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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药别停-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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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拈了块胡饼大口嚼着,跟着李嘉身后嘟囔:“赶去投胎啊,看你这小身板,还不用朝食。啧啧,以后怎么繁育子嗣?你是要叫我老李家断子绝孙啊!!!你个不肖子孙!”

    李嘉忍无可忍,拎起盘着柱子打盹的小白,冷酷道:“再跟过来,就让你做它的朝食!”

    “……”望着一丈长、杯口粗的小白,老人果断地捂住嘴不嚎了,指缝里蹦出几个委屈的字眼:“小嘉嘉,你做了官就不可爱了。”

    这个死老头,到底是谁把他从广陵放出来的?!

    老人抽抽鼻头,忽然怪叫一声:“六郎啊,我看你还是别去上朝了。我算过了,今儿宜嫁娶,忌出行啊!”

    这句话被李嘉不留恋地甩在了合上的门板后。

    ┉┉ ∞ ∞┉┉┉┉ ∞ ∞┉┉┉

    昨儿起就金吾不禁了,西市闹了一宿,这个时辰街里街外静得仅听得见这一道有规律的蹄音。空气里残余着没消净的雨水气,混着泥土的腥味,透出丝丝凉意。

    李嘉缩在车辆深处,掌着一点摇晃不止的烛火览阅李谆做的词赋。李谆与她是同科进士,真叫他认真做文章不在话下,只是此人玩心甚重,不拘礼法。所以写起这种教条文章便格外敷衍与马虎。

    李嘉用银钩笔勾了几处措辞上的不当与错字,整体一扫,誊抄在洁净的绢面上,应付太子与靖王当是足够了。

    从西市出来,入了京城主街,早起出入城的行人们将宁静所打破。李嘉卷起文卷收入袖中,趁着仅剩的一小刻空闲补个觉。头才靠上软枕,嘶鸣一声,来往行人们的吆喝声渐渐消停下来。

    李嘉捏了下眉心,疲倦地询问了声。

    小厮驱使着马匹避到一边,张望了一番才回道:“郎君,似是城门处来队官人。”

    圣上寿诞,进城贺寿的地方官员与节度使数不胜数,李嘉并不奇怪,重新拢袖靠回去喃喃道:“等他们过去了,快点赶去皇城。”

    “是嘞。”小厮清脆地应道,又“咦”了声:“这些官人看起来不似我国人呀。”这句疑问已经传不到闭上眼的李嘉耳中了。

    以李嘉六品绿衣吏的身份,早朝她只得跪坐在宣政殿外瞅着前方那一排排绿衣红袍,再远点的紫袍金袋已经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了,更遑论皇帝与朝臣们的讨论声了。

    一个字也听不见,但就算听不见,李嘉也能猜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无非是什么地方排场摆得不够大,要再砸银子下去;又或是哪个宫殿该修得不够华丽堂皇到闪瞎别国使节的眼,必须加紧修缮;诸如此类,烦不胜烦。

    李嘉开着小差数着宣政殿上头的琉璃瓦片,一百三十一、一百三十二……

    “宣燕国皇子与振国将军入殿!”宦官尖细的唱声越过排排人影,窜入李嘉耳中。

    咦?!

    汉白玉阶上,立有一人,轻甲长束,犹如片片金鳞,烁烁生光;银缎绕额托起一枚温润白玉,将那张冷峻面庞上的森厉化去几分。

    无剑无枪,他却步步生威。

☆、第21章 贰壹

    萧和权,李嘉默念着这个名字。

    一别经年,此情此景再见,李嘉生了股自己也说不清的陌生感。少年器宇轩昂,如烈烈骄阳,一眼过去,那一身昭昭英气竟叫人为之目眩。

    李嘉维持着标准的上朝姿势,挑起的眼睑慢慢垂了下来,玄色长靴经过她身边时不易察觉地停顿须臾,复而往前。

    理政殿内的说话声时远时近,李嘉零星捉到几个字眼,大致是空泛的外交辞令,没什么营养。梁燕之间的关系正处在个紧张点,稍有不慎即会恶化,所以此番燕帝抵制住权禹的巨大压力,遣了性格温吞的柴旭做使者,从某个方面也想借此改善两国岌岌可危的感情。

    柴旭是没问题,但又派来他们的军中新贵是几个意思?梁帝胡须揪掉了一把,瞅着萧和权这尊煞神,费解啊费解。不管怎么费解,场面上的架势还是要做足的。

    “诚意”满满的问候了柴旭他们这一路来的辛苦,梁帝笑呵呵地往礼部呈上的名单上一扫……

    在队伍后方百无聊赖的李嘉,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怔了一怔,前头的高佐郎拽一拽她的袍子,她方大梦初醒般地举袖拜伏在地:“谨遵圣名。”掩在袖后的嘴角轻轻向下一扯。

    陪同外使这个差事,为何会落到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著作佐郎头上,礼部和鸿鹄寺的官员难道集体告假陪老婆生孩子去了?

    这个谜底没有困扰她多久,下朝后李谆撇下他老爹,屁颠屁颠地奔过来,笑得贼眉鼠眼:“嘿,李嘉,怎么样,露脸了吧?”

    原来是这小子……李嘉心下叹息,不知是该骂他好,还是谢谢他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愿与燕国人打交道,万一出了纰漏,两国翻了脸,自己就要被推出去当那只替罪羊顶包,欲言又止地看着李谆亢奋的小脸蛋,终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默默前行一段,李嘉停下轮椅,转头看了眼理政殿,她忽而发问:“还有谁?”以李谆的脑子,他压根想不到会借此事向礼部举荐她。

    李谆面色一僵,眼神左躲右闪,就是不敢看她。

    李嘉斜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萧和权吧。”

    当日,李嘉一回著作局,鸿鹄寺的人捧着崭新的官袍在那恭候着了。为了配合接待燕使这件高大洋气上档次的外事活动,李嘉的官制从六品一跃入了五品,官袍也从菜青色的绿袍升级成绯色长袍,佩上了裹有鱼符的银鱼袋。大袖礼服,赤黑绲边,将李嘉的肤色衬得更为白如新雪,映着灼灼绯衣,人也仿佛精神上许多。

    绿袍,绯衣,李嘉拨弄着腰间的银鱼袋,还有多久她才能触及到那一袭紫衣玉带……

    ┉┉ ∞ ∞┉┉┉┉ ∞ ∞┉┉┉

    梁帝及上皇的寿典设在十日后的正月初一,在这段空闲的日子里,李嘉每日做得便是陪燕国使者们吃喝玩乐、玩乐吃喝。登过阅江楼、拜过灵谷寺,还要赏十里秦淮艳景。李嘉由于行动不便,山上不去,楼不好登,大多时候捧着本书一个人留守原地。

    “果真如和权所言,过了这么多年,你还和以前一模一样。”栖霞山下的落凤亭里陡然响起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李嘉卷起书,波澜不惊地行了个礼:“殿下。”

    柴旭挥挥手,撩开袍子在她身边的栏杆上坐下:“老同学了,这么客气做什么。”他的眼笑成两弯月牙:“一个人在这不寂寞吗?”

    李嘉据实以告:“还好。”一连几日的丝竹笙歌,难得这回功夫清静片刻。

    柴旭摸摸下巴:“我以为,和权不在,你会问一句呢。”

    李嘉微微蹙眉,心里头有个小人高高地昂起脖子:他不在关我甚事啊!我才不会关心一个神经比小白还粗,皮比猪还厚,无德无行的浪荡子!

    柴旭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嘉清淡寡色的脸庞:“毕竟,当初你们感情还不错。”

    “不是!”李嘉生硬而飞快地否决了柴旭的话,声音冷冷的:“我和他不熟。”

    “哦……这样啊。”柴旭遗憾地砸了下舌,唉,小和权听着这话该多少伤心啊:“我看他挺挂念你的,一来金陵就丢下我,说去找什么前梁将作大匠的后人要替你打个什么东西。”

    李嘉重新摊开握成卷的书,神情疏离:“殿下说笑了。下官与贵国的振国将军仅有数面之缘,远远谈不上感情不错这四字。”

    最后那一句,柴旭似是有刹那错觉,这话怎么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在里面?

    ……

    当夜,梁国官驿。

    “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柴旭倚在绣枕对着棋谱下棋,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萧和权把剑重重拍在桌上,脸比身上的玄色长衫还要乌黑,怒了半天,愣没挤出一个字。

    柴旭听不到声响了,抬起头,看见一个巨大的萧氏蘑菇阴暗地蹲在角落里。

    明明都、都亲过了!!!她居然说我和她不熟,不熟,不熟……无数个“不熟”盘在萧蘑菇的脑袋顶,汇成一团巨大的乌云,将他笼罩在其中,让他愈发地陷入被负心人抛弃的强烈失落中。

    “……”柴旭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扭过头继续下棋,半柱香过去了,他懒懒地伸了伸腰,慢吞吞道:“我说,和权啊。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李嘉啊?”

    他本是开个玩笑缓解气氛,哪晓得半晌得不到预期中萧和权暴跳如雷的反应,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凝固住了,不会,被他在说中了吧?!

    “萧和权!你们萧家一脉单传,你难道想让萧家绝后么!!!!”

    ┉┉ ∞ ∞┉┉┉┉ ∞ ∞┉┉┉

    “游猎?”一早到礼部报道的李嘉以为自己听错了,待看到小郎官捧出的骑射服她才确信今日的行程当真要去郊外狩猎。沉默地看看自己的腿,她平静地问道:“谁提议的?”

    小郎官支支吾吾道:“燕国的,振国将军。”

    很好,李嘉揉着太阳穴,唇角勾起个冷飕飕的僵硬笑容:“烦请替我送封信回家。”

    狩猎地点设在金陵外三十余里的栖霞山,梁国盛文不盛武,所谓的围场也就随便捡了个水草丰茂、飞禽走兽居多的山坳。一大队人,早晨出发,拖拖拉拉,要到晌午才能抵达。为让燕使玩得尽兴,梁国这边贴心得地准备了大帐营具,以便留宿在栖霞山。

    留宿啊,李嘉的头感觉更疼了,只能庆幸冬季衣着厚重,瞧不出端倪来。京郊的道路远不如城中平坦,从上车起李嘉就一副恹恹之态,同车的礼部侍郎看她实在难受,自认贴心地溜下车留她一个人安静,自个儿跑去鸿鹄寺卿那讨论昨晚那个身娇腰软的桃红姑娘。

    马车一颠一簸,李嘉翻来覆去,要吐又吐不出来,懊糟地卷起软毯抵着胃,试图好受些。

    “侍郎大人,殿下有请你过去商讨……”伴着突然蹿进的冷风,一个假模假样的声音响起在车外:“嗯,就你一个人?”

    李嘉有气无力地嗯了声,半闭着眼往毯子里拱了拱:“冷。”

    帘子应声而落,没得会清闲,帘子又刷得拉了起来,噔的声闷响,一个人影跳上了车。

    李嘉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顾靠在车厢上昏昏沉沉,肩膀忽然被人扳了过去,她恼躁地挥手打开那只手:“别烦。”

    “病秧子,起来喝点水。”萧和权提着水囊,将李嘉拉了起来,才松手去拧水囊,转眼看着李嘉头一歪又软绵绵的倒了回去。如此反复了两三回,萧和权恼了,丢下水囊,一把揽住李嘉的腰,犹豫了下,一咬牙将人抱入自己怀中。支起膝抵着她的背,看她不再往下滑,遂拧开水囊,恶毒道:“身子不好,也不支人说一声。一个病死在这,都没人知道。”

    李嘉本已迷迷糊糊地捧起水囊,才送到嘴边,一听他这话不乐意了:“我不喝了!”

    “……”萧和权气急败坏:“这不是水!这是药!”专给军中才进去那些不适应骑马赶路的新兵犊子准备的。

    “药更不喝!”

    “……”萧和权看李嘉脾气扭起来了,想起以前她醉酒时候的情景,便换了个方法,好声哄劝道:“不喝药难受的也是你自己是不?来,喝一口就舒服了。”

    李嘉囊住的鼻头抽抽,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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