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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赉点头:“知道。我从金都草原出来后就与他取得联系,我们俩商量着,我统领贺布军来漠北寻找将军,他则在各州郡府镇暗中联络将军的故人,以备不时之需。”他说到这里突然抬头望向叶初雪:“对了,有件事情叶娘子也许会想知道。”
叶初雪一怔,随即猜到了些许:“是南朝,还是龙霄?”
焉赉笑起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叶娘子。两个都有。龙使已经找到,如今在昭明镇尧允将军那里。”她见叶初雪皱起眉头像是要发怒,赶紧说出下一条来:“凤都那边也出了大变故。琅琊王被罗邂杀了。”
“叶初雪一惊:“什么?”
平宗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替她将想要问的话说出来:“罗邂杀了琅琊王?确切吗?”
焉赉点了点头:“多方证实过了。”
“知道原因吗?”
“事发突然,说是琅琊王密图谋逆,被罗邂查知,两人当面对质时,琅琊王狡辩不过,欲使龙驭校尉对罗邂动手,罗邂早有准备,以羽林军精锐将琅琊王当场斩杀。”
平宗皱起眉头:“当场动手斩杀?这也太难看了。”他说着这话,目光却向着叶初雪看去。
叶初雪垂手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一旁,望着天边的山影出神。
平宗拄着刀站起身,抬手制止焉赉和军医,不让他们起身相扶,自己朝叶初雪走过去。他的腿被重新包扎后略能受力,比之前行动要敏捷一些。叶初雪直到他站到了身畔,才有所察觉。
“你……你的腿……”
“不妨事。”他笑了笑,“你怎么想?”
“我在想,罗邂此举莽撞仓促,龙驭校尉都是绝顶的高手,绝非是普通羽林军所能应对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平宗的目光和她的望向同一个方向:“罗邂此人心机深沉,性情内向,即使是我也很难看清楚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叶初雪略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罗邂是他们两人心头的一根刺,即使他们之间最舒缓平和的时候也都不会提及这个名字。所以他此时突然说起罗邂来,令叶初雪诧异之余还有些微感动。
“就因为内向深沉,所以这样莽撞无谋的事情绝不会是他的主意。”叶初雪缓缓分析,“皇帝年幼,皇位岌岌可危,而龙霄又不在凤都,这种情形下,琅琊王突然被杀只有一个可能。”
平宗挑起眉毛,明白了她的意思:“太后?”
叶初雪点头:“看来是琅琊王威胁了皇帝的位置。”她冷峻地笑了笑:“有一种人,出自山乡僻壤,一辈子全部的心思就是如何往上爬。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念旧情,只会对有助于她的人笑。乐姌,不巧就是这种人。”
“对了,她是你的侍女,你很熟悉。”
叶初雪缓缓地出了口气:“乐姌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依附于人。她自己没有本事掌控朝堂宫廷。所以当初我能轻易将所有权柄握在手中,后来她也必须要仰仗琅琊王才能稳定局面。如今琅琊王既死,下一个会为她所用的,你猜是谁?”
“罗邂?”
“只能是他了。”叶初雪长叹了口气,“南边多年来政务废怠,诸臣百官热衷游冶玩乐,服丹清谈,只在意天人相交,目下却无黎民百姓,放眼朝野都没有能够出头统率群臣的人物。宗室,乐姌是放心不下的,何况还有我另外两个叔父,万一他们要为琅琊王出头,乐姌母子就只有死的份儿。所以能选择的只有手握兵权的人物,也就只剩下罗邂了。”
“以他的手段,只怕这时已经将龙霄的势力接管过去了。”
“那只是表面。”叶初雪嗤笑了一下,“罗家倒了那么多年,仅存的那点儿势力还是我帮他们保存的。龙家却是趁着罗家失势收成不少。何况龙家在朝堂上群臣间的风评不如世罗家,但这些年龙家老侯爷慷慨布施扶助乡里,却远比罗家有声望得多。”
“这么说罗邂最大的敌人是龙霄?”
“是。”叶初雪点头赞同,随即突然醒悟,向平宗瞥了一眼,转过身去,心中惊疑不定,知道自己还是说得太多了。
平宗问:“如果让龙霄回去呢?”
叶初雪迷惑地看着他:“什么?”
“叶初雪,我想送你个礼物。”他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招手唤来焉赉,“你传讯给尧允,让他将龙霄放了,让他们回凤都。”
焉赉并不多问,只是点头答应了,骑上马飞快地向大队那边飞驰过去。
叶初雪怔在原地,思虑良久,沉默不语。平宗问:“怎么了?”
“为什么?”她百思不解地看着他,“罗邂是你派回凤都去的,受你的节制,如果他掌权对你来说不是正合心意吗?为什么要让龙霄回去,那不是掣肘罗邂吗?”
平宗看了她一眼,高深莫测地说:“你猜。”
叶初雪气结,索性瞪他一眼不再理睬。她心中其实十分明白,平宗所说送她一个礼物,就是用龙霄去掣肘罗邂,令罗邂不能毫无障碍地将南朝政局把持在手中。但她更明白就如同她处心积虑要让平宸自立与平宗相争一样,只有南朝局势动荡了,对北朝才是最好的消息。
叶初雪看着他走开的背影,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一行人休息了一段时间,平宗便去与大队会合。他知道叶初雪对贺布军仍有惧意,并不令她相随,而是让焉赉亲自守候在她身边。
叶初雪眼望着平宗纵马向大队过去,那边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声音一直传到这边来,振聋发聩。
焉赉笑道:“弟兄们得知晋王安好,都十分欣慰。”
叶初雪的语气中充满艳羡:“我一生所见都是各种心机算计权谋制衡,从小如此浸淫长大,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当日离开凤都孤身只影,也不觉得有何不妥。直到跟着你家将军,眼见他一败涂地却并无半分气馁,原先以为是他天性不怕摧折,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是有这样一群忠心耿耿生死相随的属下,难怪他无所畏惧。这样的情意定然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定然强过所有的制衡利诱,实在是难得得很。”
焉赉神情充满了自豪:“那是自然。连娘子这样的人都对将军心悦诚服,何况旁人。”他说这话纯出自本心,并没有多做思量。话出了口才恍然醒悟,连忙向叶初雪望去:“是在下口无遮拦了,娘子请勿往心里去。”
叶初雪淡淡地笑了一下:“你说得没错。我对他的确是心悦诚服。”
这倒令焉赉惊讶了。在他心目中叶初雪心高气傲目下无尘,漫说承认对平宗敬服,即便是让她略微流露一些自己的喜好都极其难得。
叶初雪捕捉到了焉赉吃惊的表情,微笑了一下,问道:“你们一路北来,找到这个地方也挺不容易的吧?”
“还好,并不太难。”焉赉掩下自己的惊诧,干咳了一声,尽量用平和的声音回答。
“你说这一路收拾了几路人马?”
“是。晋王在这一带的消息许多人都知道了,各方均派出了人马来寻找。”
“但只有你们到了这里?”
“此处比阿斡尔草原还要靠北,穹山广大,并不容易找到。我们遇见的那几路人马,都是在这边游荡了许久又迷了路的。”
“很少有人能找到……”叶初雪唇边又出现了那种冷峻的笑意,“焉赉将军怎么知道这里的?”
“以前将军曾带着世子到这里来,都是由我和楚勒护卫。”他想了想,笑道,“想必将军也带娘子进日月谷了?那里历来就是贺布部首的秘宅,即便是我与楚勒都不知道具体所在。每次将军都让我们在谷外附近等候,到如今我都不知道山谷的入口处在什么地方?”
叶初雪留了心,转过头问他:“贺布首领的秘宅?也就是说只有他们家族的人知道吗?”
“是。”
“长乐郡主知道吗?”
焉赉笑起来:“这么说娘子和将军果然已经见过郡主了?”
“是。”叶初雪对他的反应有些无奈,但想想也就理解了。当初最早提到长乐郡主平安的就是焉赉,他们一起长大,自然情谊非常,只是平安离开后却再也没见过。 她想了想,体贴地说:“她英姿勃发,统领漠北丁零,是个巾帼豪杰。”
“我就知道!”焉赉赞叹地点头,“郡主走到哪里都是人中豪杰。只可惜……”他突然住口,有些心虚地向叶初雪看了一眼,转回正题:“刚才娘子问长乐郡主知不知道这个地方?”
叶初雪点头:“正是。”
焉赉仔细想了想:“有这样的地方她肯定知道,却从未来过。至少我随将军在漠北那些年里,她从没来过。”
“也是。晋王说他只带世子去过。”
焉赉突然警惕起来:“娘子为何如此在意这个问题?”
叶初雪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问:“你再仔细想想,还有谁知道那个地方的位置?”
他却不肯再有问必答,追问道:“请娘子明示。”
叶初雪叹气:“我们刚从那山谷出来就遇到了袭击。焉赉将军,那伙人显然没有迷路也没有被你们截获,他们知道谷口所在,晋王就是在那里受的伤。”
焉赉怔了怔,脱口道:“莫非是世子?”
叶初雪缓缓摇头:“晋王非常肯定不是他。”
“那还能是谁?”
“是啊,还能是谁。”叶初雪望着远方旌旗招展的大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焉赉将军,请你替我保密,就当我从来没问过这话。”
“娘子你是想要……”
“没错。”她目光像是染了霜色,带着寒意,“不管是谁,能找到那里都是他极亲密的人。但对我来说,只有晋王才是亲密之人。他也许不肯承认,不愿面对,那么就让我来替他解决麻烦。”
第十七章 朝朝暮暮阳台雨
尧允收到楚勒遣人送来的书信,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这才顺手放在一边,又拿起龙城发来的公文皱眉看了一遍。他胸中烦闷,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思量了一会儿,叫来从人去请龙霄过来。
天气已经颇为暖和,龙霄也换了夹衣,越发显得玉树临风,器宇不凡。他羁困昭明四个多月,已经与尧允混得烂熟,一进门便笑道:“今天又打了什么野味清我帮你品鉴啊?若是水里的我不要,你这儿的厨子手艺太差,鱼脍腥味太重,我跟他说过好多次,得用姜丝去腥,他怎么就是做不到呢?”
尧允转过身来面对他,面上神色肃穆:“你先坐,我有正事与你商议。”
龙霄一怔,心里飞快盘算着:“正事?什么正事?”
尧允看着面前桌案上的两份信函,想了想,问道:“我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龙霄不假思索:“好消息。”
尧允倒是一愣:“换了别人都是要先听坏消息。”
龙霄:“那是别人,我不一样。我特别不喜欢听坏消息,我只听好消息。”
尧允:“你不听,坏消息也还是在那里。”
龙霄毫不客气地拈起他案上的樱桃吃,笑道:“先说好消息吧。”
尧允却还是要兜圈子:“我先问你,现在罗邂掌控南朝,还兼并了你的羽林军,在凤都一手遮天,你若回去会有绝大的危险,你还敢不敢回去?”
“敢啊,当然敢!”龙霄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你终于打算让我回去了?”
尧允将那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