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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纯见萧萝阳言语之中尽是讥讽,面上不由讪讪。
「本来只是想送去个内奸,引得百乌人来探探虚实,打下一两个前哨也就是了。他倒好,竟有本事诱得百乌贤王引十万大军破威远关,直取朔城。」萧萝阳步下鸾椅,神色喜忧莫辨:「如今这十万大军却被聂焱灭杀六万,俘虏八千,折损无数。单剩下一个贤王带着残部逃回百乌圣地。你说,百乌圣主听了这事,会不会视为奇耻大辱,而后伺机大兵压境,将战火烧到我大晟腹地来?」
舜纯略一迟疑,仍说道:「夫人,这不也正是我们期望的么。」
「所以本宫说他王吉符是你们暗族的『能人』!将他困在宫中八年守着萧辰昱,真是委屈了他…」萧萝阳说着,忽然爆发了一阵癫狂的笑。她蓦地转身,扑倒舜纯身前,紧紧揪了他的衣襟:「待大事定后,本宫要亲手碾死他。」
舜纯看着萝阳满是怨毒的眼,心头却大松一口气。
月前,他助王吉符逃往百乌国,萝阳气的十日不肯与他说话,现在她既这样说,便是在体谅自己的难处了。
舜纯眼眸黑沉,回握了萝阳的手,唇边浮起狠厉之色:「夫人放心,到了那一天,本王定会将王吉符此人奉于夫人面前,废他手脚,让他也好好尝尝那恶蛊噬脑的痛苦。」
萧萝阳一滴释然的泪,终是从眼中滴落,没入舜纯玄色的衣襟。
几日后,聂焱从朔城返回晟京。
可是一个街头巷尾皆知的消息却早已在晟京传的沸沸扬扬,聂府上下拼命遮掩,生怕这消息会刺激了卧病的聂征,可不知怎么地,传言还是让躺在病榻之上,巴望着儿子回来的老太尉知晓了,老太尉当场血溅榻前,气若游丝,再无几日光景可熬了。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什么「冷面郎君」如今该叫了多情郎君才好,什么恣情狂妄、风流成性,什么一夜可御七女…总之是,昨日战神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街头的烂泥,现在谁都想上前去踩一脚。
沉夜之中的宣室殿,一盏灯烛也无,元帝独坐在空荡的黑暗里,手中狠狠掐握着一卷简牍,手掌被硌出条条血痕。
「吱呀~」
一个小侍女也不打灯,手提食盒轻轻推开大殿的门。
「滚!」元帝粗暴地怒喝。
小侍女似乎很努力才适应了殿中的黑暗,她将食盒安放一旁,便袅袅朝御案走去。
温热的小手探进元帝的手心,元帝猛地握住,将来人一把搂在怀中。用力的收紧双臂,直到那柔软的身子将心中的烦郁都驱离得干干净净,元帝才轻轻一叹:「阿苒…」
初苒倚在元帝肩上良久,也没听到下文,只得幽幽得:「聂将军的事,阿苒听说了…」
「那样的龌龊事,你莫要管。」元帝斩钉截铁,说得干脆。
初苒仰头应了一声:「哦。可阿苒听说,是聂将军单人匹马,星夜赶回,这才保住了朔城。不愧是『战神』,他不在时,威远关失守,兵士、百姓死伤过万,可一旦他回城坐镇,六万骑虏就在一日之间灰飞烟灭。」
「身为三军主帅戍守边关,却擅离职守,眠花宿柳数日不归,这是哪门子的『战神』!」元帝开了话头,就满腔愤懑:「他明知朕对他百般倚重,就更应当知道收敛检点。其实,何止是朕,朔城二十万百姓、京中的老太尉,哪个对他不是寄以重望,可他倒好,为了一个边城名妓竟然置家国大事于不顾,拿百姓性命当儿戏。」
「阿苒,你可知,他若只是玩忽职守,疏失大意。朕还能宽谅他,这几日,朕都在想如何能让他脱罪。可现下,朕见都不愿再见他。」
初苒听了元帝的负气之言,反倒宽怀。看来元帝一早就有心保下聂焱,眼下气得狠,只怕是先前的指望太大。
第112章神兵易折
初苒平静了情绪道:「这晟京的达官显贵哪个不是姬妾成群,聂将军若是在京中娶回一个青楼女子做小妾,估计也不过就是茶余饭后一桩笑谈罢了。单从这一事上讲,不管是发生在晟京还是在边城坪山镇,并没有什么不同。」
元帝听了只是冷哼。
「皇上若真想宽谅,便该当那些传言不存在。」初苒微微一顿,继续说道:「况且,能让冷面郎君都误了战事,他们一定相交甚深,往来甚久。不知是个怎样绝代风华的女子,阿苒真是好奇,只可惜,阿苒听说,那名叫月儿的女子已然自缢了。」
元帝心中一动,他又何尝不知聂焱此番是受了陷害,但是聂焱因为一个烟花女子而失了威远关,元帝无论是从感情上,还是面子上都难以接受。现在听初苒点出聂焱与那女子往来甚久、相交甚深这一层,元帝才略略气顺。
「你是说——」元帝迟疑着。
初苒自袖中取了火引子,点亮御案上的宫灯,昏黄的烛光立时映出两张惺惺相惜的脸。
初苒轻轻点头:「咱们都知道威远关之事,背后就是舜纯谋划授意。那位月儿姑娘只怕是几年前就已安排到聂将军身边了,聂将军被称作冷面郎君,能被一个女子绊住,只怕是动了真情,而并非外头传说的那般不堪。」
「将军少年成名,神鬼之才,一身功夫当年也是噪誉京师。这样的人,连睡觉都是睁着半只眼的,要想暗算谈何容易,总好的办法莫过于以真心搏真心。如今聂将军已痛失心中所爱,老父亲又命在旦夕,自己一身清誉也已成了人们脚下的贱泥。若然不是聂家为大晟中流砥柱,他又何须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初苒温言娓娓,元帝脸色终于缓和,有了些动容。
初苒又近前几步,轻声道:「将军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若这时皇上不能体谅,反倒置聂焱于绝境,正中舜纯下怀不说,阿苒只怕大晟威震北域的『战神』就要从此陨落了。如今正在用人之际,皇上的损失不可估量啊。」
元帝无奈的叹息,他何尝不爱惜将才,只是那些传言太过不堪入耳,朝廷也弄得颜面尽失。现在被初苒一番娓娓疏导,元帝才平了心头那口闷气,在殿内踱步良久,终是让小禄子传下话去,召聂焱明日进宫面圣。
翌日,噩耗传来,太尉聂征病故了!聂焱被长兄推出家门,下落不明。元帝大恸太尉猝然故世之余,也命人四处寻找聂焱。
三日后,居然听说聂焱身居倚红楼。
元帝大怒,亲自摘了御剑,让聂鹏举替老太尉去斩杀了这个逆子,朝臣们好一番劝阻才算罢了。聂焱的长兄大行令聂鹏举也后悔不迭,该当把这个性情极桀骜圈在家中好生教训,不该逞一时之气,将他骂出去,如今聂家的脸已从边城丢到了京师来了。
初苒也听到了消息。
颐珠感喟良多:「娘娘,可还要去劝劝皇上?」
初苒一笑:「你如此说,不就是催着本宫去劝么?果真我们颐珠姑娘也是『冷面郎君』的红颜知己了。这位聂家三郎时运不济,命中的桃花倒不少。」
颐珠啐道:「谁与他红颜知己,不过是替娘娘打听了许多事,替他不值罢了。哼,一个爷们儿家的,不过遇到这么一点子事儿,就怨怨艾艾。要奴婢,还看不上呢?」
一席话说得连初苒都瞪大了眼望她,颐珠与初苒已日渐亲厚,连初苒百无禁忌的性子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初苒玩笑之余,叹道:「那聂将军生于世家,长于赞誉之中。自古白衣染尘,神兵易折,你倒是试试数日之间心爱之人与最亲近之人相继离世,接着又被家人驱赶,身上还背负朔城数万将士、百姓的冤魂…哎,这样的压力,世间只怕也没有几人能承受得起。那聂焱没有自裁谢天下,已经难得了。」
初苒说着心中戚然,颐珠也垂头了半晌,扭身进去内室:「奴婢去与娘娘准备出去的衣裳。」
初苒听了不觉一笑:「好颐珠,本宫先代了那聂家三郎谢你。」
夜间,初苒仍是一身侍女打扮悄悄来了宣室殿。
今日元帝倒是安静的坐在灯下,没有了先前的震怒,想是白日里也听了不少劝,老太尉才离世不久,场面文章朝臣们肯定是要做的。见是初苒进来,元帝不由苦笑:「爱妃可还是要来劝朕,朕倒等了许久。」
初苒听见调侃也不恼,径直去了御案跟前,被元帝伸手牵过坐在身旁。
初苒笑道:「那阿苒岂不是要让皇上失望了,阿苒今日前来,不是想要劝皇上,而是想去劝劝那位聂将军。」
元帝脸上猛然变了色,须知聂焱此时正身在倚红楼里,初苒这话岂不是又要出宫去的意思。
「胡闹,朕是绝不会允你出宫的。」
「阿苒是在为皇上保下一位神鬼之材,可抵百万精兵,怎么能是胡闹呢。」
元帝推案而起:「不行,那等鱼龙混杂、烟花风月之地,纵是真要人去劝,也不用你去。」
初苒解释道:「聂将军若能听得劝,也不会故意避去烟花柳巷了,阿苒一个女子,许多话反而好说。」
「朕对他已无话可说,因他一人之失,朔城死伤将士、百姓数万,这笔账朕还没与他好好算呢。」
「可皇上亦知道百乌国这次为何敢以十万之众犯边,不就是因为知道聂将军人不在威远关么?若没有聂焱,这次朔城二十万百姓都会沦为刀下亡魂。」
元帝虽知初苒说的有理,但仍觉满腹闷气。他已一再容谅退让,可这聂焱也实在太桀骜不驯,难以约束了。
初苒握了元帝的手道:「有一种人天生高贵,就如皇上的御剑紫霄一般,置于匣中就令人威风丧胆,出鞘时,更是光华璀璨。聂焱就是皇上匣中的紫霄,他一人镇守威远,边城便三五年没有兵祸。为百姓造了多少福,为皇上省下多少心!」
第113章将进酒
初苒提了御笔在绢帛上画了大晟的疆域轮廓,娓娓道:「舜纯如今已是蠢蠢欲动,皇上此时不做谋划更待何时。」
初苒手指划过疆界外围,一处处道:「大晟东为大海,西有齐姜国、南越国。齐姜自不必说,南越国地贫人稀不足为惧。南边是懿王的封地建州,经过上次圈地之事,懿王已低调许多,断不至于与舜纯联合。那么剩下,最令人担心的,就是大晟与百乌的千里边境线。」
「西北线有王左干死守,可以令人放心,王左干现在也算是皇上的人了。可正北一线呢,若舜纯内乱一起,百乌军乘机南下,将战线不断向南推进,一路下压,则晟京危矣。到了这种局面,王左干自顾不暇,懿王军团来不及北上勤王,皇上则势单力孤,腹背受敌。」
初苒抬了头看向元帝,面色恳切。元帝沉默不语,望着那一盏明烛良久,才叹道:「朕也正是做如此想,才更觉痛心。朕本想着与大行令聂鹏举商议,以已故去的老太尉留书求情为由,奏报上来。朕再顺水推舟为聂焱作保,让他领上将军之职仍镇守威远关。」
「可他却自暴自弃,流连烟花柳巷之中,朕命人去寻他数次,他都置之不理。」
初苒不禁宽慰,她就知道元帝早有考虑,有聂焱守住了大晟的北大门,即可攘外又可安内,何况这人可是未来太尉的不二人选,要想让人遗忘他这次的疏失,就必须要有再立大功的机会。这样的人不将他放在最重要的战略位置上,又当置于何处。
「皇上就让阿苒去试试吧。」见元帝愁眉深皱,初苒忙又道:「阿苒带了穆风前去,定不会有事的。」
元帝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