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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芷这一提,霍成君又想起昨晚的事情。中秋之夜好像是个特别漫长的夜晚,从自己在宴会上当众与刘贺划清界限,自己和金建夜游长安,到霍府大火,未央宫顾太常的天光预言,真的好像是一场梦。
而昨晚父亲的话,更是让霍成君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整天缠着哥哥们和自己蹴鞠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父亲已经打算让自己进南书房和他们商议事宜了。
霍成君摇摇头,似乎不想说。
玉芷看着,更加担心,忍不住猜测道:“小姐,老爷真的训斥你了吗?是因为你和金公子走得太近了吗?”
和金公子走太近?
霍成君猛一抬头,询问的眼神看了看玉芷。
玉芷只好实话实说:“小姐,昨晚你和金公子一起回来看璧漱阁情况,又和金公子一起入的宫,下人们也有些碎嘴子的,我都教训过了。”
霍成君与玉芷自小亲近,六姐出嫁之后,更是把玉芷当做自己妹妹一样,几乎什么事情都不会隐瞒,也就对她说了父亲昨晚与她的对话。
玉芷听后却惊讶不已,但到底跟着霍成君见了些世面,只是说道:“小姐,可能老爷也没有想让你做什么大事,毕竟这件事情小姐你考虑周全,老爷也许正是看中了你这一点,想让你和门客和少爷一起讨论事情的,你也不要把这件事想的太复杂了。不过,小姐你到底是答应了没有啊。”
“没有,”霍成君回道,“谋权之事,我并不感兴趣,何况到时候身不由己,我不想陷进去。”
玉芷点头:“可老爷最后说你是否因为陛下的事情怨他,小姐你……”
霍成君马上摇头,矢口否认道:“当然没有,弗陵哥哥是我的朋友,云霓也是我的朋友,云霓当皇后我很为她开心,怎么会埋怨父亲呢?”
玉芷有些将信将疑,也只好说道:“那就好,我也生怕小姐你不高兴呢。”
“什么?”
玉芷轻道:“玉芷刚进府的时候,小姐时常入宫,见着陛下也总是笑脸盈盈,之后小姐进宫便是只找皇后娘娘说话,时常一两月不见陛下,在椒房殿若是听闻陛下要来,也会早早寻了由头回府了。玉芷知道,小姐和陛下青梅竹马,时常回想……”
霍成君一愣,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答。当年云霓当上皇后,事情那么突然,加上自己年龄又小,一时也只当是两个朋友成了好朋友,把自己撇下了。现在仔细回想起来,竟发现错过了也回不去了,只好避着陛下,只好和云霓成为说体己话的朋友,其中缘由,可是不能说破的。
霍成君笑了笑,眨了眨眼睛说道:“怎么会,今天我还要出门,你帮我梳头好吗?”
玉芷瞪着眼睛:“小姐你还要出门?夫人知道又该骂了。”
霍成君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皱皱眉头,有些愤愤然:“玉芷,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有人欺人太甚,都算计到我头上了,我可一定要好好会会他。”
玉芷吃了一惊:“小姐,你说的可是放火的人?”
霍成君道:“嗯,其实大概我猜出那个人是谁了。”
“真的?他为什么要烧了璧漱阁啊,小姐也没有仇家啊?”
成君摇摇头:“他的目的不在于我,在于离间刘贺与阿翁。是我太不谨慎,一开始就被他利用,在中秋宴上请翾飞、驳刘贺也是他希望看到的;之后,他为达目的,不惜璧漱阁放火,恐怕心里想着,若是霍七死了,刘贺与阿翁一定势同水火,若是没有,像如今这样也算是给阿翁使了绊子,给刘贺一道下马威。”
玉芷也有些疑惑:“小姐,这么说的话,纵火的人那么坏,你又知道他是谁,你为什么不让老爷去抓了他呢?”
霍成君道:“我也只是猜测是他罢了,何况现在表面上,他和这件事情一丁点的联系都没有,又怎么能平白无故的把他抓起来呢?”
玉芷道:“是了,还是要等着有了证据才能让陛下定夺。不过小姐,今天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吧,昨天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也累了,今儿还是好好歇息护好身子要紧,再者夫人那关可不好过啊,小心夫人知道了生气。”
霍成君低头一想:“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这件事情还没完,我也睡不着。这件事情还需要见见金建,再怎么说也要去少府一趟。”
“金公子?”
“对啊,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金建了。”
玉芷有些难为:“小姐,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下人有些碎嘴子了,虽说我已经教训过了,但是既然下人们都在讨论,想必老爷夫人也没有不知晓的道理。小姐去找金公子,只怕这时机也不太对啊。”
霍成君听了玉芷的话,不可否认她说的很有道理,只叹口气说道:“好玉芷,其实你说的道理我也都明白,但是你也知道,我总是害怕自己一个人会把事情办砸,总归想要依靠别人。”
玉芷听了,也说道:“小姐,这件事情这么重要,小姐当然希望能办成功,玉芷入府以来,也总是见着小姐与张公子庄小姐在一起。”
“若这件事情不是这么重要,若这只是我和顾玉瓒的一些琐碎小事,我也会找彭祖或是晓蝶来和我一起。不过现在也不说了,只是希望能尽快办完此事。”
正说着,玉芷给成君梳好头发,成君好像想起什么,从首饰盒中拿了一只珍珠簪花,稍微用手指掰上面的珠子,戴在头上。
第19章 论交何必先同调(中)
金建一从少府那边出来,正要坐上马车回车骑将军府,便看到了街对面的穿淡绿色襦裙的姑娘。刚从冗杂繁忙的公事中出来,便看见这般佳人,到底是心情愉悦的,不过考虑到这个姑子可能会带来的问题,金建又觉得有些头疼。
“嫮儿!”金建向那个女孩招招手,向她走去。
霍成君一扭头,果然看到金建从少府从出来,笑了走过去,她梳着飞仙髻,身着淡绿印花百褶裙,加上翠绿色的交襟袄子,显得温婉柔美。
霍成君向金建施了一礼,还没张口,金建的抢白道:“知道吗?我现在一看到你就头大,每次见你都意味着要有更大的麻烦。”
霍成君原本就想张口求他帮忙,现在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起来了,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龄昀兄,真会说笑。我今天来是因为……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专程向龄昀兄道谢的。”
“哦?道谢?”金建看起来颇为吃惊,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嫮儿,你上次向我道谢是请我在茶楼吃饭,紧接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霍成君有些尴尬的笑笑:“我知道我知道,不过这么说起来那也倒霉的也是我而不是你,是不是?”
金建一笑,有些无可奈何。
霍成君眼睛一转,说明了来意:“龄昀兄,这回我向你道谢,是真真儿的要请你的,你可不能不去,明晚流云坊听闻有翾飞姑娘的表演,可是一票难求,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搞到的,所以金公子,赏个脸吧?”
“流云坊?”金建暗暗腹诽,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先前中秋宴上,刚利用人翾飞姑娘搅和了刘贺的计划,这又要去流云坊?不过,说起来,被利用最多的大概还是自己吧?
霍成君睁大眼睛,期待的看着:“怎么样?龄昀兄,给小妹个补罪机会?”
金建看着霍成君这般期待,忍俊不禁,也应下了。
正说着,霍成君一扭头,头上的簪花上的珠子掉了一颗,成君轻呼一声,这珠子滚到了地上,眼见着它恰好滚到了金建的面前。
金建俯身拾起来,正要递给霍成君,却发现霍成君把簪花取下来,煞有介事的把珠花举着。
金建反倒笑了:“怎么?真当我是你的家仆了,连珠花掉了都要我来解决吗?”
霍成君却挑眉:“没想到龄昀兄竟然这样看轻自己,真是可怜我还几次三番的请你吃饭看戏。”
金建听她这样说,只好认栽,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好好好,七小姐,你说什么都对,是龄昀不识抬举了。”
霍成君看着他这样,也就索性直说了:“其实,这珠花还真要非你负责不可。因为珠花是在‘和云轩’打得,打得不好,可不就是算在你的头上吗?”
金建倒有些惊奇,这和云轩是少府底下的,专门给皇室贵族权臣提供,照理说不会怎么轻易的掉落珠花才对。
霍成君看着金建疑惑的神情,颇为得意,掩住了嘴角的笑容,说道:“那和云轩就在少府旁边,你同我一起过去,正要让和云轩的人修一下这簪花,怎么样?”
金建现在哪能对霍成君说不,只应下了,问成君要不要坐马车过去。
谁知成君一笑,眨眨眼睛说就几步路,走走便过去了。两人便一同走路去和云轩。
和云轩在少府之下管理,有着长安城最负盛名的老师傅,也有着来源于各地的珍贵宝石。长安城的富商女眷们,做梦都想去和云轩打上一盒首饰,只可惜和云轩专供于皇家,普通富商就算辗转好久的关系,也未必能拿得到。
店面的小学徒一眼看到金建的身影,连忙迎了上来,说道:“金公子,金公子怎么过来了,小的给您倒杯茶。”
这小学徒看着跟随金建而来的这个美丽的姑子,却不知如何称呼,只说:“小姐……小姐也请坐。”
霍成君却打趣道:“我可不是什么小姐,我是金公子的丫鬟,你不用这么怕我。”
金建斜了一眼霍成君,却无可奈何。
小学徒也是个人精,看着这姑子衣着虽素淡,衣服料子却是昂贵的天蚕丝,加上跟随在金建左右,举止又大方得体,虽不敢瞎猜,但也知她不是丫鬟,随即给金建上茶时,也给霍成君上了茶。
金建也不磨蹭,直奔主题,拿出那支珠花,便对小学徒说道:“你看看,这只簪花是出自谁的手艺,让那位师傅把这簪花修好吧。”
这个小学徒双手拿来仔细端详,看着这做工,心里也猜了个差不离,便说道:“这大概是宋师傅的手艺,我这就拿去让宋师傅修好。”
小学徒刚要走,霍成君却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淡淡得体的笑容:“等等,你让宋师傅过来一下,金公子有事情要问宋师傅。”
小学徒看了一眼金公子,见金公子也点点头,便急忙去里屋请宋师傅。
这小学徒刚一走,金建便看向霍成君,眼神颇有警告之意,而霍成君却避之不看,只一心品茶,不作一声。
宋师傅转眼就要了,白发苍苍,步履蹒跚,但一双眸子却如鹰般敏锐,明亮的好像一颗黑珍珠。
宋师傅一来,便向二位行了礼:“金公子,霍七小姐好。”
霍成君挑了挑眉,还没说什么话,宋师傅便开口解释:“这珠花是打给霍七小姐的。现在我手上拿着这缺珠簪花,和霍七小姐现在头上戴着的小珠花,都是出自同一批,是同一盒首饰。”
霍成君倒有些惊讶,不过想来有些手艺师傅一辈子靠着手艺吃饭,这般厉害也是正常的,何况正是如此,她想知道的事情,才更容易得知。
霍成君低头一笑,说道:“宋师傅好记性,小女子此次前来,正是因为那盒首饰。”
宋师傅面无表情,挺直腰板说道:“霍七小姐,这珠花珠子掉落,是有人故意为之,却不是我的手艺……”
霍成君立马解释:“宋师傅误会了,小女子不是为这一颗珠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