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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啊,当然敢!”龙霄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你终于打算让我回去了?”
尧允将那封书信递给他看:“好消息是晋王终于露面了。”
龙霄抢过信笺飞快地浏览了一遍,信中只有寥寥三五句话,只说晋王指示,命尧允寻机送龙霄返回凤都。他愕然抬起头:“就这些?没了?怎么没有叶娘子的消息?”
尧允皱眉:“叶娘子是谁?”
“晋王的侍妾啊。”
尧允几乎要被他气得笑了:“我跟你在讨论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倒只关心一个侍妾,还是晋王的侍妾?”
龙霄:“我那事不用讨论,既然你肯放我走,我走就是了。有什么可说的?”
“你就不怕罗邂?”
“我怕他?”龙霄哼了一声,斜着眼睛打量尧允,“尧允将军,我钦佩你是个爷们儿,对你一向礼敬有加,可你也不能这样折辱我啊。我会怕罗邂?他将凤都搞成水泼不入的样子,不就是怕我回去嘛。谁怕谁啊,真是!”
尧允看着他,觉得十分为难,拿起龙城来的公函向他晃了晃:“这是龙城发来催你北上的第七封公函了。我若不送你去龙城,就势必要让你回凤都,昭明是没办法再留你了。”
“我明白。”龙霄严肃了起来,点了点头,“将军为我担了这许多的责任,龙某无限感激。”
尧允起身踱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长江布防图前查看:“太宰府派来的督军最多十天就会到。你若决定回凤都,就要赶在督军到之前动身。”
龙霄拍拍胸口:“我随时能走。”
“不能急。”尧允摆了摆手,“如果罗邂真的防你到这个地步,只怕你连落霞关都过不去。我得到的消息是最近这半个月来,落霞关驻军频繁调动,我怕与罗邂有关。”
龙霄一怔,蹙起眉来:“那怎么办?”
“其实要回凤都,落霞关并非唯一的途径。我可以派人送你从下游临川渡江,直接在燕回渡上岸。不过我的人只能护送你到那里,无法上岸。”
“燕回渡……”龙霄听见这个名字略微走了下神,笑道,“那里很好,我只要能上岸就有办法回凤都。”
“为了保密起见,你的使团里的人还得留在昭明。”
“无妨,反正吃的是你的,他们又不亏。不过,青奴能不能还给我?”
尧允笑起来:“你们南方人是不是都这么做生意?总要讨点价钱回去。”
龙霄嘻嘻一笑,并不答话,算是默认了。
尧允于是下了决心:“那就这么定了。你再给我三五日时间,你也回去做好准备。待到时机成熟,随时出发。”
龙霄倒是有些意外:“三五日?你要干吗?这种事情当然要说走就走啊。不然夜长梦多,节外生枝怎么办?”
尧允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如今的凤都与你当初离开时已经大为不同,你以为你到了凤都城外,就能够长驱直入吗?我得先替你打点好前站,不然只怕你连凤都城的影子都没见到,就已经落到罗邂的手里了。”
龙霄知道他说得有道理,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不禁有些忧虑:“尧允将军,你放走了我,如何向龙城交代?”
尧允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所以要趁着督军未到,先送你走。”
送走龙霄,尧允留在房中写了封信,简要说明情况,唤来门外的亲兵立即飞鸽传书将这封信送到凤都潜伏的探子处。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封书信还没离开昭明便被誊抄了一份,火速送往罗邂的手中。
第十八章 横望江海天地清
龙霄刚一从尧允官邸出来,迎面一个三十多岁面色白净的年轻人拦住了他问道:“请问,这里是骑兵统领尧允将军的官邸吗?”
龙霄诧异地回头望了一眼门楣上的匾额:“那上面不写着吗?”
年轻人仔细打量龙霄,见他衣饰华贵,头戴笼冠,却说的是江南口音,心中起疑,问道:“请问尊驾是……”
龙霄十分机警,眼珠子飞快地一转,连忙打哈哈:“哦,在下不过是个不相干的闲人,饭后散步到这里而已,这儿就是尧允将军的府邸,尊驾请进,在下先告辞了。”
他说完拱了拱手就打算离开,却被年轻人一把拽住了袖子:“是散步来的吗?为什么我看见你从里面出来?”
龙霄按捺住心头不快,冷冷地将袖子抽出来:“尊驾眼花看错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那年轻人还要纠缠,尧允已经匆忙赶到,拦在年轻人的面前问道:“请问阁下可是太宰府派来的督军贺将军?”
那人眼看着龙霄快步走远,十分无奈地回头冲尧允行礼:“太宰府舍人贺有光,区区小吏,不敢当。您就是尧允将军吧?久仰。”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信函:“这是我的委任状和太宰府的文书。”
尧允十分惊讶。他本以为太宰府即便要派人来收兵权,也会是个年勋声望都能与自己比肩的人,不料竟然只派来个小小的从五品舍人来,也不知是太宰府有意轻视,还是此人另有别的来头。当下也不敢怠慢,将贺有光延请进府邸。
龙霄匆匆赶回驿站,青奴正在廊下徘徊,见了他连忙迎上来:“侯爷怎么才回来,去了那么久,以为出事了。”
龙霄抓住他的胳膊让他跟着自己走:“你来!”
青奴见他脸色有异,问道:“侯爷,出什么事了?”
龙霄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飞快地吩咐:“快去将咱们的东西拿出来,你到外面看着,别被人看见,咱们现在就走。”
龙霄将身上的一身锦缎袍子脱下来,换上早就备好的褐色布襦,低头又看了看脚上的金薄履,索性一并脱下,命青奴找来一双草鞋换上,这才继续说:“尧允一直跟我耍滑头,推托说是凤都那头接应没有安排好。咱们回家还用什么接应吗?真是笑话!”
“那就这样走了,他会不会生气?”
“不走不行了。”龙霄叹了口气,“龙城的督军到了。尧允如果不打算跟龙城翻脸,就只能把咱们送到龙城去,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收拾停当,开了门见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满地月光银亮如霜,下房中有吃酒呼喝之声,龙霄猜测大概是龙城来的人初到,昭明这边的人正在接待。他怕被尧允的人撞见,拉着屏幕顺着墙根被月光斜划出来的阴影走,一路直到了驿站门口。
门口今日并无人把守,想来是突然住进来的人多,人手不足,把这边的人也调了过去。龙霄拉着青奴快步蹿出大门,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驿站门外的空地上,尧允正负手看着他们俩。
龙霄暗叫倒霉,面上却仍旧打着哈哈:“尧允将军,真巧啊,你也出来散步?今日月光真美是不是?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尧允上前一步,一把捉住他的手腕,神色肃穆地说“跟我来。”
龙霄吃了一惊,奋力挣脱,冷笑道:“尧允将军,既然被你捉住了,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
尧允不待他说完,再次拉住他的胳膊:“少废话,跟我来。”
龙霄一怔,这才发觉尧允今日身边一个从人也没有带,身后却有三匹马,他心中一动。看着对方笑了起来:“咱们想到一起去了?”
尧允哼了一声,没理他,自顾自走到自己马旁翻身上马,回过头问他:“既然知道还等什么?”
龙霄心知没有尧允的帮助,自己想要离开,希望太过渺茫,便也不敢再拖延,趁着他没改主意,招呼青奴道:“走吧。”
三人三匹马趁着月色向着城外飞驰而去。
三人马不停蹄地直跑到了后半夜,才渐渐慢了下来。
“本想送你们从临川过江,但既然昭明的督军已经到了,想来临川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委屈尊使,从这里走吧。”
龙霄点了点头,举目四望,只见星垂平野,月涌大江,两岸青山对出,江面在这里突然收束,水流比上下游都要湍急一些。此时离江岸还有半里的距离,便已经听得见水声滔滔,浩荡不觉。
他看见很远的地方隐约有半分烟火,橘红色的火光将远处那处山坳照得如同一枚红果,便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尧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那里就是长乐驿。”言罢,将三人的马牵到一旁去拴好,对龙霄二人说:“这里江面狭窄,水流很急,并非渡江地点,但如今事出紧急,这里是唯一的选择。你们放心,我选的是最好的艄公,至少保障你们在水面上安全无虞,只是凤都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我担心你们上岸后……”
“将军多虑了。”龙霄笑眯眯打断尧允的话,“过了江就是南朝,不归将军统属,我是生是死也不需将军负责了。”
尧允被他气得发怔,摇了摇头:“那就走吧。”
他当先离开官道走入路边草丛。龙霄带着青奴紧随其后,向岸边走去。
尧允生气归生气,仍旧不忘把该嘱咐的话说到了:“江上浪急,你们千万要小心。船会顺江而下,直到燕回渡,所以登岸地点并无变化。现在我担心的是,若是我传到凤都的消息被罗邂的人截获,说不定已经有人在那边等你。迟迟不送你走,就是怕那样反倒会害了你。”
龙霄知道他的担心有道理,沉默了片刻笑道:“不妨事,总是要走,与其去龙城,不如回凤都,多谢将军尽心竭力为我筹划担忧。只是把我们送走,你怎么向督军交代?”
“有什么可交代的?”尧允淡淡地说,“说实话就是了。反正没有你们这件事情,他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龙霄突然站住:“尧允将军!”
尧允听他声音严肃,回过头来:“怎么了?”
“龙城派督军来,用意不善,你要多加小心。”他走到尧允身边低声道:“良禽择木而栖。我看将军也不是一昧愚忠之人,若是龙城之主不可辅佐,将军还是要仔细应对。所谓衷心赤诚,在居上位者眼中,比不过旁人一句闲话。对付那个督军,能虚则虚,实在没办法拖延敷衍的,也千万要提防。”
尧允听他的话一片诚意,笑了笑道:“你放心,这几个月我跟着你可是学了好些与人打交道的本事。”
“那些都不管用!”龙霄见话说到这个地步,也就没有了顾忌,“我还是那话,你手握着兵权,我也看出来了,边郡诸镇你也不是唯一要被清洗的,实在不行到时候振臂一呼,联合其他边郡一起起兵……龙城眼下的实力不足以对。晋王既然已经有了消息,你与他南北呼应,定然能将龙城重新拿下。”
尧允不动声色地听他说完,侧头打量了他一会儿,微微一笑:“你想得太多了。我毕竟是朝廷的属臣。当日龙城失陷之际,晋王已经传下话,提醒我等要遵奉朝廷的旨意,我自然谨遵晋王的意思。”
龙霄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掏心掏肺,尧允在这样的事情上都不会松口,自觉该说的话都说到了,便笑了笑道:“如此真是我多事了。”
尧允将二人一直送到江边。早有艄公带着船在岸边等待。龙霄和青奴上了船,艄公向二人笑道:“有些颠簸,相公莫怕。”
龙霄深吸了口气,点点头。明月当空。月影落在水面急流上,如同被人揉皱了的面,曲折扭曲,却任由水波冲击,岿然不动。他向尧允抱拳笑道:“尧允将军,这个恩情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