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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登了皇位,本应该与自己同心的弟弟却不站在自己这边,还事事与他作对……而母亲也对此置若罔闻,甚至从来没见她忧心过自己的生死……若是没有意外让弟弟倒戈自己,那现在会是什么局面?
落儿和他一起的那段快乐时光,他们经常聊很多。每每听她提起儿时那些事情,说到她的哥哥们,便见她眼角眉梢都是幸福和自豪,但之后又会有些落寞。
虽然齐国宗室之间杀戮不断,但她这一脉却手足至亲,在这帝王之家也实数难得了。
那时候他很羡慕她,因为她从小便有那么多兄长和长辈疼爱着,而自己却始终一个人…她来到自己身边令他很开心,因为会有人日日担心他,事事为他着想,用瘦弱的身体挡在他面前保护他……
可是如今,她让他不再孤独,他却把她变成了孤单一个人……不,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他,只是她恨他……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那时她没有来周国和亲,或者来和亲的不是她…现在的她,会不会少一点痛苦?会不会少恨他一些?可是按照她的性格,她断不会再跟着自己…也许在他攻破邺城的时候,她便会以身殉国了…
但世事总难料,正如他们,在他茫然于他们渺茫的未来时,老天却给了他机会,给了他希望,给了他一份期盼着的温暖……
记忆中的某些年基本已经模糊不清,但唯有这一件事却始终在他心里十分清晰。他仍记得当时他得知她要来和亲时心里的激动,因为这样,他们可以不再是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进入第六章了,终于感觉出来了一半的剧情。。。不容易呀。。。为了女主早日嫁过去,努力!!
这章改了一下,因为觉得后半截进展太快了,更适合下章的开头。。。
☆、骨肉至亲
周天和二年(公元567年),周国收到了陈国湘州刺史华皎的信件,信上言说:安成王陈顼独揽朝政,排除异己,残害毒杀了大将韩子高,天人公愤。我本与子高交好,恐被陈顼所害,愿带兵投靠贵国,望贵国出兵助我灭陈顼,以报子高之仇!
几乎同时,梁国皇帝萧岿又来信求助,请周国出兵共御陈国大军。
两个消息一到长安便在朝堂上炸开了锅。大臣们各有各的意见,有的认为应当立即派兵援助华皎来附并助梁国大败陈军,有的认为不应为此事与长期友好的陈国翻脸,有的还认为华皎此举有诈。
宇文邕扫着下面争吵的大臣们,自己心中掂量起这件事来。
陈国大将韩子高,深受已故陈帝陈伞南舶晔本褪浅律‘的总角之好,更有传言说他二人有断袖。此人生性恭敬谨慎,骁勇善战,忠心为主,战功卓越。想来遭到陈顼残害必是因其手握兵权,又尽忠于陈国现在的小皇帝。
而华皎,现在陈国的安南将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不仅善于陆战,更通水战,多年来他为陈国抗击他们周军数次,武力之强大,令他深深佩服。若想统一天下的话,这水战必是少不了的。北方这样的人才太少,若能得此人,对宇文家的大业定会有所帮助。
至于陈顼,当年他在周国做质子的时候为人低调,倒是被大家忽视了,没想到他会如此有手腕。保定元年(公元561年)的时候陈伞踩死矗钗幕の吮硎居押帽憬络锼突沽顺鹿笔背律‘因为这个弟弟的回国很是高兴,还赠送了黔中地区及鲁山郡给周国。不过不管是他、宇文护还是陈伞鞘笨峙露济挥邢氲剑飧鲈谒鲋首拥娜擞幸惶旎岢晌鹿闹魅恕K焙痈呔鞘墙崾强迹峙滤驹谕跷唬糇约好媲暗恼习螅乱徊骄鸵〕律‘的儿子代之了……
宇文邕余光轻轻瞥向宇文护,突然感觉陈顼倒是和自己有些相似的地方。
宇文护感觉到了视线,侧头看向旁边上位的皇帝。
宇文邕回过神来,忙笑着问道:“不知大冢宰对此事怎么看?我们是否应该出兵支援华皎?”
下面的臣子听到宇文邕开口,终于安静了下来,纷纷将目光投向宇文护。
“陈顼小儿,区区我周国一个质子,竟然能在陈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来,是该给他点教训!”宇文护不屑道。
“大冢宰所言正是朕所想,而且朕觉得华皎此人若是归了我大周,想必会让我们的水军实力大增。”宇文邕语气恭敬,眼角淡淡扫过台下诸人表情的变化,又看向宇文护,“只是不知应派何人前去比较稳妥?”
宇文护思考着,对于这个堂弟事事请教他的行为甚是满意。
“臣弟愿往!”
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宇文直突然出列对上一拜。
宇文邕和宇文护也都看向了他。
宇文邕皱了皱眉,如今陈帝按陈顼的意思已经遣徐度为车骑将军,总督诸军,从陆路进兵湘州,派吴明彻率舟师三万进取郢州,淳于量率水军五万跟进,又派杨文通率步兵从安城向茶陵、黄法慧从宜阳向醴陵进军共袭华皎,其实力不可小觑。他倒是更希望毗贺突去,不论能力还是其他都比豆罗突强很多,打起仗来会让他更加放心……而且毗贺突表面上是中立的,虽在宇文护手下,但是并没有站在他那边。不像豆罗突完全依附着宇文护,又急于建功,行事鲁莽……
“此事事关重大,豆罗突你恐怕经验不足,而且听说陈顼那小儿已经任命吴明彻为新的湘州刺史,带领多路兵马前来截杀……”宇文护摸着鬓发,缓缓言道。
“有何可怕的!堂兄莫要不信我,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他们!”宇文直信心满满地打断了宇文护,“男儿本就应该征战沙场,建功立业!此次我愿意统帅大军前往,势要杀陈军一个片甲不留!”
朝堂上一片沉默,朝臣们看看卫国公,又瞟瞟上座的两位,没有插话。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为兄给你这个机会,你切莫让大家失望!”宇文护言道,又看向宇文邕,“陛下觉得如何?令豆罗突统率诸军,领绥德公陆通、大将军田弘、权景宣、元定等出兵前去支援?”
宇文邕本来觉得多有不妥,但是听到陆通等人随行,稍稍放下心来,思索了片刻,便让人按大冢宰刚刚的意思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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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宇文邕缓步向含仁殿走去,前不久他刚刚尊生母叱奴氏为皇太后,含仁殿便是她的居所。
思考间,他已到了门口,侍从们见了忙对他行礼:“陛下。”
宇文邕摆了摆手,问道:“皇太后在吗?”
“皇太后正在休息,请陛下先进厅堂用茶,容奴才进内殿去禀报。”侍从恭敬道。
宇文邕点了点头,抬步去了厅堂,坐在了上首软榻的一侧。侍女们端来了饮品和糕点,他坐在那里手下一直用杯盖撇弄着茶叶,目光却有些失神。
不一会儿,叱奴氏在侍女们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似乎没有看到他一样,她径直坐到了他对面的软榻上。
宇文邕起身对她一拜,恭敬地唤了一声:“母后。”
叱奴氏扫了他一眼,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皇儿今日怎么来了,不用多礼,坐吧。”
宇文邕复又坐了下来,重新端起茶盏,自顾自地喝着。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母亲六弟要去打仗的事情……
叱奴氏也自顾自地饮着酪,母子俩异常沉默。
“母后!”外间传来了清脆的叫声。
宇文邕的手不可察地一抖,他抬眼看向母亲,果然看到她的表情已非刚才那样不辨喜怒,眉眼间多了几分喜悦之色。他暗暗叹了口气。
宇文直神采飞扬地走了进来,看到坐着的宇文邕,诧异道:“皇兄也在?”
宇文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豆罗突来了,快坐到母亲身边来,让我看看。”叱奴氏很是开心地唤着宇文直过来。
宇文直也不避讳,嘴角勾笑地走过去坐到了母亲边上:“母后,我晚些时候就要带兵出发去湘州,所以过来和您说一声,估计有段时间不能来了。”
“怎么突然要去湘州?”叱奴氏握着小儿子的手,脸上满是担忧。
“今日,皇兄可是任命了我为统帅,带兵去攻打陈国!”宇文直显然很是高兴。
叱奴氏看向了宇文邕,见他只是低头摆弄着茶具,心中不快,皱了皱眉:“皇儿你怎么派你弟弟去打陈国,他又没怎么领过兵?这要是……”
“母后!您别瞎说,这可是我和堂兄好不容易求来的建功立业机会。”宇文直打断了母亲,又看向宇文邕,“皇兄也请放心,这场仗,我赢定了!”
叱奴氏看着小儿子的样子,拍了拍他:“我儿骁勇……”
宇文邕轻轻放下了茶杯,起身道:“豆罗突,你晚些时候就要出发了,多陪陪母后吧。母后,儿臣先告退了。”
叱奴氏也不留他,随意嘱咐了他几句便又继续和宇文直说上了话。
宇文直瞟了一眼哥哥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所想。
宇文邕快步走出了含仁殿,藏于广袖中的手早已握得很紧。他真不明白,同样是她的儿子,为什么母亲可以态度差这么多?心下又是一声轻叹,他也不再去想,向着紫极殿行去。
紫极殿偏殿早已空无一人,但屋子却日日会打扫。屋内可以闻到淡淡的兰草清香,陈设之上也都纤尘不染。
他望着床上挂着的玉笛,突然心血来潮地令人取来了胡琵琶。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流淌出一曲,正是他们相识时的曲子。可惜现在不是那柳絮纷飞的春季,而是即将入秋的时节,虽然曲子的意境与这个时节极为相符,却让人有些触景伤情。
他起身站到了窗边,打开窗户,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望着窗外开始凋零的草木,突然有些感慨。
自己登基已有七年,他事事小心谨慎,步步隐忍谦让,信任的人太少,要防的人太多…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深宫寂寞,孤家寡人,这个位置坐得越久体会得越深刻……只是这些感觉也只有自己明白,无人去帮他分担……
不知何时,一片枫叶从敞开的窗户中飘落进来。他抬手抓住,看着入目的那片火红,不禁轻轻吟道:“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真想多写几句韩子高,但是从宇文邕的角度去想好奇怪……
韩子高短短一生传奇色彩太强,又从其以身事君被后世演义出来男皇后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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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历史上二人是否有此现在无从追溯,但是终归是有些事情导致了后世去写这样的故事,而且韩子高如果只是单纯战功显赫,衷心事主,其人物形象便没有如今这么鲜活了。
另外,陈伞胨星樯躞疲ㄎ怂狈矗杉淙酚幸欢ǖ娜菝埠托愿裉厣嬖凇V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