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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太傅这一番话可就表明了，他相信陛下能处理好，或者他可以在下朝后找陛下商量商量，陛下如此圣明，也许早就猜到了幕后者是谁了。他当年和程国公一辩成仇的事，曾经轰动整个京都，谁人不知呢？
李薇当下自然保证了要彻查。
收买了人心的李薇，下朝后给了维太傅一个安抚的眼神，表示她都清楚。维太傅更是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而此时，程国公则是一脸平静地迈着步子踏出宫门。
在皇宫内城，他停下了脚步。
程丹丹从后方跟上，站在他身后，“爷爷？”
“你如今身兼两职，每日跟在陛下身边，可还适应？”程国公摸了摸自己蓄留的胡子，双目沉稳地望着前方日头渐渐高升之下的屋檐，并没有转身。
“陛下待人仁厚，孙儿还适应得来。”
“陛下的确仁厚啊。爷爷或许老了，疏忽了对宫内的事物了解，竟然不知道陛下和维太傅关系这般好了。”他感慨了一句，目光看着那从宫里高高飞去的乌鸟，“自你爹带兵往边疆走，你升职为前殿司，家里都空荡了许多。往后，你可要多回家看看。”
“丹儿对家中甚是挂念，得空就回家看看去。”
“嗯。”
爷孙俩站了片刻，程国公率先一步往宫门走去。程丹丹在他身后，一直看他走出宫门，这才转身回走。
程国公出了宫门后，依旧是一脸平静，随后上了自家的马车。
车厢内，他静静看着茶壶，手指摩挲着杯沿。
即便朝堂上，陛下没有将眼神看向他程国公，也没有丝毫将他看成幕后黑手的意思，但他就是知道，陛下在朝堂上对维太傅如此维护，为的就是给他一个下马威。毕竟，与维家有仇的人，天下人都知道仅他程家罢了。
到了程府，下了马车，程国公在小厮陪同下进入府内。
程国公直奔书房，那小厮赶紧前去磨墨准备纸笔。老爷今天回来脸色有些平静了，他还是小心伺候为妙。
程国公略微思忖，刚要执笔，只听得门人来报说，那个果农又挑了水果要进来。程国公让门人放行，随后让果农过来一趟。
小厮静静地退下了，出了门，果然看到一个果农装扮带着破笠帽的汉子挑着一担子新鲜的果蔬走了过来，于是赶紧避了避，他总是不大待见这样的下等人，不过，自家老爷似乎很喜欢他们家的蔬果，每次来时都可亲自去老爷那讨赏。
果农进去了老爷书房，小厮替他们关上门，静候在不远处。
果农一进屋，依旧低垂着头，随意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沉的声音问道，“国公大人，今天在朝堂上可是听到好消息了？”
程国公不怒不气，平静问道，“那陈多佐是你派人找的？”
“略施小计罢了，维太傅是否遭殃了？”果农惬意问道。
“哼，你这个确实是小计，竟然被帝女一眼就看穿了。今日在朝堂，公然下旨要揪出背后陷害维太傅的人。你这果农，怕是做不长了。”程国公利眼看向他。
“什么？”果农似乎不信，微微抬了头，露出一双狭长的双目，“帝女怎么可能这么快查到？陈多佐毕竟是维太傅的远亲，这位远亲要刺杀帝女，维太傅难道不应该付出一丁点代价？”
“黎越天，你，就安安分分做你的中尉，别再闹腾了。”程国公出言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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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粘人皇弟
果农呵呵一声冷笑，“程家主，你这样做人就不厚道了，我这拼死忙活里里外外的，不都是为了帮你一把吗？谁知道这多疑的帝女居然能看出来？她和维太傅的关系不是向来交恶吗？怎么会在朝堂上如此维护维太傅？”
“这也是本国公疑惑的。”帝女自登基来，为平衡摄政王势力，一直亲近他程家，同时与维太傅一向不对盘，今天却怎么如此突然？若不是考虑到帝女心性，他也绝不会同意黎越天的动作。
“这次是本将失策了，没能损维家一分倒让程国公与帝女伤了和气，是我的错。程国公莫气，这次计谋比较仓促，而帝女向来多疑直性子，能猜透其中的关节，肯定背后有人指点。幸亏此次也没造成太大损伤，这事不提也罢，你说呢？”
程国公冷哼一声，他说得倒是轻巧，程家因为此事而让帝女疏远了是一个多么大的失误和损失，他倒好意思让本国公不提？
黎越天似乎也知道他在怒气翻滚，只好稍微放低了姿态，拉低了帽檐，“罢罢罢，此事对程家是有较大的损失，如此，本将回去你儿子身边安安分分做个中尉，替他分忧，解决南疆战事，好让他能在年前回家一趟，如何？”
“哼。这本是你该做的事。”程国公想起自己和他定下的协议，此人谋略确实多，但做事太推诿，而且总是摸不透他的用意，这才是他最忌惮的。
黎越天低低笑了几声，随后提到照顾好北辰魄，对北辰魄表示明确的关心后，又道，“你这皇外孙啊，日日在宫中与帝女为伴，指不定也知道些什么。国公大人最近很少与他见面吧？都是一家人，是不是也该找个机会见一见？”
“这是本国公的家事。”与你一个外人无关。
“当然，国公随意。”黎越天并不生气，经常游走于高官的他知道如何激怒一个人，也知道现在开的这些看似玩笑的话并不足以让他真正动怒。
只是，国公大人不去看看他的外孙，他是必定要去看看他的徒儿的了。好不容易养到了十岁大小，如今已经开始不听话了，势必要和徒儿好好聊聊了。黎越天认为北辰爱能看出端倪是北辰魄这个弟弟给支招了，或者说，他向帝女透露了些什么消息了。
然而，黎越天候在北辰魄去上京院的路上大半天，不见北辰魄身影，随后又从皇宫密道进入重华宫时，他的徒儿还是不在，等了半响等不到人，他只好先钻出去了，宫内对他一个外人来说还是太危险，不能久留。他还是先写封信作为告诫好了。
而此刻的北辰魄，午后下了课，专挑了小道回宫，随后直接粘着李薇，片刻也不离开。
李薇看着还挺高兴的，以为他突然来了上进心，要跟着她一起学着处理政事了。她让北辰魄就坐在崇明殿一旁的小书桌上看书，她则在不远处接待臣子，商讨政事，这距离恰巧可以让北辰魄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工部尚书钱光币也注意到北辰魄了，但帝女不在意，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此时李薇和钱光币坐在一精致编织的白鸟鸣鹤地毯上，两人扒开一张制作颇为精良的地图盘算着，李薇指着上面的建筑道，“这儿呢，这不是很多房子吗？这一排排不都是空着的？可以暂时挪作学子休息的地方吧？”
钱光币摇头，皱眉，“这，这是考后需要上百个考官‘糊名易书’之处，不可动。”
“阅卷官，上百个？”李薇咬咬唇，“也是，阅卷官少了的话，影响阅卷的质量效率。那考场号舍旁侧可还有空位？”她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块地方，“这，好像也不行，这是主考官的位置，”李薇思考一番，总觉得有些气闷，“哎，朕就觉得奇怪了，这号舍为什么非得上锁呢？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这不像坐牢吗？学子怎么能安心考试？”
钱光币摸了摸额头的汗，“陛下，那是祖宗朝制定下的规矩，为的是防止考生与外界串通作弊。”
几千年的东西，她也不好说推翻就推翻，“这样吧，你明日先派人去秘密给考场加几个厨房，朕不希望考生借着食物作弊，当然，也为了改善他们的伙食。这事必须秘密进行，不能让人先得了消息，明白吗？”
“是，陛下。”
“这两天得了空，你和朕一道去考场看看去再细细详谈。”
“是，陛下英明。”
钱光币告退，北辰魄又粘了上来，一屁股坐在她身侧挨着她。
“姐，你想改善考生的吃食？”
李薇听着他简短的称呼，感觉两人亲近了不少，“没错，你想啊，考试九天时间蹲在号舍里，只有清水提供，吃的全部由学子自行解决，那九天时间饭食都馊掉了，还怎么吃？”
“皇姐，臣弟可知道考生们带的都是干粮，不会馊掉的。”北辰魄一脸正经。
李薇一怔，又道，“对啊，那肯定是有人知道带了饭食会馊掉，这才改带干粮的啊。话说，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竟然懂得按时回宫了？没去哪野到掌灯才回来了？”
北辰魄别扭转头，背对她坐着，“我只是想回来早些看到皇姐。”
李薇瞥向后头别扭的孩子，将自己的背靠着依过去，然后拿脑袋朝后轻轻撞他的后脑勺，“什么时候这么挂念你皇姐了？以往都巴不得姐不去管你？最近在上京院学习可还好？”
北辰魄脑袋往前闪躲，感受着自己脑袋被皇姐这么一撞一撞，霎是有趣，“臣弟在上京院挺好的。只不过，臣弟觉得夫子讲课有些枯燥，有些政论又言辞迂腐，根本就是个不会变通的老夫子。皇姐，我想回皇宫里来。”
听着他闷闷的声音，李薇知道他在上京院真的不痛快，不如找个时机让他回宫里，请维太傅亲自给他上课？或者，和她一起上课？
“皇姐？”
“诶，”李薇应了他一声，“要不，给你请个太傅吧，你回来宫里学也行。只是少了和外界接触，皇姐担心你太少朋友，越长大就越需要交际，你可知道？这天下其实就是人脉的天下。”
北辰魄似乎不悦，脑袋也朝她撞了过来，“臣弟现在担心皇姐。皇姐就让臣弟回宫里学习吧，若是摄政王来了，臣弟也能跟皇姐站在一起，不让皇姐受他欺负。”
“真乖！”李薇狠狠地朝后撞了一把，只听得北辰魄哎哟一声，她笑道，“放心，摄政王已经被朕收服了，你就不用替皇姐担心了！”
然而话刚落音，铎能的声音在殿外想起——
“摄政王大人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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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过来
才靠近殿门的官千翊就听到“摄政王已经被朕收服”的话，眉头挑了挑，听得身边的铎能朝殿内报道了一声，他踏步直往里头走去，然而，看到殿内暖垫上两人背对背依偎的姿态，他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瞧着高大的身影定在殿门口，李薇顿了顿，正要起身，被身后的北辰魄拉住了手，“皇姐，摄政王一向都是如此无礼地闯入崇明殿么？”
哎哟喂，皇弟你这挑衅的语气是怎么敢冒出来的？李薇呵呵两声起了身，将北辰魄也拽起来，但他明显不愿配合，别扭站直后，眼神带着冷意看向依旧站立在殿门未曾说一句话的人：果然是仗势欺人，竟敢不回答本殿下的话！
“摄政王大人来了，快请进。”李薇摆摆手，示意他进殿。
官千翊提脚迈进，瞥了北辰魄一眼，“本王有先帝旨意，进入崇明殿可不必通报。”他这句话不快不慢地说来，人已经走到了姐弟俩跟前，不屑与一个十岁的孩子作气，却看了看李薇，“倒是陛下此举有不妥，即将及笄，又不是三岁孩提，怎么不知女子与男子八岁不同席，崇明殿毕竟是处理朝政之地，随时有外臣进出，陛下可要注意些，别连累了十七殿下的声誉。”
这话明着在教训李薇，可北辰魄听着就是在针对他。
“哼，皇家的家事，何事由得摄政王大人来指点了？”北辰魄转而拉着李薇的手，“臣弟和皇姐聊个天你也要管？”说罢，眼里的挑衅更是加深了几许，看得李薇心头直跳。
“呵，皇弟年岁还小，言语无状，摄政王莫罪。”小魄啊，你皇姐我还得靠摄政王吃饭呢，别太嚣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