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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风袭来,浅瑜闭上眼眸,但意料中的碰触并未袭来,耳畔生风,兵器交错,浅瑜面色苍白的睁开眼眸。
廊灯下一黑一白衣袂翻动,浅瑜不懂武功,却从赢准的面容知道知道他此时并未手软,院中摆设接连翻倒碎裂。
“娘娘,您先回宫吧。”耳畔传来嬷嬷催促,浅瑜回神忧心忡忡的看着不远处的赢准随后点了点头。
两厢交手,院中陡然出现一众白衣,暗卫顷刻加入混战,愈打愈烈,院中草木横飞,人影闪动。
葱郁之间,赢冽一剑刺出,赢准回身之际踢向他的虎口,赢冽手腕一痛,后退两步,再想上前卫沉卫流一左一右袭身而上,赢冽锦靴一勾将落地的剑挑起,挥剑间看向那放下衣摆的赢准,“你不怕那人死在我手下?”
赢准沉沉的看着他,冰冷的声音从齿关溢出,“一个不留。”
赢冽没想到赢准这般决绝,甚至不顾太上皇生死,眉头一凛专心应战。
兵器碰撞,赢冽身上逐渐狼狈,一侧的赢准全然没有收手的意思,刚刚看到他出手袭上宝儿,几乎让他心脏骤停,他既然敢来他便让他有去无回。
白衣人渐渐开始吃力,接连被制住时,赢冽一挥长剑,推出一掌将卫流打出,还待回身时便被一禀寒光剑抵着项颈。
卫沉看向赢准,似等赢准发话便要直取赢冽性命。
赢准薄唇轻启,“你疏于练功了不成,制敌杀人都不会了?”这话是对卫沉说的,声音间的冷厉昭示着此时的怒火,卫沉清楚主上的意思正要一剑夺喉咙,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住手!”
人未现,声却率先传入院中,急促的脚步声中隐隐有一道沉稳的脚步。
暗紫色的锦袍玉带,来人面色沉沉带着些许病态,似比上次一见气色更差了几分。
一众侍卫临立两侧,月门前被被让开一条路,黑马靴率先踏入门中,看了一眼院中的光景,而后一声叹息,“准儿,放了他吧。”
赢准早已平息心头的怒意,看向许久未见的父皇,就像他所想的那样,他并非被赢冽禁锢而是主动卖出破绽让赢冽将他带走,他知道他做的一切,却放任自流,甚至主动成为赢冽的一记杀招,看似薄情寡义的人其实对宸妃对宸妃的儿子仍有留恋,下放沧州不过是一个父亲对一个儿子最后的保护。
赢准看向赢冽,见他神色淡淡并未有一丝动容,早已侵入骨髓的痛恨岂能今日便醒悟,父皇也是如此,对已去的人心怀愧疚,此时岂能醒悟。即便今日放了他,后日他也有办法再捉到他。
赢准垂下眼帘不言不语,一侧的严公公会意忙上前道:“奴才给太上皇请安了,恕老奴多嘴,楚王如此大胆敢擅闯皇宫,甚至想要加害皇后,这便将人放走……太上皇您要三思啊。”
太上皇沉吟半晌,叹了口气,明白儿子的意思,“饶他一命,其他……便由准儿做主吧。”
赢准不再看父皇,垂眸开口,“楚王意图谋反,去除皇籍,贬为庶人。”
挥袖离开,再不看院中拥拥挤挤的人。
赢准离开,卫沉的剑也收回刀鞘,暗卫跟着隐入黑暗。
太上皇挥退两侧的侍卫,艰难的上前两步,看着如今身量高大的三子。
他与他不像,眉目眼眸更像那明艳的女子,帝王无情不过是过尽千帆后得到多了便不在乎而撤出来的借口,生而为人怎能无情,他不敢去回想,生怕那钝痛让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口破碎,但他清楚的知道,那人是他此生的挚爱,他身为帝王,却不得不做出抉择,并非帝王无情,而是帝王不该有情。
“冿儿,我知道你恨我,你若恨我今日便做出了断吧,你的人生还长,岂能活在仇恨中,就此罢手吧。”
赢冽俯首将自己的剑捡起,这是他娘留给他为数不多的遗物,看着已经染上血渍的剑身,淡淡道:“我恨你,所以不想你轻易死,我要你看到你这江山一日日破败,你以为自小将我下放沧州我会感激你对我最后的保护,你错了,我娘牺牲至此绝不希望我苟活一隅,今日别过,再不相见。”
月白纵身,毫不留恋的飞身离开徒留紫袍之人伫立月下。
他是错了,他不想负先祖统一的使命,却只能负她,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胸口沉闷,一口鲜血喷出,明明应是硬朗之际的人如同轻飘飘的纸张一般跌落在地。
“太上皇!太上皇!快传御医。”
夜深更深,蝉鸣将熄,郊外一处别院内灯火通明。
赢冽端坐在榻上,任由大夫给自己包扎伤口。
周扬迈进门来一脸阴沉,缓缓坐在赢冽面前的雕花椅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不过是让你娶了蛮夷的公主,你便头热的独闯皇宫,那人明明能更好的利用却为了救你将他放了去,赢冽,你忘了我们要做什么吗?”
水声潺潺,茶盏渐渐蓄满了青茶。
赢冽许久不发一言,周扬将手里的茶盏猛力一坐,顷刻间,茶盏四分五裂被丢弃在方几上。
“你如今为了个女人多次头脑不清楚,看来不杀了那女人你不会专心!”说罢,握着腰间的弯月刀便要向门口走去,刚刚走到门前便听到赢冽的声音。
“我会娶。”除了她,娶谁都一样,他死心了,他与她早在自己命人杀害盛云俦盛翊瑾时便再无可能,旁人害了他娘他尚且卧薪尝胆伺机而动,他杀了她爹爹兄长,她岂会原谅他。
周扬一叹,双拳握在膝上,“明日大军到京,盛家这份兵力多半是我囊中之物,赢准今日大伤蛮夷使臣颜面,这和亲不用我出手便告吹,倘若你能娶了那蛮夷公主,蛰伏几年这大尧江山只怕便要移主了,你切莫再要儿女情长,好好休息,明日一早离京回沧州。”
脚步声离去,赢冽静静的坐在床榻,想到她充满自信的对他说的话,她那般自信的对他说赢准不会娶蛮夷的公主,赢准何其幸运得了她的情爱。
天启十六年,夏末,蛮夷撤回降书,称大尧君主不仁难当天下共主,将蛮夷大公主嫁与楚王,蛮夷领主招楚王为婿,愿辅佐楚王争夺大尧江山,并奉楚王为下一任领主。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求收藏,心机复仇公主vs身怀绝技大隐隐于市的混混。
女主重生,男主本土。
【公主衣袂之下有乾坤】
简介:公主衣袂之下有乾坤可以运筹帷幄
公主衣袂之下有美景可以夺人心魄
公主衣袂之下有一人可以鞍前马后
和亲公主重生碾压仇人走上人生巅峰
076
汤药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室内; 咳嗽声阵阵。
浅瑜抱着女儿过来看许久不见的太上皇,对于赢准的父皇,她很陌生; 未嫁赢准前也不过是远远见过,印象中是个威严肃穆不苟言笑君王与赢准相差无几; 但举止却比赢准更为温润些,无论是民间还是朝堂对这位太上皇都是评价颇高,即便日后写入史书后世撰评也应是一代明君。
浅瑜嫁了赢准后相比从前甚少再见过这位太上皇,如今一见却发现那本来挺拔的人竟变得如此消瘦,风光不在; 对比起正值风华的褚太后,太上皇就像迟暮的老人。
太医历寻问了诊面色黯淡的离开。
侍奉的公公将太上皇挽起的衣袖放下,恭恭敬敬的退到一侧。
太上皇起身看着儿子选中的这个儿媳,他对她不满意的,但已经退位岂能在众臣面前给儿子难堪; 他一生在后悔中度过,不想再做错事了,这个儿媳他在她幼时便见过,文文静静适合他二子,奈何二子向来不喜任人摆布; 这婚事只能指给那陆家小子,兜兜转转,又嫁给了二子,咳嗽声不断; 太上皇看向浅瑜怀里白白净净的女婴,沙哑开口:“她可取了名讳?”
浅瑜点了点头,“是儿臣起的,单字羽。”
太上皇靠在床榻侧,沉吟半晌才道:“万古云霄难得一羽,倒是个好名字。”皇家喜欢男儿子嗣,第一胎虽不是个男孩,但好字落笔便是一女,女孩也好。“将她抱过来给我瞧瞧。”
浅瑜有些为难的看着扒在自己身上连头头不肯抬起的女儿,“她胆子有点小,平日宫人弄些个声响也要吓的不敢哭。父皇不要怪罪。”
太上皇拿着帕子掩唇的手一僵,有些诧异,随即一笑,“旁的丫头被吓定要放声大哭,她被吓到却不敢哭,倒是个怪丫头。”
浅瑜嘴上说着手上将女儿交给嬷嬷,嬷嬷小心的将小公主抱到太上皇跟前。
水灵灵的眼眸霎时间充盈水润,睁的圆溜溜的眼睛不眨一下,忍着那眼泪落下,小嘴一抿就是不吭一声。
太上皇大笑称奇,“这胆子不似她父皇这犟脾气倒是像足了她父皇。”说完又是一阵咳嗽,伸向羽儿的手又缩了回去,“快抱给她娘吧,要把丫头憋坏了。”
门外,太医走向端坐着的赢准,“太上皇病及心肺,恐怕时日无多。”
赢准点了点头,而后听到房内传来父皇低低的笑声,静坐良久。
门声响动,浅瑜抱着女儿出来便看到一脸沉闷坐在椅子上的赢准,两人成亲多时,她岂能不知他为何这般,赢准见妻女出来起身上前揽着浅瑜的腰落下一吻。
浅瑜攥着他的衣襟,咬了咬唇,“你少年征战沙场,他信你能力,你不要多想……”赢准向来强势,昨晚赢冽被放走即便不说心里定然气闷,太上皇为了救下赢冽不惜用自己做饵,赢准不表现但此时定然有些不是滋味。
赢准淡笑,比起父皇放赢冽离开,他更在意的却是那本气势凛然的人落得如此老态,“我知道,我去看看他。”话罢,摸了摸昏昏欲睡的女儿,吻了吻浅瑜迈进门内。
赢准坐在雕纹椅上,室内的两人都不曾开口打破寂静。
良久,太上皇闭上眼眸,“我儿卓绝,他不是你的对手,无论何时,留他一命吧,就当……就当应父皇最后的遗愿。”御医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自己知道时日无几,自己的身体日渐被疼痛蚕食已经熄灭了他生存的念想。
赢准看着层层叠叠纱幔下的人影第一次觉得他不再是那不近人的帝王,而是一个父亲,但这来之不易的父爱对的是旁人。
赢准不擅表达,一丁点的耐心都给了浅瑜,他很小便离开父母从零开始,对于父皇有的只是高位之上的轮廓,他曾想像他一样做个冷静的帝王,不过他遇到了他的宝儿。
赢准起身,向着门外走去,太上皇复而睁开眼眸,咳嗽开口:“我儿记得帝王切莫有情爱。”
赢准足下一顿,看着镂空的雕花窗楣外抱着女儿向寝宫门走去的浅瑜,“我先是她的夫,而后才是大尧的帝王,我只放过他这一回,下次再见定不会留情,你若还想保他护他便努力的活吧。”
门被推开,室内再无响动。
太上皇怔怔的看着床幔,他的儿有多自信多骄傲,他信他能驾驭一切,所以有底气对他这样说。晦涩的阖上眼眸,是他无能了,是他优柔寡断了,既不能做到绝情绝义,又不能做到情深义重。
次日。
朝堂肃穆,比往日更加凝重几分,身着麟甲的周扬进入大殿,与朝臣一同拜礼,周扬一直驻守沧州,沧州马匹充沛,多年来掌管马匹规划,虽是有实权的将领,但因为麾下兵马都是先前周国人向来被朝堂忌惮,所以甚少参战。
将文书呈上,周扬退到武将之列。
赢准看着呈上来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