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话音刚落,鸣叶掀帘而入,笑盈盈地道:“姑娘,七姑娘和四少爷来了。”
江苒大感意外,郭四小姐的回门宴刚过,今天又是万寿节,他们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
穿着蜜合色绣百花百褶裙,玫红色缠枝莲纹蜀锦褙子的小姑娘从马车上跳下,笑眯眯地扑入江苒怀中道:“六姐姐,我来陪你了。”
小郭棋还是这么活泼不见外啊。
江苒伸臂接住她,差点被她跳下的那股冲力撞倒。郭棋扶住她,格格直笑。
“七妹妹,你这样成何体统?”马车上忽然传来一板一眼的童稚声音。
江苒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十岁左右,戴着八宝璎珞项圈,穿着大红缂丝小袄的男孩在婆子的搀扶下,规规矩矩下了马车,满脸不赞同地看向郭棋。
男孩生得浓眉大眼,方脸阔口,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只可惜一张小脸板着,十分严肃的模样。
这位应该就是郭棋的双生哥哥,未来的魏国公世子郭朴了吧。
见江苒看向他,郭朴规规矩矩地向她行了一礼道:“见过六姐姐。七妹妹失礼,还请六姐姐见谅。”他声音平板,表情端肃,又皱眉对郭棋道,“你还不给六姐姐行礼?”
郭棋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这才从江苒怀中退出来,笑盈盈地行了一礼。
江苒伸手,鸣叶捧了两个匣子过来,里面各是一套松墨斋的文房四宝,算作江苒给两个小家伙的见面礼。
郭朴伸手恭恭敬敬地接过,脸上不喜不怒,礼貌周到地道谢。郭棋却又偎进江苒的怀中笑眯眯地道:“多谢六姐姐,松墨斋的东西做得精致,我和四哥都喜欢得很。”
郭朴看着郭棋撒娇的模样,眉头顿时又皱起,想要说什么,看了江苒一眼,终究还是忍住了。
自有两人的管事妈妈上前代为收好见面礼。
江苒觉得有趣极了,这双生的两兄妹性子怎么差这么多?一个严肃古板,一个活泼顽皮,也不知郭家是怎么教养出来的。
鸣叶上前禀告,说是安置两人的院子已经准备好。
江苒点头,带着两个小的要往内院去,却被郭朴严词拒绝了:“六姐姐,你在外院随便帮我安排一个地方就是,我已经大了,不适合再在内院厮混。”
软萌可爱的男童面无表情地用这样严肃的口气和她说话,江苒只觉得莫名的喜感。这两兄妹还真是各有各的可爱,难怪夏夫人把他们当眼珠子似的。
不过卫襄不在,外院没有主人,放他一个孩子在那里,她有些犹豫。
郭棋却道:“四哥就是这么无趣,六姐姐你就依他吧,不然他讲道理能把你讲哭。”她看看江苒,似是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又道,“吴先生也跟着来了,六姐姐可以拜托吴先生照看他。”
吴先生?江苒询问地看向鸣叶。
鸣叶道:“吴先生是国公爷为四少爷和七小姐请的老师,这次跟着来了,钱总管已经安排他在外院歇下了。”
江苒微愣,看来魏国公对这个庶子果然寄予厚望、精心教养,连到山庄小住都不放松他的学业。反倒是嫡长子郭梓,听说整日放鹰逐犬,流连秦楼楚馆,是京城与谢冕齐名的纨绔。
明德元年,郭梓因腿伤失去国公府继承人的资格后,竟是人人说该,没有一个同情他的。
按理说,嫡长子才是一个家族的希望和继承人,魏国公更应该对他严格管教才是,郭梓沦为纨绔,这到底是魏国公管不了他还是根本不想管呢?
这事委实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就像真正的郭六小姐自小就被放逐到庄子上一样不可思议。
要知道,郭梓和郭柳的生母可是庆安大长公主的嫡长女,当今圣上的表妹常乐县主,自己的亲外孙落到如此地步,庆安大长公主那么跋扈的一个人,竟然毫无反应。
不过,这跟她关系也不大就是。
这些念头在江苒脑中一闪而过就抛诸脑后,她挥了挥手,示意鸣叶去重新安排郭朴的住处。
鸣叶引着郭朴往外院去。
郭棋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庆幸道:“可算是把他给送走了。”抬头,瞥到江苒不赞同的表情,她可怜兮兮地悄声道,“六姐姐,你不知他有多麻烦,我们坐一辆车来的,他仗着自己比我大了那么一点儿,对我说教了一路,我头都要裂开啦。”
她望着江苒,晶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的,可爱极了,让人想责怪她都不忍心。
江苒摇头,举步欲上软轿,郭棋连忙眉眼带笑地挽上江苒的手道:“六姐姐,你等等我。”
郭棋人小,硬和她坐一顶轿子倒也不嫌挤,倚着她叽叽喳喳地道:“我早就想来这里啦,母亲偏不让。还是十一殿下说你一个人住这里会寂寞,特意和母亲说了让我过来陪你住几天。”
是卫襄让她来的吗?他在忙那样的大事,还要挂心她。
江苒心中一涩,既是甜蜜又是惶恐,他这又是何必?
注定是陌路的人,还不如一开始就保持距离,不要投入太多的情意,这样在最后分别时才不会受到伤害。
“可气的是,母亲非要那个小老头陪我一起来。”郭棋抱怨道。
江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小老头”是指郭朴,不由失笑,伸指点了下郭棋的额头。
郭棋噘了噘嘴道:“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他也太古板了,只要有一点不合规矩,他就能说我老半天。偏偏他还是哥哥,我都不能说回去。”
江苒脑补了下郭朴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教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同情地拍了拍郭棋的手。
郭棋笑眯眯地蹭了蹭她:“还是六姐姐最好了。”
*
郭朴和郭棋在庄子上住下,江苒一下子忙碌了不少。不管是钱总管还是罗妈妈,凡是牵涉到这两位的事,事无巨细,无不来请示江苒。
偏偏这两位主儿都不是省油的灯,每天都是一场好戏。
“小老头”郭朴果然自律甚严,每日坚持学业。他不仅自己坚持,还天天盯紧了郭棋不许她放松,把郭棋盯得叫苦连天。
郭棋当然不是乖乖听话的孩子,不敢明着反对哥哥,每天都会折腾出无数花样,变着法儿地捣乱,把吴先生天天气得吹胡子瞪眼。偏偏她又是个聪明伶俐的,吴先生想要用学业拿捏她,她次次都能答出个二五六来。
次数一多,吴先生简直恨不得辞馆。可魏国公府给的束脩丰厚,教的另一个学生循规守矩又聪慧勤奋,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吴先生权衡来权衡去,还是忍了,却不免抱怨。
郭朴听不得别人说妹妹不好,一边安抚吴先生,委婉地将他的抱怨堵回去,一边又恨铁不成钢地抓过妹妹教训,前前后后也不知费了多少口舌。
郭棋爱听的时候就听听,不爱听的时候就往江苒的屋子里一躲,推说要陪江苒。郭朴气得无可奈何,他也是个有毅力的,和郭棋扛上了,索性和江苒商量后,把读书练字之处设在了江苒院子的东次间。
郭棋知道后,又是好一阵子鸡飞狗跳。
江苒的日子一下子热闹了不知多少。等她意识到许久没有万寿节的消息,情况不对时,日子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作者有话要说: ——————————
感谢“nika”小天使的雷,抱抱(づ ̄ 3 ̄)づ
——————————
☆、第46章 有变
秋日的午后; 天色晦暗; 风如刃; 寒意瑟瑟而起。
卫襄别庄的几处屋子底下都铺有管道,天气稍寒,便将温泉水引入管道; 热气蒸腾而上,整个屋子都暖意融融。
郭棋中午在江苒这边吃过午膳后就赖着不走; 索性在西厢房睡了个午觉。才刚醒; 就被掐着时间过来的郭朴揪着在东次间练大字。郭棋百般耍赖撒娇无效; 难得安静下来,认认真真练字。
江苒陪了他们一会儿,见两个小家伙心无旁骛,悄声嘱咐跟着两人来的丫鬟婆子好好服侍,便不再打扰他们,悄悄退回到自己的书房。
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宫变之事杳无音讯;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此前她已招过鸣叶来询问; 鸣叶一片茫然; 她立刻明白; 宫变之事鸣叶完全蒙在鼓里。
可她远居京郊,也没有别的渠道可以得到消息。
她心中焦灼; 左思右想,索性让鸣叶递话给周耀。
周耀的回复比想象中还要快,一共讲了两条消息:一、京城戒严了,只许进; 不许出;二、太子谋逆,宣和帝下诏废除太子。
江苒的心立刻剧烈地跳动起来:看来万寿节宫变果然发生了,太子如前世一般功败垂成,却不知卫襄怎么样了,有没有如前世一般全身而退,得偿所愿?
可惜京城封锁,什么消息也递不出,周耀也没办法告诉她更多的信息,只能等京城解除封锁。
京城的封锁之期却比想象中更长。
江苒立刻意识到不对:前世发生宫变时她和陈文旭刚被父亲找回卢州,京城的具体情形她并不清楚,可有一点她记得分明,封锁之期只有五天。
这一次,却已经七天了。
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而难熬,日升月落,在忐忑中又过去一天。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午时刚过,天色阴沉下来,乌云密布,狂风卷着金黄的落叶呼啸而过。
江苒伏在书案前正在画花样子,听到骤然迅猛的风声,抬头望了望天色,微微皱眉:眼看着是要下大雨的样子。
今天郭朴和郭棋要跟着吴先生学作画,因此把练字的时间推后了,可别正好赶上大雨。
江苒想了想,还是让鸣蛩去说一声,让他们今天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必再来。
风更大了,木质的雕窗在狂风中吱楞楞地扭动着,不时发出“啪啪”的撞击声响,听得人胆战心惊。
鸣叶赶紧放下正在做的针线,走过去将窗户一扇扇关好,鸣蛩则找了个避风处,将江苒画好的花样子一张张晾开。
突然“啪”一声,原来是鸣蛩晾花样子时不小心将水晶镇纸带到了地上,顿时跌得粉碎。
地面晶莹一片,鸣蛩“哎呀”一声,惶恐地跪下,向江苒请罪。
江苒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却觉得心惊肉跳地厉害。她闭眸深呼吸几口气,心还是突突地直跳,再也无心画下去,索性让鸣叶帮她披上斗篷站到了回廊下。
狂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动衣裙乱舞,院中一地落英。豆大的雨点开始噼噼啪啪地往下掉。整个院子都笼罩在朦胧的雨幕中。
大雨中似乎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向这边狂奔而来,越来越近。
“呀,是鸣鸾,她怎么伞都不打一把?”鸣蛩惊讶地叫了一声,赶紧打着一把伞去接。
江苒目光凝定,心中忽起不祥的预感。
不一会儿,鸣蛩一手艰难地打着伞,一双扶着落汤鸡般浑身哆嗦的鸣鸾走了进来。鸣叶赶紧快步上前,一把把两人拉进回廊,皱眉道:“怎么就这样跑回来了?”
鸣鸾冻得嘴唇都发青了,却顾不得理会鸣叶,神色惊惶地看向江苒道:“姑娘,赵王带着一大群人闯进庄子,说要搜查人犯。”
江苒脸色大变,赵王,怎么会是赵王?宫变之后,他不是应该被幽禁了吗?
*
晦暗的天色下,笼罩在飘摇风雨中的山庄一盏盏灯笼被陆续点亮。
江苒被请到前院正堂,周耀带着护卫很快赶来,守卫在她身后。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