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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钦以为若飘燕姑娘能以自身内力冲破这金针封穴,便算是胜了。”一直站在飘燕身后的黑衣男子开口,原来他便是恭天宏口中曾拜药王为师的天钦。
“你这个叛徒没资格跟我说话。”飘燕回头狠狠地瞪了天钦一眼,然而对方神色淡淡,仿佛并不在意。
“飘燕姑娘,既然到了复某的府上,不如就此安顿下来,复某定以贵宾之礼相待。”一直没有说话的复琛此刻开口,神色诚恳,像是真心希望飘燕能留下来。
“你知道我要……”飘燕闻言更添懊恼,话说一半却还是生生止住了,虽然复琛知道律清浅依赖她的医术,可这并不代表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恭天宏。飘燕对复琛仍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曾经有过真情的他不会就真的希望律清浅死去,“好吧,我留在这里。”飘燕妥协。留在复琛的身边,总比留在不知底蕴的恭天宏身边妥当。
“既然如此,复某便先谢过丞相大人替我邀了故友到访,夜已深,复某也不便久留丞相大人,请。”复琛得了飘燕的同意,便起身对恭天宏下了逐客令,恭天宏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只浅笑着领着天钦离开了。
当两人上了马车,天钦才开口问:
“就这样把人交给他,没有关系么?”
“他老是迟迟不动手,便只好我替他出手了。况且,这次也正好试试看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是我们,还是律永荃那只老狐狸。”恭天宏说的云淡风轻,可天钦却在他眼中看见了浓浓的杀意。
而在复琛的府上,飘燕的确没有受到亏待。复琛的宅子不大,人也不多,除了开门的老翁以外,就只余一跟在复琛身边伺候的小厮还有一名不像是丫鬟的女子。她替飘燕整理好了厢房,还亲切地询问了她有没有什么额外需要的,只是飘燕被囚心情本来就不悦,便冷冰冰地打发了那名女子。
坐在床上,飘燕尝试用内力冲击锁在大穴上的金针,可只要一动内力,那几个大穴就奇痛无比,只几次尝试,飘燕便已经冷汗涔涔。正在此时,有人敲了敲房门,飘燕擦去额上的汗水,缓过一口气才尽量装作无事地应了一声:
“我谁都不见,别来打扰本姑娘。”
门外的确安静了,可是飘燕却还是看见站在门前的一抹人影,看着身形像是复琛。飘燕思虑再三,最后还是下了床,打开了门。复琛的确仍等在门外,看见飘燕开门,微微一笑,礼貌道:
“复某恰好有一瓶润气丹,传说能助打通经脉,望能帮上姑娘。”
飘燕接过了药瓶,打开了闻了闻,是润气丹无疑,润气丹是她师父所创的奇药,材料繁多,制造过程不易,一瓶润气丹可谓是十分有价值的。可这个人为什么要帮她?
“我冲开了金针封穴,自然就会离开,你不怕?”
“把姑娘请来并非复某的主意,复某自然不在意。”复琛道。
“你跟恭天宏不是一伙的?”飘燕怀疑道。
许是被飘燕的用词逗笑,复琛轻笑了几声,然后说:
“复某只信自己。不过这宅子虽然是我的,却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放姑娘离开,若姑娘恢复了功力要强行离去,复某亦无能为力。”
“你不应该帮着恭天宏去伤害她,”飘燕安静了一瞬,然后低声说,“你明明知道她的身体不好……”
复琛闻言转脸看着低头的飘燕,那目光复杂像是包涵了许多情绪,负在背后的拳头松了又紧,然而,当飘燕抬头碰上他的目光时,复琛的脸上只余一脸的淡漠。飘燕见此心中一冷,忍不住再问了一句:
“你真的……不爱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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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步
飘燕成为了恭天宏的阶下囚这件事,律清浅并没有告诉翘楚。虽然知道翘楚不是一个冲动得不顾后果的人,可是在如今这个律家的人接二连三出事的节骨眼上,与其说律清浅是怕翘楚冲动去救人而惹出事端,更不如说她是在害怕翘楚也会受伤。
因为不想惊动翘楚,律清浅便只能派了另外的暗卫不张罗地搜寻飘燕的下落,幸好本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手,因此要找到人也并不困难。很快消息便传了回来,得知飘燕平安,暂住在了复琛的地方,律清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命运弄人。
他送给她的东西,最后却都留不住在她身边,那只她最为钟爱的南疆琥珀银镯不在了,那些他送给她的小玩意、那座他们居住过的院落都在那个无法忘记的夜晚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而就连飘燕,也兜兜转转地回到了复琛的身边。
脸上不自觉地泛上一抹苦笑,却因为心中本已极苦,因此就连律清浅自己也没有察觉这一抹愁思。
当翘楚进来的时候,便恰好瞧见了律清浅的这幅模样。或多或少,看见这样的律清浅他都是有些惊讶的,可想起了近来发生的总总,翘楚很快便说服了自己,律清浅毕竟不是神人,既有三千烦恼丝,便也会有烦恼。安静地站了一会儿,他希望今日带给律清浅的这个消息,会对目前的困境有帮助。
“你说的不错,竹叶青与山河绣曾在两年前被殷国的丞相以重金所购,至于最后落到了谁的手上,并没有确实的证据指向,可是这位殷国的丞相向来十分圆滑,基于殷国皇室的情况复杂,相信这样贵重的物品应是进贡给了某位皇室人员,最有可能的便是殷国的十七皇子。”翘楚坐了下来,然后开始慢慢地对律清浅说出得到的情报。只是他很好奇,律清浅怎么会预料到这些事情与殷国的人有关?
律清浅听后心中了然,对她之前心中一直模糊的怀疑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甚至可以说是明确的答案。只是无论律清浅心中如何地自信,因为兹事体大,她仍是需要作出确认。
要见洛鉴玉不难,只需去找夕雾或者蓝鸢便可。翘楚陪着律清浅到了瑜瑕阁,蓝鸢笑意盈盈地出来迎接他们,得知律清浅要见洛鉴玉,倒是一丝惊讶也没有,反而是十分客气地回答他们说一定会讲话传到。
当天下午,蓝鸢便派人告诉律清浅洛鉴玉请律清浅到玉城最大的酒楼九天阁一聚。律清浅倒是没有料到洛鉴玉会来得这么快,又或者说,她并没有料到洛鉴玉会在玉城落脚。因此当她在九天阁的贵宾席看见洛鉴玉时,便也好奇地问了:
“师兄暂居玉城?”
“前两天才到的,估摸着这段时间你会想见我,便来了。”洛鉴玉含笑地把玩这茶杯,神态自然地说。
律清浅听他这么说,料想翘楚去查探竹叶青和山河绣的事惊动了殷国的人,于是洛鉴玉也知道了她在查他。想及此,律清浅心中有些愧疚,他曾是她最信任的人,可如今,却也不得不提防了。
“你不用觉得愧疚,这事是我故意引你去查的,那套山河绣的衣衫,我是故意穿着去见你
的。”虽然律清浅神色未变,可洛鉴玉是晓得她心里在想着些什么的,他笑了笑,有点云淡风轻的意味,可律清浅却总是觉得,在举手投足之间,洛鉴玉已带有皇族风范。
“师兄是殷国的十七皇子?”律清浅低声问,虽是疑问的语气,可是她心中已然雪亮。
“师父说得没错,你果然是比我沉着多了。当年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洛鉴玉认真地看着律清浅,像是想找出她吃惊的细微表情,可是却没有成功。他的话有自嘲的意味,最后虽没说完,
可是彼此心中都清楚记得当年的情景。
洛鉴玉说他身不由己,说发现从来就没有路可以让他选择,当年律清浅以为他说的是周穆让他娶任观兰一事,却没料到其实他在说的,是他的身份,自他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不能被改变。可当时的他,想走的却都是完全不一样的路。
见律清浅又沉默着不做声,洛鉴玉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动作一如以往般亲昵。虽然律清浅欲闪避的动作落入了他的眼底,可是他还是装作没看见,自然一笑继续道:
“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律清浅闻言抬眼看着洛鉴玉,六年了,他比记忆中瘦了一些,眉间多出了淡淡的纹路,虽然最近两次见他都是像以往的装扮,可是曾经在洛鉴玉身上出尘的气质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深邃的眼神还有他刻意的笑容。
他可以骗过所有的人,却骗不过律清浅。
正如律清浅的沉默,也只有洛鉴玉能读懂。
“对不起。”律清浅垂下目光,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轻轻地说。
洛鉴玉闻言,深深地看了律清浅一眼,二人沉默了许久,到最后,洛鉴玉紧紧握住了茶杯,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可他还是说了:
“是我……对不起你们。”
律清浅与洛鉴玉这一见面,一直至月上中天才结束,二人离开九天阁的时候,分别有两辆马车在等着他们。洛鉴玉看了不远处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翘楚,嘴角一勾对律清浅说:
“我曾听说你身边有一位得力的帮手,却没料到他会这么年轻。若有需要,随时让蓝鸢来找我。”洛鉴玉想了想,最后补充了一句。
律清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翘楚一眼,最后只点了点头,往翘楚的方向走去。待到律清浅的马车离开许久,洛鉴玉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她的心,原来一早便向着复琛。
他从未想过要把她牵连在内,可这一场仗,她已经表明了态度,不会退让。
难道他要亲手粉碎她的坚持么?若真是走到那一步,他们还能回头么?
而坐在马车上的律清浅,心中则一直回想着洛鉴玉跟她说的一番话。他让她放手不要管齐国朝堂的事情,律清浅知道他这么说自然有他的根据,他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她可以推测到,殷国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善,他们之所以到现在还不出手,只是因为殷王身体情况不稳定,而后继的人选也没有定下来,因此他们才偏居一隅。
想必殷国便是想看看他的儿子们哪个能先在齐国做出点成就来,才决定谁是殷国的后继者罢。
律清浅理解身在皇家要面对的困境,如果允许,她亦不想成为洛鉴玉的绊脚石。然而她生而为齐国左丞相的长女,曾经嫁入右丞相府,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早已经让她跟这个朝堂分离不开,就更莫说她如今有别的目的了。
而且,有着别样身份的人,也不仅仅是洛鉴玉一人。
只是今天几乎一天的时间,好歹让律清浅触摸到了洛鉴玉的心思,他虽有意在齐国做出一番大事,可非到必要的时候,他不会撼动世家的根基,毕竟那是一大笔财富资源,若动摇了,难保不会出来第三方渔翁得利。
这样说来,他跟她倒可以说是有相同的敌人——恭天宏。
翘楚与律清浅同坐于车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