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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然卓绝的墨缄眼眶微湿,她想,许是风沙和雪太烈了。
迷了她的眼。
寂静中突然有一声高喊:“将军!帅旗倒了!”
“少给老子在这里祸乱军心!”铮的一声,墨缄抽剑就朝士兵挥去,眼神冰冷无情。
士兵不躲不避,墨缄大怒,上前猛一脚踹了出去。
后来,这个士兵成了她的参将。
正是李仸。
“将军,大将军有令,让你撤!”李仸大声求她带兵退出北夷。
“滚!让老子这时候撤回去,我墨缄就真他妈丢人了!”父亲带着人陷入困境,而她却做逃兵,她做不到,“少给老子说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大道理,父亲先前令我增援,几道将令下来皆是不同,到底是谁在误传军令!是你!”
剑指李仸。
李仸懵了,单膝跪下,“属下没有任何背叛之心,这确实是大将军的将令,大将军让人将帅令送了回来。”说着将手中染满血迹的盒子送上。
“胡说八道,大将军怎么可能……滚开!”墨缄赤红了眼,俊美无双的脸变得扭曲了起来,一手劈开了李仸手中的盒子。
但仅是一瞬间的变幻。
墨缄收得极快,冷静如这簌簌吹啸的飓风。
“听我将令。”
她沉声一喝。
风中有人举起小旗,副将上前听令。
“将军!”
“我自己带两千人向背冲击应援施救大将军,江朔,郑判,你二人各带一千五百名骑兵冲乱左右两侧北夷军,他的地阵形,老子已经破除了。你们当以骑兵破解,杀开血路直取要道。另,一路往前,不得回头,不论如何一定要带着他们回龙安关。不论前面怎么样都不得回头营救,违令者斩!”
所有人沉默,没有应令。
墨缄大怒,上前将江朔提了起来,怒目且冷静道:“听到了没有,江朔,你先领一千五百名骑兵先走。”
“将军……”江朔眼眶一红。
“少他娘在我面前哭哭啼啼,老子没死,”墨缄将他甩开,“江朔听令。”
“末将……得令。”
“滚,都给老子滚回去,”墨缄整装,那个叫李仸的校尉紧跟在她的身边。
“将军,我怕……”李仸战战兢兢的说。
墨缄抽着剑背在他的脑门上,“比我块头还大,你怕个毛!抬头,看着前方!”
“不是,将军……我是怕大将军他们已经,”李仸眼泪哗啦啦的掉,虽然已经在隐忍了。
墨缄捏紧剑柄,冷笑不绝。
“有我在,北夷休想侵我龙安关分毫!”
活下去,一定可以活下去!
墨缄没有告诉李仸,她也是怕的。
怕失败,怕死亡,怕不能从北夷救回他们……怕看见身边的将士一个个倒下去。
可她不能怕啊。
只要她稍微迟疑一下,敌军就像黑洞里的那张血盆大口将他们如数吞下去,无声无息。
乱影中,墨缄银光闪烁的铠甲被染成了血红。
艳丽得刺目。
最后一战,李仸临时受参将,由他带着最后的一千人杀开另一条血路离开。
他还记得,最后回头看墨将军一眼,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那道瘦削的背影却是那样的清晰……一直印在他的脑海里,无法挥去。
墨缄带着仅剩下的三百名铁骑对抗对方布下的陷阱,他们已经接近了大将军的亡地,突然横空冲出北夷大军。
经历九死一生,李仸带着一千的骑兵,活回龙安关的仅有五百余人。
墨缄带着三百人,如同嗜血的杀神,勇往直前!
荡气横涤的杀气,从她身上冲出。
简空侯出现时,她身边的尸体堆积成山,杀到了极致,仍不愿倒下。
“墨缄……”简空侯大喝,目眦欲裂!
“简空侯,我龙安关将士的尸体……请归还。”
墨缄以极限身躯,举起染血长枪指向满目血丝的简空侯。
简空侯绝世的容色变了变,手一抬,制止了骑兵的靠近。
他疾步飞冲上去,本以为可接近她却被她手中长枪制住了踏上尸堆的步伐,简空侯沉声喝道:“你受了重伤,我不想与你斗,跟我回北夷。”
“简空侯,我从未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也看在这份上,请给我一个尊重。”她不想做北夷的俘虏。
就算进了北夷又如何?
以她现在的伤势,根本就撑不到那时候。
“墨缄。”
空中拍打的冷雪,迷了墨缄的眼,她眯了眯血污沾得僵硬的眼睫,眼皮渐沉。
她努力抬起僵硬的手,平举手中长枪。
“简空侯,拔剑吧。”
“墨缄。”简空侯声音轻了些,又急了几分,“你这样替他们卖命,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墨缄,你真是个傻瓜。跟我回北夷,我可以救你……墨缄。”
简空侯向尸堆上的人伸出手。
“简空侯你这是在污辱我。”
墨缄咧开血牙,笑得张扬!
这是简空侯最后一次看到露出笑容的墨缄,以往与他对战,这个人总是沉静的冰冷的笑。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只要你能活着,怎样都可以……墨缄,给我这个机会。”
简空侯明知她撑不住了,却还说出要救她的话。
墨缄突然笑得挺开心的,还有点恶劣:“简空侯,你这是在干什么,像个男人,拿起你手中的剑,你我打最后一场……”
墨缄手中长枪一挑,直取简空侯要害。
简空侯疾退,即使最后的回光返照,也能逼得简空侯无法轻易还手。
墨缄记得有股清寒的气息交汇在飓风的白雪里,伏冲进她的鼻内。
最后神丝游离,她好像听到了父亲焦虑的叫唤。
“阿缄,站起来!”
父亲的声音还是那样的严厉不可抗拒。
只是。
父亲,阿缄站不起来了。
“墨缄!”
简空侯大吼,紧紧抱住她逐渐僵硬的尸体,血丝快速布满他的眼。
简空侯尊重了她,与她交战最后一场。
可他没有信守最后那个承诺……
“阿缄!”
梦中,听到有人轻轻唤着她,将她所有的痛楚抹淡。
是他啊!
墨缄勾了勾唇,笑得有点开心,“褚肆,我又回来了!”
“阿缄!”
耳边热气吹拂,墨缄觉得有些痒,又觉得耳边这人叫了她不说话忒烦!
“阿缄!”
舒锦意慢慢睁开眼,看到褚肆略担忧的俊脸。
他凑得很近。
舒锦意眨了眨眼,有点恍惚。
“阿缄!”
“褚肆。”
“做噩梦了?”褚肆扶起冒了身虚汗的舒锦意,拿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拭。
舒锦意手一转,握住了褚肆的手。
“我在。”
褚肆将人抱进怀里,眼神变得深邃。
刚才舒锦意在梦中连唤了几次简空侯的名,虽然什么也没说,可他仍旧担心那个男人对墨缄的影响。
舒锦意蹭在他怀里半晌,轻声说:“阿肆。我忽然记起一事。”
“我听着。”
“好没什么,只是一件小事,”舒锦意想了想,闭上了嘴。
褚肆却是没有好奇去探,心中也明白她想要说的是什么话。
无不是关乎于简空侯的。
“阿缄,下去吧。去见见那个人……”褚肆温暖的大手抚着她的发丝,扶她坐好说。
“到了?”舒锦意回过神,掀起车帘,外面的白光倾泄而进。
褚肆带着她下马车。
戎城的一处地下通道。
郭远已经在前面等候多时。
“爷,少夫人!”
“人呢。”
“已经等在前面了。”郭远指向黄沙吹刮的一处土亭方向。
那里面,站着一条高大的黑影。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过身看过来,瞧见舒锦意的第一眼,单膝跪下,“属下幸不辱命!”
将手中装在一起的虎符奉上。
舒锦意接过虎符,叹道:“当初几关将领偷赠我虎符,始终是没能先一步防住,我还是迟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让墨家军陷入了深渊。
“阿缄,”褚肆上前,“我又何曾不是晚了一步。”
他们空有一身本事,却防不住小人作祟,真真可笑之极。
“你我当时那种情况,依你的行为也不敢往前一步,”当时她对褚肆的看法,就算褚肆有替她防备,也会被她认为居心叵测。
或许,这就是命吧。
如果没有那一死,她和褚肆此生恐怕也是错过的。
就算那场仗胜了,一切也没有发生。
她回到皇都,他也只是在背后偷偷看着她罢了。
之后,她又折返龙安关镇守,接手父业。
孤独终老。
“主子。”
“你的任务完成了,此后,你若有什么愿想,只管去做。”舒锦意捏着虎符说:“我如今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我身边有他足矣。”
说着,朝褚肆看了过来。
褚肆眼神柔和了下来。
“属下生死都是主子的人,”墨悬说:“主子的家便是属下的家,属下唯一的愿想就是能够继续跟在主子的身边效命。”
“效命?”舒锦意淡笑:“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来效命的了。”
“属下不愿走。”
“跟着我的人,多数都命丧黄泉了。”舒锦意摆摆手,“去吧。”
“属下不愿走,”墨悬跪在她面前,不愿起身,也不愿走。
舒锦意哭笑不得,“去保护你值得保护的人。”
“主子便就是那个人!”
“罢了,”褚肆拉住舒锦意的手:“就且先让他留下吧,多一人保护你,我也能放心。”
舒锦意看着他,终是点了头。
墨悬感激的朝褚肆一揖礼。
土亭外的人,面面相觑。
“阿缄。”
褚肆突然轻唤她一声。
舒锦意应声转过身来,朝着土亭外看去。
北风呼啸声突然静了下来,眼睛被沙迷住了。
舒锦意的呼吸有些偏重,然后一窒。
死盯着土亭外的那道缓慢而来的影子,她不敢眨眼。
深吸一口气,身形微晃,一只温厚的大手适时的扶了过来,将她颤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冷肃,挺拔,沧桑……
能在那道身影找到的,皆是熟悉又熟悉的词。
舒锦意眼中已泛起湿意,在这个人面前,她强行忍下。
和别人一样,直勾勾的看着行走过来的威严男子。
她的父亲!
还活着!
她没想到,褚肆能给她这天大的惊喜!
喜极而泣!
舒锦意强行将自己最激烈的一面压抑住,看着前面那道越走越近的高大身影。
父亲的威严,父亲的慈爱……
在心中更加的清晰。
“大将军!”
有人激动得一喊。
墨萧抬起波澜不兴的墨眸,越过层层黄沙,望进土亭之内。
时间。
一瞬的停止!
大将军啊。
这三字,他多久没有听见了?
最后一役,众将士用自己的身躯换得他一丝生息。
原是要去救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