对着男人撅起屁股的姿势非常不雅观,草丛里的那人却忽然转过头来。
“嘘——”她伸手比了个噤声的姿势,然后蓦地伸出手把他拉下来,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跟着她钻进草丛,灯会上的光火透过树林照过来,若隐若现地可以瞧见她的脸上有些兴奋。
那边有什么?
忍不住好奇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这才发现草丛另一面的湖边有两个人在站着,看模样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湖边看起来十分亲昵,所说的也不过是情人间的一些矫情话而已,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正纳闷着,旁边缓缓走来另一名女子,那女子似乎是有备而来,一言不发地走到两人身后,那两人正在你侬我侬的,猛一发现有人在纷纷被吓到了,那男人正欲质问来人是谁,却忽然被来人扭住了耳朵。
然后那男人这才发现来人正是家中妻子,顿时心虚起来,几番争执下来,一旁的女子委屈地哭了起来,那正室完全不为所动,男人心一狠,一把将刚从还在他怀里的女子推进了湖里。
“扑通”一声,湖边的水还不是很深,那女子在湖里挣扎着站了起来,终于鼓足勇气咒骂出声。
“韩修杰!你是不是个男人!”
啊……左君白想起来了,这不是当初想拐骗湛嫣然的那位状元郎吗?月凌波是专程来看这出捉奸的么?
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在月凌波身上,却见她脸上已然没了先前的兴奋,甚至略微阴沉,看起来竟然有些失望。
“怎么了?”他忍不住担忧地问。
“我娘说的对,我当初不该随意告诉他尹素娥比较蠢。”她叹息着自语,“韩修杰从那之后骗女人的手段精进很多,这姑娘还不是第一个……这难道是我的错?”
你确实不该让他去骗尹素娥。
虽然左君白很想这么说,但他也知道其实很多事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韩修杰若真是正直的人,这些事都不会发生,怪就怪他原本有往上攀爬的野心,而月凌波那日随意的一句话也让韩修杰看到了契机。
不过……“别担心,他很快就倒霉了。”
“你怎么知道?”月凌波狐疑地转过头,这人分明没有朝廷官职,吹牛的吧?
左君白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角,坦荡而又骄傲地说:“因为我是太子的小舅子呀。”
信你有鬼。
作者有话要说: 皇家级别的口粮,小舅子表示很不爽
另外韩修杰确实要炮灰啦~
还有 男女主其实骨子里都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看热闹心态,但是吧又希望好人能得到好结局→_→总之会很合拍
☆、知子莫若母
话是这么说,但韩修杰其实自从做了太子太傅的女婿之后就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倒也没有真的狂妄到来找月凌波麻烦,这次月凌波也是恰好知道此人开始到处勾搭姑娘才过来凑热闹,说到底,韩修杰怎样她并不是特别关心。
毕竟,看到了那样一幕还愿意原谅韩修杰的尹素娥,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和他绝配了。
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人家夫妻两个的事情她管不着,而且她也没有去管那些闲事的心情了。
七夕晚上和左君白挥别以后她就揣着新的资料回家了,连夜把刚收集到的信息收录进母亲的名册,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而且是被伊人吵醒的。
“小姐!出事了小姐!”
“什么事?”以为又是虚惊一场,月凌波揉着眼睛看着突然奔到她床边的丫鬟,伊人的下一句话让她直接弹坐而起。
“小姐,宁姑娘一晚上都没回来!”
“什么?!”她急忙翻身下床,一边飞快地穿衣一边问着伊人,“问过门房了吗,确定没回来也没差人报过信?”
“是呀小姐,你说管公子会不会对宁姑娘……”伊人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月凌波整理衣襟的手顿了顿。
“我觉得不是。”她虽然看管文轩不太顺眼,但也不会无端用恶意揣测他人,那个人身子骨弱,内里却有股常人都没有的执拗与傲骨,肯定不屑于做这种事。
但若这事真和管文轩无关,那就代表宁竹出事了。
这样想着,她更是加快了步伐朝外走,刚走到家门口,迎面走来一名年轻小厮,看衣着较为讲究,似乎不是一般大户的小厮,那小厮也看到了她,快步走上前恭敬地低下头。
“月姑娘,小的是丞相府的英才,公子差小的来告诉月姑娘一声,管公子和宁姑娘昨晚遇到了刺客,不过好在无大碍,姑娘若担心,可以去福运来看看。”
原来如此,凌波不由松了口气,尽管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想害管文轩,不过……一个小厮为何会叫“英才”?
虽然忍不住很想这么问,但月凌波却隐约明白这绝对像是左君白会起的名儿,于是耐不住好奇看了那英才一眼。
“你是左公子的贴身小厮吗?”
“公子不喜欢别人贴身伺候,小的只是替公子打扫书房的。”那英才抬头轻笑,却也是清秀干净的一张脸,下巴圆润堪比此刻站在月凌波身后的伊人,凌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丞相府的伙食还不错。”
那英才忽然苦笑起来。
“月姑娘见笑了,我们家公子打小就偏食,夫人很不放心……”言下之意,他这副模样其实是整日替公子湮灭挑食证据的结果。
伊人虽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但“偏食”一词可算戳到她的心眼里了,于是小姑娘忍不住用力点了点头。
“对对,我家小姐也是!”
“就你话多。”被揭短的小姐哼了声,“你在家里等我,不用出门了。”
“小姐?”伊人顿时垮下脸,小姐都好久没带她出去了,“夫人问起来要怎么办?”
“就说我给左公子说媒去了。”
说完这话,月凌波突然觉得左君白这个借口太好用了,反正众所周知这人的亲事极难说成,多耽搁些也算正常,也不用怕她娘觉得她偷懒了。
她这么一说,一旁的英才忍不住开口了:“月姑娘,小的来的时候夫人还让问一下,我们公子的相亲进展如何了?”
英才虽是小厮,但说起话来气度颇为从容,一看便是知礼之人,月凌波倒也客气。
“怎么说呢,或许找一个条件相当的姑娘不难,但要你家公子愿意去讨好而不是惹人家嫌就有点难了。”
英才笑了笑,显然也是知道自己主子本性的。
“月姑娘不用担心,夫人知道公子的性子,特意嘱咐小的转告月姑娘万事随意些,毕竟公子有的时候确实……欠揍了些。”
这是丞相夫人的原话,英才很诚实地转达了,成功地让月凌波呆了好大一会。
“欠揍”和“万事随意”这样的话说出来,只会让她觉得丞相夫人在鼓励自己揍左君白哎……
这样呆愣的功夫,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福运来门口,皇城最大的酒楼并未因为主子出事而暂停营业,依旧是人来人往的,英才带着月凌波和小二打了声招呼径直上楼。
刚站到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宁竹惊慌的声音。
“管公子你坐着别动!我去倒水!”
然后是匆匆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管文轩的咳嗽,听那咳嗽劲似乎病得不轻,月凌波顿时停住欲猛拍门的手,改为轻轻拍了两下。
“请……咳咳……进……”
这样就有点假了吧?
月凌波暗自腹诽,不过总算也体谅管文轩确实身子弱了些,于是走进来甚是关切地看着他。
“管公子,你身子还好吗?”
“凌波!”宁竹丢下正在倒的茶水转过头,本来是高兴的,却似乎想起什么,顿时怒了起来。
“气死我了,本来我娘不让我随便打人的,但是那些人居然把柔弱的管公子丢进了湖里,怎么可以这样?他身子那么弱,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听得出好脾气的宁竹这是真生气了,不过一口一个“弱”字听得管文轩悲喜交加,被恋慕的姑娘所救这种事说来挺尴尬的,尤其是听到宁竹这样的话,就更让他觉得自己已经俨然成为了宁姑娘“锄强扶弱”理想里的那个“弱”。
“所以那些刺客呢?”不怎么忍心看了一眼管文轩苦笑的模样,月凌波转而问起了关心的问题,管文轩顶着比上次见到还要苍白的脸又咳嗽起来,宁竹急忙转回去倒水端回来喂给他,后者不知是羞涩还是羞愧地微微红了脸。
“宁姑娘不杀生,把他们打了一顿就带着我逃了,我也不知那些人去哪里了,但是大概猜得到……咳咳咳……猜得到是谁的人。”
“谁?”却是宁竹英眉竖了起来。
管文轩却明显不想再说了,自顾朝宁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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