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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下子愣住了,怎么才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九福姑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衣衫不整,上衣被撕毁了大半儿,露出了雪白的香肩,还有那一缕青灰色的肚兜带子。
倾城瞧见九福姑姑的脖颈上还有几个青青紫紫的指印儿,不由得心疼起来,忙踉跄着走上前去抱住她,关切道:“九福姑姑,你,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有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做主,一定替你做主!”
九福姑姑却是低着头,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子……奴婢……”
韦主子在一旁笑笑,道:“瞧你这样紧张九福姑姑,我更觉得你宅心仁厚了,你既然这样担心九福姑姑,看样子就更加会赞成我的这个决定。是这样的,我今日偶然逛花园子的时候,不巧正好碰见九福姑姑在跟她的相好的在那假山丛里做那等样子的事情,本来呢,这偷偷秽乱内院的事情,我是绝对容忍不下去的,可毕竟黄公公——对了,黄仁,你还不快过来见过段贵妾?”
韦主子说完,那个衣衫不整的太监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抬起一张麻子脸瞧了瞧倾城,瓮声瓮气道:“奴才黄仁,给段贵妾请安了,段贵妾吉祥。”
“黄总管毕竟也是柴火库的一个总管,职位虽然卑微了些,但是跟九福姑姑在一起,倒是也不委屈九福姑姑的人品了,眼瞧着黄总管也是五十有六了,我总是私心里想要给黄公公找一个可人心的人疼着。这不,正好九福姑姑跟黄总管郎有情妹有意的,只是你未免也管得太严了些,难道还不准九福姑姑去会会情郎么?所以导致这一对鸳鸯也只能背地里偷偷的解解馋罢了,我知道你这里缺人手,唯恐九福姑姑去了就没有人再照顾你了,不过我宅心仁厚,有心成人之美,九福姑姑去了之后,我自然会将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调拨过来,细心伺候你,保证将你服侍的舒舒服服,再无后顾之忧。”韦主子一口气说完,便转身对黄仁道:“黄仁,你还不快去跪谢段贵妾的成全?”
那黄仁嘿嘿一笑,倒是露出了满口的黄牙,他忙不迭地一下子跪在倾城的眼前,磕头道:“黄仁,给,给段贵妾磕头了!谢,谢段贵妾的成全——”
“谁说要将九福姑姑许给你呢?我并没有这样说过——你也不照照你自己的样子,就凭你这样的人品,你真的以为我会将九福姑姑许给你吗?”倾城冷冷的瞪着那个黄仁,恨不得呸他一口唾沫!
黄仁满心以为自己能抱得美人归,谁知却被倾城当头堵了回去,便赶紧看向韦主子求救,“韦主子,这,这——”
韦主子不紧不慢的一笑,似乎早已料定倾城会是如此反应,便悠闲地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小手指上的鎏金护甲,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在这个曲意堂里呆的时间也够久了,小脑瓜儿也该开开窍了,怎么现在看来,你竟然还是如此的愚不可及呢!”
倾城冷冷得盯着韦主子,想看看她到底还想耍什么花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韦主子却是冷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我不想说什么,我只不过是忽然想起了一条王府中规矩罢了,来人,你来告诉段贵妾,若是王府中的丫鬟跟人秽乱规矩,该当何罪呢?”
方才那丫鬟却是瞥了倾城一眼,朗声道:“回禀主子,按律应该赐死!”
倾城听闻这话,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只是伸手将九福姑姑挡在身后,对韦主子不卑不亢道:“九福姑姑是妾身的人,岂能做出如此下贱的事情来,韦主子为什么不去查查,是否是有人强迫九福姑姑的呢?”
“我何用去调查别人?只需要问问九福姑姑就是了,她若是说自己是被人强迫的,那我绝无二话,可她若说不是呢?”
倾城却恨恨说道:“若九福姑姑说不是,就任由韦主子处置!”
韦主子含笑看了倾城一眼,这才对着九福姑姑吩咐道:“好,那九福姑姑你自己说,你跟黄总管,到底是你情我愿呢?还是他强迫与你呢?”
第三百四十四章 境遇可怜
九福姑姑瑟瑟发抖了一下,在倾城与韦主子的目光注视之下,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才道:“是,是奴婢,奴婢自愿的,奴婢,奴婢心里爱慕黄总管,所以才——”
“九福姑姑!你说什么!你怎么可能爱慕他呢?他那样的人——”倾城震惊极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呵斥九福姑姑。
谁知九福姑姑却只是低了头,轻轻走到黄仁的身边,然后默默的跪了下去,牵住他的手低声道:“主子,奴婢跟黄总管,确实,确实是真心的,请,还请主子答应奴婢吧。”
她这样一句话说出来,直说的倾城一口气差一点上不来,倾城必须要努力扶住拐杖,才不会就此晕厥过去。
倾城瞪着九福姑姑,厉声问:“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九福姑姑,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心甘情愿地嫁给这个男人!心甘情愿地!”
九福姑姑仍然低着头,就是不抬起头来,但是那泪水却一直不停的滚落了下来。
“主子,奴婢是心甘情愿的,请主子,请主子成全奴婢吧。”九福姑姑低着头,只是不停的给倾城磕头,磕头的声音那样的沉闷,一下一下地如同锋利的斧子一样的劈在她的心上。
“我,我只想问问你,问问你为什么,问问——”倾城瞪着她,只觉得自己忽然胸闷得紧,正在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时候,忽然听见耳边韦主子幽幽道:“怎么,你还不明白吗?你这几日吃的东西那样的丰富,又是大鱼大肉,又是山珍海味的,难道真的就以为这是九福姑姑从花园子里捞起来的吗?未免太天真,若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全都是九福姑姑她用自己的身子换来的,你不知道是不是还能像之前那样吃的那样香甜呢?我瞧着你的气色确实是比以往要好多了,看样子你没有了歆谊这个孩子,自己躲在这曲意堂里好吃好喝地享享清福,也确实是很补的,只可惜我倒是没有你这样的福气了。”
“主子您整日都要服侍王爷,就算咱们奴婢见了也是心疼不已的,上次主子不过是多咳嗽了几声,王爷就赶着紧让药房熬制了最上乘的龟苓膏给娘娘喝呢!想来主子这里虽然吃不上最新鲜的鲤鱼炖莲藕了,不过这龟苓膏也足可以补偿了吧。”那丫鬟在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是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见她笑了,其他人也都忙着跟着笑了起来,倾城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气,只觉得胸腔里一股热血上涌,还未怎样,已经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晚上倾城挣扎着醒了,却见曲意堂里黑漆漆的一片再也没有半个人在。
她见屋子里黑漆漆的,忙叫:“九福姑姑,九福姑姑,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吵什么吵?叫丧呢?老娘睡得好好的,也给你鬼叫唤了起来!”一个蛮横的女声忽然冒了出来,蜡烛被点亮,只见一个浑身是横肉的膘肥身壮的女人异常不耐烦地走到倾城的面前,翻翻白眼道:“你穷叫唤什么?老娘好不容易才睡下!”
倾城只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便忙捂紧被子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九福姑姑呢?九福姑姑呢!”
“哦,你说那小骚狐狸精啊!你找她干什么?这里有我在不就行了,段贵妾。”那女人一笑起来便扯动了满脸的肥肉,活像是一个夜叉一般的狰狞。
倾城坐了起来,厉声问道:“你是何人?居然胆敢夜闯曲意堂!你难道不害怕被人发现,摘了你的脑袋吗!识趣的就赶紧给我退下!”
谁知那胖女人不退反进,上前一步来,凑过她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嘴巴说:“哟,都是奴婢的不好,奴婢叫远香,是韦主子特意调来伺候段贵妾的,答应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奴婢去做就是了。”
“我管你是远香还是恶臭的,你赶紧给我滚,叫九福姑姑来!”倾城冷冷的瞪着这个远香,语气森寒。
远香听闻这话,越发的不耐烦起来,挥舞着手中的蜡烛粗声粗气道:“九福姑姑?哼,那小骚娘们儿勾搭了我的相好的,现在正在快快活活地准备入洞房呢!”
“洞房?你说什么?谁要洞房?难道是九福姑姑她——”
“啧啧,段贵妾,您就别装了!您为了自己能吃上一口肉,所以把自己的身边的丫鬟卖给黄总管的事儿谁不知道啊!阖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不过您你可真是心狠,为了自己能过的舒舒服服的,连自己手下人的死活也不管了,那个黄仁,可是这王府中出了名的色魔。自己那儿被割了,还四处的不知饥饱四处打饥荒呢!如今那九福姑姑这样如花似玉地给了他,啧啧,可不是羊入虎口了么?不过那小骚娘们儿那样的风骚,也怪不得您这样的漂亮,眼看着长夜漫漫,想必答应你也想男人了吧?嘿嘿,这曲意堂鬼一样的地方,连个公雀儿也不会飞到这里来。不如答应就地取材,就将就凑合一下,让奴婢给答应一点儿安慰吧!”那女人说完便双眼散发着幽幽绿光,竟然像一只饿狼一样的猛然扑了上来!
倾城再也想不到竟然会遭受到如此奇耻大辱,竟然会被一个女人玷污,遂大喊道:“啊!你滚开!你滚开!你下去!”
但是伤重未愈的身体此刻却出奇的软弱,那女人又是恍若泰山压低一般的压了上来,一双大手倒像是一把钳子,将倾城的手腕紧紧箍住,她则腾出一只脏手去,开始在倾城身上四处摸索起来!
倾城挣扎不过,便大声喊叫起来:“畜生!你给我下去!救命啊!救命啊!”
谁知道那女人忽然凶恶起来,扬手给了她一个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那女人扬着手,笑得狰狞,“臭娘们儿!给你几分颜色你还开起染料铺子了!再叫,信不信我打死你!”
倾城咬着牙,忽然偏过头去,恶狠狠地咬住了那个女人的手腕。
“啊!”她惨呼一声,没有防备,一下子滚落下床去!
倾城趁着这个机会便赶紧爬下床来,拼命的往外爬去,一边爬一边还不停的呼唤救命,希望能有人听到她的呼唤声。
但是很遗憾的是,今晚的曲意堂好像格外的凄清,她叫得那样大声,居然没有一点儿动静!
“臭娘们儿,你真是不想活了!”那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捞起一个偌大的花瓶,脚步从容地走向倾城,一边走一边还狞笑着,“老娘就喜欢性子烈的娘儿们!今晚就让老娘好好陪你玩玩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便拎起那个花瓶想要朝倾城的头上砸下,忽然,她的动作却被定格,她举着那花瓶,就那样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再也不能动弹一分一毫。
因为她,已经死了,她的肩上插着匕首,慢慢的扩大开来,越来越大,最终她终于重重的瘫倒在了地上!
“啊!”倾城正在爬行,没想到那个远香却如同一座大山一样怦然落在她的眼前,惊飞了一地的飞尘!
倾城尖叫一声,猛然往回挪动身体,谁知动作幅度太大,一下子扯动了胸口的旧伤,一阵剧痛传来,她差一点儿又要晕厥过去,却察觉到有一双手温柔而坚定的扶住了她。
“段贵妾,你还好吧。”一个清冷疏离的女声幽幽传进倾城的耳中,接着她的胳膊上便传来一阵大力,将她整个儿扶了起来,“段贵妾,你怎么样?”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