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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药别停-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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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脾气怪是怪,腿虽也不好,但毕竟是前途无量的新晋状头,指不定哪日一步登天,自家闺女嫁了过去可就是个国夫人了。

    “李、李郎,这是我做栗子糕。”

    无视。

    “李郎~这是我绣的荷包!”

    无视。

    “李郎!我爹有意去李府提亲,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依旧无视。

    ……

    十二娘一边帮李嘉陪着笑,一边偷眼打量自家沉默不语的小主人,她服侍李嘉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她神思恍惚至此。檐下明灯悠然,十二娘弯下腰细心地替李嘉扣好披风,不经意间瞥过李嘉双唇,一愣。

    唇角那块,是咬破的?

    是咬破的,不过她以牙还牙也不吃亏,李嘉无意识地摩挲着仍有些刺痛的伤口,漆黑无光的眼眸深处亮起一点寒芒:这个仇,改日她定当加倍奉还。

    客栈里萧和权忍痛拿着鸡蛋在高高肿起的脸上滚来滚去,奶奶个熊的,下手真他娘的重,明天还让不让他见人了?!

    萧少,偷香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 ∞ ∞┉┉┉┉ ∞ ∞┉┉┉

    短暂的重逢如黄粱一梦,在李嘉平静的生活里一晃而过,李嘉继续在著作局做她清闲的著作佐郎,日日与满殿书香作伴。萧和权的人是没出现在她面前了,可他的名字却一次比一次频繁地传入她耳中。

    燕国军中新贵,用兵如神、百战不殆的战神,燕国最年轻的振国将军……

    燕国主战派这两年在朝内占据上风,与梁国的邦交疏远许多,燕国添了一个得力战将,让梁国皇帝陛下的失眠时间又延长了一个时辰。

    而作为承接中书省的秘书省,李嘉想屏蔽这些消息,很难。

    “李嘉啊,你说你是我们梁国最年轻的状元郎,和权则是燕国最年轻的振国将军,这一文一武的,有趣有趣。”从军器监摸鱼过来的李谆啧啧称奇:“当初有人就说和权乃金鳞潜渊,绝非池中物。”

    李嘉整理书籍的手一顿,抽走李谆用来扇风的《贞观治要》,淡淡道:“话不能乱说。”

    金鳞潜渊这句话,李嘉已经不止听到一次了,尤其是在萧和权屡立战功这一年。玩弄舆论这种低级把戏,李嘉不屑的很,但每个国家的皇帝陛下很吃这一套。燕帝这个时候还要依靠萧和权对抗权禹,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对萧和权摆脸色。积羽沉舟,一旦权禹倒台,那些日日翻念在燕帝耳边的流言,就成为萧和权的催命符。

    一个权臣的起家必伴随一个权臣的倒台,燕国这样周而复始的死局已循环了很多年。从种种迹象来看,君与臣之间的势力拔河,在位的柴氏已经不愿玩下去了。萧和权与权禹的斗争,必将会成为燕国朝局的颠覆点……

    李谆话一出口便是后悔,闷头抱起李嘉理好书送入库,安静不了一会他那张叽喳惯了的嘴又闲不住了:“李嘉,你在这著作局待了也有好几月了,按例该轮岗入六部了,为何调令迟迟不下?”

    入六部才是仕途历练的真正开始。

    李嘉轻轻摇头,这个问题她也着实费解,梁国官场内虽有斗争,但她一无党无派的新人又找不到任何可供别人打压的价值。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朝里有人事大变动,吏部没闲暇管他们这群新人,另一种即是梁国朝内无事,但与某国有外事活动。

    李嘉头一个想到的是燕国,不是说燕国近日与梁国的死对头吴越走得很近吗?

    吴越与梁国一衣带水,合该是相亲相爱的邻邦,奈何梁国开国占据了最为富裕的江南一带,进步神速,短短几十年便将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吴越甩了个十万八千里。若干年前,现在梁帝的老爹,即现梁国上皇在吴越帝大婚前一日公然发国书对吴越帝的准皇后告白,硬是让准皇后一夜改变主意,死活不肯嫁了。

    夺妻之恨,奇耻大辱是不是?!但问题是人家新娘一口咬着不嫁你,加上那时梁国水军操作犀利、装备精良。吃了两次亏后,吴越帝打碎牙和血吞,故作大度地挥挥手“君子有成人之美,朕,便成全你们。”

    若不是一众官员以死相谏,站在甲板上的梁国老上皇差一步就冲到船头拍腿大骂:“成你个鸟的美,有种打过来抢人啊。”

    ……

    如果燕国与吴越结盟,那么梁国便是真正的腹背受敌了。

    “李嘉,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李谆在军器监里,对朝内事亦不多了解,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寻求家族力量:“我找我爹去给你探探消息,走动走动?”

    是不简单,但同没接到调令的不止她一个,现在最妥当的做法便是按兵不动,李嘉婉拒了他的好意:“著作局清静,待着也并无不好。”

    李谆不甘心,这破地方清静是清静,但清静过了头啊,一辈子在这哪还有什么出路。待要开口撺掇李嘉,正门处起了阵小小喧嚷,一群人众星拱月地簇拥着一色绛紫蟠龙袍走近。

    李谆一骨碌从地板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好官袍,望了眼:“貌似是靖王。”

    李嘉敛眸拂去衣上灰尘,端然跪坐于地板之上,静然不动。

    靖王举步跨入堂内,环目四顾,肖似梁帝的细眸落定在李嘉身上,利光闪过:

    “你,便是李嘉?”

☆、第20章 贰拾

    李嘉并手相叠,折腰行了个国礼,不亢不卑地回道:“正是下官。”

    靖王年三十五,容貌上比他的太子兄长更似梁帝,身量高挑却因多年享于酒肉而稍是肥腴。他拈着细须暗中将李嘉通身打量了一遍,心里垫了八分的底,细眼眯出个略显刻意的平和笑容,虚虚一扶:“李先生高名本王久闻矣,今日得见,果然风采超然,清雅不凡。”扶到一半,蓦然想起李嘉患有腿疾,拢唇咳了一声对左右喝道:“还不快请李先生入座。”

    啊,就这么迅速地从李嘉进阶到李先生了?有猫腻,有猫腻!李嘉不动声色地敛衽又是一礼:“殿下谬赞。”方移坐到摆上的蒲团,绿色的官袍在地板上铺成半个扇形,挺如青松。

    李谆在宫宴时与靖王照过几次面,半生不熟的两人寒暄两句,靖王拐了个弯将话题引到恭顺静听的李嘉身上:“本王所言绝非虚言,先生才名蜚声五国,九州之内,万城之邦,先生的诗文处处得见呐。”

    李嘉露出“惶恐”之态,谦让道:“戏笔之作罢了,不登大雅之堂。”说着被自己酸得倒了胃口,我说王爷您明明就是个醉迷温柔乡的俗人,爪子一伸我就知道您狐狸尾巴有多长,咱就别藏着掖着了。

    对于李嘉的恭谦,靖王满意置于又有说不出的失望,传闻中清高风雅的钟隐居士也不过尔尔。前戏做够了,靖王屏退了不相干的人员,连李谆都被客客气气地请去喝出,独留李嘉一人在堂中:“先生词作本王仰慕已久,此番前来特求先生一笔墨宝。”

    “王爷所命,嘉当从之。”李嘉答应得非常爽快,她脑子又不是和萧和权同一个材质的,犯不着为了首诗词得罪人家一位高权重的皇子。

    “……”李嘉的大方反叫靖王意外了一下,因为李嘉的词赋从来只写给秦楼楚馆或者行街走巷的伶人们,至于达官权贵没一个能从李嘉讨过一个字:“先生当真?”

    李嘉故作“诧异”地挑一挑眉:“下官何敢欺蒙王爷?”

    也是,再有才他也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六品著作佐郎,捏死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靖王满意地看了眼李嘉,嗯,为人倒也识趣,略为思索又试着道:“以后数日内,若有人求先生笔墨,但愿……”

    “下官当婉拒之。”李嘉将靖王的心思揣摩得滴水不漏,得了,不就怕你的太子哥哥抢了你的风头嘛。

    靖王自是大喜过望,看着李嘉越发地顺眼了,掌心在膝上轻拍了两下道:“先生心思玲珑剔透,这秘书省必是呆不久了。”

    李嘉只言未语,却心领神会地淡然一笑。

    写诗写词是需要有感情基础和灵感迸发的,靖王与李嘉约了三日后来取成品,便喜滋滋地告辞了。李嘉揖礼送他离开,靖王跨出门半步,忽地扭过头来盯着李嘉道:“本王是不是在何处见过先生?”

    李嘉眸色清明,澄澈如水:“殿下龙章凤姿,下官若见过必不得忘。”顿了一顿:“殿下记错了吧。”

    “哦。”靖王又多看了两眼李嘉,确定自己不曾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张病色如纸的脸庞:“约是本王记错了。”

    靖王走后,灌了一肚子茶水的李谆转回到中堂,看李嘉双手捧着杯清茶,靠在柱子上观赏庭中松柏,搔耳挨过去:“靖王找你何事?”

    李嘉饮了口茶,冲去胃部的不适感,拿起一卷空白稿纸递给他:“你不是说向我请教诗词么?”

    李谆呆呆接过:“这是?”

    “歌功颂德,孝感动天,随便胡诌。”

    李谆动一动脑子便明白过来,惊悚道:“他竟让你捉刀代笔写给陛下的寿诞贺词?”这个靖王胆大包天了,这是欺君罔上啊!

    李嘉抿唇不语,谁叫梁帝生的这几个儿子全是走鸡斗狗的纨绔子弟呢?

    李谆更担心的是:“你替靖王写了,若给太子知道了,麻烦可就大了。”

    “无事。”因为太子已经在三天前找过她了,开玩笑,她连靖王都不敢得罪别说太子了,所以嘛……

    李嘉不烦不恼地喝着茶,静观青天云流:“所以,你要写两篇贺赋。”

    “……”

    ┉┉ ∞ ∞┉┉┉┉ ∞ ∞┉┉┉

    中兴六年,是梁帝五十大寿,也是他老爹梁国太上皇的七十寿诞,故而这次的庆典举办得格外隆重。

    中兴五年冬至起便开始祭祖祭天、酬神迎新等一系列活动;朝内上下,无论官员大小,皆订制了崭新的礼服;延续前梁的宵禁传统也被暂时取消,夜市灯火如昼……

    在这普天同庆之时,有那么几个人不太高兴,一个是入户部起就号称与国库共存亡的户部尚书,面对一日空过一日的国库心如死灰,他默默地爬进箱子里把自己关了起来,别人死活拽不出来。

    李谆也是其中一个,眼看寿诞临近,他咬秃了笔头、写干了墨汁,愣是挤不出一个字。

    李嘉其实也是不高兴的,因为清晨家中便来个不速之客。

    “哎哟,我的乖孙啊。你看你,瘦成这个鸟样!”老人蹲在李嘉面前,指头捏着李嘉的脸左右开弓,拉向两边:“我的心肝,我的宝贝,我的六郎哎!你是生生饿下来,等着叫老子我心疼嘛?”

    “……”李嘉脸上为数不多的肉被心惊胆战地拉成面“薄饼”,袖里藏刀倏然抽出:“放……嗖!”

    老人吓得往后大跳了一下,慌忙避开刀刃,以手掩面嘤嘤悲啼:“我的心肝儿,想我当初呕心沥血供你进学。而如今你考了状元,登了进士,娶了那公主美娇娘~便忘了人家……”

    这种恶俗的台词也就这个臭老头能说地如此流利顺畅了,李嘉揉着发红的腮:“老而不死是为贼!”

    十二娘忍俊不禁将朝食摆上案几,李嘉摆手示意自己不吃了,戴好幞头,便要出门。

    老人拈了块胡饼大口嚼着,跟着李嘉身后嘟囔:“赶去投胎啊,看你这小身板,还不用朝食。啧啧,以后怎么繁育子嗣?你是要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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