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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美人、王美人躲在房中哭泣垂泪之际,宣采女和张女御却相约着一道去给璃妃娘娘请安谢恩。商议之下,她们都觉贸然前去打扰甚是不妥,不如先到含凉殿郑充媛那里探探路子。
含凉殿里,郑宜华早几日就已听说初苒要见她二人,如今她们既然主动找上门来,不妨带过去便是,更显自然。
思及此处,郑宜华淡然笑道:「二位妹妹莫非有耳报神不成,宜华这里才刚要去给娘娘请安,你们可就来了。」
郑宜华本就出身名门,自淡了性子之后,别有一番典雅高贵。二女见她言语和蔼,也不自诩本宫,心中都生了倾慕之意,当下便欣然相随。郑宜华施施然携了二女往长春宫去,一路上说得皆是璃妃娘娘乃世间如何最通透智慧的女子,要想得娘娘看重最简单——坦诚便是!
二女听了虚心受教。
到了长春宫,郑宜华并不去自己平日里常走惯的小门长驱直入。反而带了二女规规矩矩地前往长春宫正门,立在外头等候通传。得了召见,一行人才敛息屏气徐徐行至凝华殿外侯见,前后足足一盏茶功夫。
初苒早已准备停当,端坐在暖榻上静候。
郑宜华进来请了安便自去初苒左手边的椅上坐了,也不似从前一般挨着初苒一同坐在暖榻上闲聊。初苒催请几次郑宜华只是推辞,颐珠取来烘得暖和的毛儿软垫给郑宜华铺在檀木椅上,这才算罢了。初苒何尝不知郑宜华这是在帮她立规矩,当下也承情将她暂搁在一旁,转而询问地上跪着回话的宣采女与张女御。
二女忙自报了家门,又呈上自己带来的见礼——不约而同的是绣品。宣采女是荷包,张女御的是手炉套儿,都是小巧精致花了功夫、心思的东西。
初苒很高兴的收下了,礼如其人,能送这样的东西,教初苒多少也看出了二人身上的质朴无华。
「难得你们有心,如此很不易了。」初苒轻轻一挥手,侯在外头的两名宫人便上前来,一人抱了一只打开的衣匣,托到二女身前。
初苒展颜一笑:「就要过年了,你们受封的日子也近在眼前,本宫无甚好送,这就算给两位添置新衣吧。」
二女抬眼瞧见衣匣里装的是宫装样式的貂裘,轻巧华贵,非比寻常,脸上不禁惊喜。自古女为悦己者容,受封之日若是这般穿了出去,必是要羡煞旁人。何况,这是娘娘赏赐下来的,何人敢诟病,不穿那才是不懂礼数。
第186章暗度陈仓
郑宜华见那貂裘样式别致,也走过来瞧新鲜。
顺手取过一件抖开,众人都觉眼前一亮,郑宜华口中啧啧,嗔怪道:「娘娘可真是偏心,这样好看,宜华怎地就没有?」
初苒这厢还犹未说什么,那边二女已是与郑宜华顽笑道:「充媛姐姐若看着喜欢,便将两件都拿去换着穿就是,我等二人只带了这衣匣回去,就算受赏了。」
郑宜华一愣,满屋人都笑了。
初苒也忍俊不禁,打量这二人心境开阔,并非偏隘之辈,她一直惴惴地心终是安定不少。
不日便是新年,举国同庆。
郑宜华等三人果然同时得了晋封。而郑宜华早已对与元帝心灰意冷,所谓晋封在她看来也只不过是多添了一层保障,在宫中过得更安心些罢了。是以,虽然荣升四品,她仍去向初苒讨了懒,只受下金册玺绶,而后给元帝叩拜谢恩便算礼成。
宣、张二女身份低微,如今跻身充媛,阖宫上下都要称呼一声娘娘,哪里还有不满足的,总不能越过新晋的昭媛娘娘去。何况此番又得了郑昭媛的便宜,可以一同到紫宸殿去面见皇上谢恩,二人早已喜出望外。
郑宜华的含凉殿初苒年前就安排匠作处来修缮一新,原本,初苒也问过郑宜华要不要挪宫,可郑宜华舍不下含凉殿的僻静幽雅,更舍不得满园花草,便作罢了。现下,宣、张二人也被初苒安排进了含凉殿,分居东西偏殿,与郑宜华的正殿隔墙相望。
事前,初苒曾向郑宜华表示过歉疚,觉得自己将二女交给郑宜华约束,是扰了她的清静。
孰料郑宜华却释然的很,口吐肺腑之言:「宜华得娘娘庇护,如今过得很好。替娘娘分忧也一直是宜华心之所愿,何况,宜华看两位充媛性情质朴,不像是奸狡之辈,从此与宜华作个伴也无甚不好。」
得郑宜华如此忠护,初苒自然大大的宽慰。
自此,宣、张二女住在含凉殿里得郑宜华约束,更受其耳濡目染,本就是清傲超脱的二人,日子一久,心也都沉静下来。郑宜华又得初苒授意,分配了许多宫中事务让二人分管,二人手中有事可忙,心中也有了寄托,更没有胡思乱想、偏执狭隘的道理了。
凡此种种,都是后话。
且再说这新年。人人都过得开怀喜悦,对来年充满憧憬冀望,唯独雪阳宫里,冷如冰窖一般。
据说,惠妃如今得了个怪毛病,见不得任何人脸上有一点笑影儿,更听不得笑声。但凡教她瞧见、听见有人嬉笑,她必要上天入地的发作一通,没有宁嬷嬷安抚必然不能罢手。所以雪阳宫里的宫女、太监,即使是除夕也都绷紧了脸,一个个做出面瘫的样子,既不敢笑,也不敢太哭丧着脸,更不敢说笑话儿,生怕惠妃什么时候就隔墙听见。
只有宁嬷嬷知道,惠妃这是受了「召幸」一事的打击,总觉旁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宁嬷嬷如今已渐年老,严冬里更觉身子大不如前,见惠妃这幅样子,哪有不心疼的。再三思虑,宁嬷嬷决定乘着新年,诸人心中防线都最松懈之时动作一二,也好替自家娘娘扳回一局。
大年初二一早,阖宫上下昨个儿都玩闹了整日,今日少有人早起。
四下里冷清、宁静,只有朝宫中最东北角去的一条石子路上,小禄子独自歪歪斜斜的躇躇而行。昨夜刚下了雪,小禄子走过之处都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地脚印。
隐在暗处的两人相视皱眉,都觉棘手。宁嬷嬷要得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意外」,可不是狼藉一片能供璃妃调查、追溯的犯案现场。须知雪中的痕迹最难清理,他们想要将小禄子的死伪造成意外,同时还要清理掉所有的人为痕迹,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关键时间不富余。
二人正在这厢犹豫,那里小禄子已经停在一块山石之下,满脸猥亵的嬉笑,身子贴在山石上某处轻叩着唤道:「宣采女,哦不!宣娘娘,亲亲小芷儿,我来啦~」
「呼~」一扇半人高的暗门忽然洞开,黑暗里探出一截彩袖,一把将小禄子抓了进去。
小禄子猝不及防磕着了头,躬身捂脸哀道:「哎呦,我的心肝儿,你这可是要谋杀亲夫?才几日呢,你就急成这样…」
见了这幅光景,下头任谁也能猜出八九分来。这里四下无人,小禄子声音虽小,但那一声「宣采女」二人可是听得真真儿的。还有这里的暗门密室,着实让两人震惊,皆在心下庆幸方才没有贸然动手。既然如今出了这样的状况,当务之急,还是速速回去禀报了宁嬷嬷才好。
宁嬷嬷闻言,如听西洋景儿一般。
难道说宣采女破了身子,竟是与小禄子假凤虚凰所致?在宫中这些年,可从没听说过小禄子还有这样的癖好,他是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人,装胡涂常有,真胡涂万万不可能!言行谨慎他算头一个,莫非这是圈套?
两暗卫明里的身份也是下院的粗使太监,对宫中事多少有些知晓。此时看宁嬷嬷起疑,他们更觉蹊跷,难道是他们的行踪已然泄露,尤不自知?
于是二人便向宁嬷嬷提议道:「奴才们刚才回来的快,那山石的密室里要真是宣充媛,此时人决计不在含凉殿里。若能到含凉殿去一探究竟,就可知小禄子是不是给奴才们下了套儿。」
「只是——如今含凉殿也是戒备森严,奴才们进去一趟费时费力,就怕会误了嬷嬷的正事。」
宁嬷嬷点头,她也正是如此作想。
那山石内的秘密实在诱人,若真是小禄子与宣充媛暗度陈仓,绝对可以让璃妃灰头土脸。但是再好的诱饵,宁嬷嬷也不会以身犯险,要想求证,她大可以亲往含凉殿查看即可,只要说是领了惠妃旨意前去恭喜充媛们晋封便好。她虽是嬷嬷,但是跟随惠妃多年,在宫中颇有地位,不是万不得已,才刚刚晋封充媛的宣、张二人决计不敢对她避而不见,授人以口实。
第187章命丧含凉
沉吟片刻,宁嬷嬷只觉事不宜迟。当下决定两头都不误,一边安排此二人以粗使太监的身份再去山石密室里查看,借机佯装撞破。另一边,则亲自领上一个小丫头,朝郑宜华的含凉殿走去。
郑宜华的含凉殿,现在虽然已是个热闹去处,但终究是前朝冷宫,位置偏僻。
宁嬷嬷一路行来都是苍苔小路,加上昨夜又下了雪无人打扫,更显湿滑。宁嬷嬷心急如焚,求证这事儿必得她亲自出面才好探明,当下也顾不得埋怨天冷地滑,一路疾行,雪屐踩得石子路咯咯作响。
同行的小丫头却已不行了,下半截子早就冻得麻木,只因素来惧怕嬷嬷,才咬牙紧跟。忽然不知怎地,只觉脚踝猛地吃痛,脚下一个趔趄,便连人带伞的扑摔出去,待七手八脚的勉强爬起,已成泥人一个。
宁嬷嬷气不打一处,沉声斥道:「没用的小蹄子,一个个都是专坏事的人,还不及老身这把老骨头。」
眼见前头含凉殿已不甚远,路也走了大半,断没有再回头的道理。想想只得丢下这小丫头,独自前去。
含凉殿僻静幽雅,古木围抱,九曲八折的石径两旁都是树荫遮天。若放了夏日,还真真是个避暑的上佳去处,可现下正是数九寒天,两边的雪树交迭压下,每拐过一弯,前面便犹如冰洞雪府一般,与世隔绝。
口鼻之中呼出的团团白气,愈发显得虚无缥缈,宁嬷嬷觉得自己的气喘声都清晰可辨。后心的微汗骤然变得冰凉,那是人本能的警觉,宁嬷嬷惊惶的转身,欲夺路而逃,但一切已迟。几近凝结的空气中忽然一缕清音破空,一线金光霎时闪过,「扑」地没入宁嬷嬷后心,宁嬷嬷如被点中穴道一般,僵立在石径上,再难踏出一步。
所谓行差踏错,通常都在一念之间。
下一刻,石径上凌空窜出一条黑影,踏雪无痕地飞掠过来,将宁嬷嬷臃肿的身子拔地而起扛在肩上,又几个纵跃,便没入石径旁的密林之中转瞬不见。
一切都安静的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只剩雪中小路上戛然而止的脚印诉说着诡异。
这时,前头含凉殿的偏门里嘻嘻哈哈出来一群内侍仆役,手中拿的皆是扫帚雪铲。管事太监一声招呼,大家就四散开来,扫雪开路。唯独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悄悄远离众人,独自上了石径,寻到脚印处,便开始认真的清扫。不一会儿,一条光洁无痕的石子小路,便一点点儿在他身后延展开来。
不远处,明渠旁的小树林里。
高大的黑衣太监正跪叩在地,小禄子拿帕子捂了口鼻,微微俯身仔细辨认横搁在石凳上的尸身。那尸身头发花白,身子臃肿,正是刚刚遭了伏击的宁嬷嬷。
「死了么?」小禄子一脸厌嫌。
「死了。」沙砾般的声音干净利落,并不似寻常太监那般尖细。
「决计看不出死因么?」小禄子求证无误,便扭身避去一旁。
「回公公话,她中的是奴才的独门暗器『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