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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花事-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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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把抵押文书也拍在了窗台上,对着那掌柜道:“愣什么?点钱呀!还有,我家梧桐田庄的地契呢?该拿出来了吧!”
  只是她落了话音,那掌柜却是顿了一下,才笑了笑,“薛道长一路来累了吧,快坐,看茶!”
  薛云卉眯了眯眼,钱庄掌柜何时对她这般殷勤过?她如今有钱赎庄子了,若是殷勤也该笑嘻嘻地把地契奉上,顺捎问她哪里发了财这样的话。现如今闭口不提赎田庄的是,反倒看茶,这是怪!
  “掌柜的,贫道今日还有事,没得工夫喝茶了,你找人点钱,我拿回地契,咱们就算结了这桩事了。”她站着不动。
  那掌柜招呼的手又是一顿,脸上的僵硬薛云卉瞧得见,“薛道长真是急性子,咱们坐下说。”
  薛云卉侧了眼瞧他,仍是不动,“掌柜的,我那田庄,莫不是没到期限便被你卖了吧?!”
  这话一出,掌柜的脸上的僵硬可化不开了,薛云卉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时一掌拍在了橱窗台上,“好好好!期限尚且未到,你便将我活当的田庄卖了旁人!你说,你卖给了何人?!”
  那掌柜的脸上甚是难堪,他哪里想到依着薛家那破破烂烂的穷酸样。竟然能突然发了财,有钱把这田庄赎回去?!
  就在五天之前,有过路的行商看中了这田庄,愿意加价买下,他一听人家愿意出价七百两,哪有不愿意的?心想反正薛家这一个月内也还不上这个钱了,若是错过了这大买主,岂不是亏了?
  他二话不说,便在中间行了一番事,田庄卖了,连那行商要的过户的文书都整了齐全。
  谁能想到,今日薛家这位道姑竟然带足了银钱上门,张口就要赎回她家田庄,这让他去哪弄去?
  “薛道长,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商量?没得商量!我给你三日,你把地契给我拿了回来!要不然咱们就见官!”
  掌柜的简直如同喝了胆汁一般,“薛道长别说三日了,便是三十日,我也未必找的回来……咱们钱庄愿意赔给薛道长些银钱,您再另买一处田庄不也一样吗?”
  “一样个屁!”薛云卉火气完全按不住了,大骂出口,“你说,卖给谁了!”
  掌柜的自知理亏,被她指着鼻子骂也不敢还口,“卖给过路的行商了!好几日了,人家走了!”
  “行商?”
  薛云卉一下子想起了鬼侯爷设套捉她时用的罗行商来,难道是鬼侯爷?
  “行商哪里来的,姓什么叫什么?”
  “说是从京城来的,姓汪,单名一个行字。”
  薛云卉没听说过这人,也不晓得到底是不是鬼侯爷的手笔。只是他不止一次同她问起过这田庄,还有前几天,她打马去看梧桐树,虽没进到田庄里,可他也是跟了过来的。
  所以,是不是他?!
  若是他,终归这田庄不算旁落,可若不是他呢?薛云卉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她回头冲着掌柜冷笑,“这田庄我是赎定了,旁的什么补偿你也不必跟我提,你自去想办法,若是想不出办法,咱们就见官!谁输谁赢可真不一定!”
  说完,拿起钱和抵押文书,甩袖而去。
  掌柜的犯难不已,“什么宝贝庄子!一个两个都认定了!奇了怪了!这下怎么好?”
  ……
  且说薛云卉出了钱庄,往路边无人处一站,便四处寻起庄昊来,庄昊连忙上前,她径直问道:“你可知道侯爷派人来涿州买庄子的事?”
  庄昊挠挠头,“属下没听说呀!”
  薛云卉心下又沉两分,“你去问问,我娘陪嫁的梧桐田庄,是不是被他买去了?”
  她口气十分不耐,庄昊心知这是出了事了,不敢耽搁,连忙应下。薛云快步回了家中,又去问起薛云沧此事。薛云沧更是不知详情,倒是问她,“穗穗,钱攒够了?”
  钱是够了可庄子没了,有什么用?薛云卉已是不想多说,只把《静心诀》念了两遍,定了定神,出城往梧桐田庄去了。
  天色渐晚,田庄里,高大梧桐树已然安安静静地在风中摇摆,薛云卉松了口气,招了树枝翻过墙头,坐在树杈上,心里异常地冷静。


第344章 买主
  自她之灵从树中脱离出来,这树便没得以前茂盛了。
  去掉转世的近二百年修为和她这些年用掉又带在身上的一百年修为之外,还有二百年的修为在树中,没有灵识的树只能用来存放,却难以控制,她能靠近梧桐树感受到灵力,也许旁人离得近了,也能感受到什么,尤其是一只脚迈出凡间的人。
  摘下枯黄却悬而未落的叶子,薛云卉捏在指尖旋转,树好好的,田庄也未动分毫,只是从前钱庄派来接管庄子的人走了,只留下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
  她坐着瞧了那老头几眼,觉得有些眼熟,恍惚一想,像是惠山上的老樵夫。她从院外跳出去,又转到了门口敲门。老头过来开门,她正眼瞧了,果然是那老樵夫。
  薛云卉皱着眉头问他,“老人家不是附近村里的人么?怎么来看这门了?”
  老樵夫许是也觉得她眼熟,并不跟她闭口不谈,道:“是呀,一辈子都在惠山上砍柴,可巧有个大地主买下了这个庄子,没人看门,找到了村里,相中了我,我只每日来看着,就有好些工钱!”
  “东家是谁家呀?”
  老樵夫摇头,“不知道,说是京城的。反正我只管看门领钱,看一天一百个铜板呢!”
  他说着喜滋滋地算了起来,说要是能看一年就好了,有三十六两,跟涿州城里的掌柜们工钱差不多了!
  薛云卉听他算得喜滋滋的,算完却叹了一气,“可惜按天算工钱,不知道有几天!”
  薛云卉恍然,又激灵了一下,“怎么说?这大地主没几天就回来?”
  老樵夫说是,“只说临时叫咱们看着,过些日子便回来。”
  “那到底多久回来?”薛云卉急问。
  老樵夫却有些不乐意了,“这我哪知道?越晚越好呀!”
  薛云卉不再问了,谢过他转身离了去。
  若是鬼侯爷,怎么会临时找个附近村里的人看着呢?这不是他的做派,看样子,是旁人了!
  薛云卉一路想一路走,西边有晚霞将近夜的天空点缀得绚丽夺目,薛云卉默默看着,看不到什么转瞬即逝的美。出来之前便道今晚往福清观住了,这会儿直奔福清观去,见着观里炊烟袅袅,却也提不起什么吃的兴致。
  天冷了也黑了,观门口没了小道童耍玩,观门都关上了,她拍了半天门才进去。
  梁星同师叔祖正吃面,看见她来吓了一跳,“师妹怎么来了?天都黑了,你吃饭了吗?”
  薛云卉说没有,梁星连道:“今天煮了面,锅里应是还有,我去给你盛。”
  梁星快步去了,薛云卉坐到了师叔祖身边,问她:“您老人家还认的我么?”
  师叔祖朝她笑笑,拍了拍她的手,“天冷更得多吃饭,吃饱了,才有精神!”
  “呵呵,”薛云卉笑了,“您老人家说得是。”
  师叔祖又拍了拍她的手,拿起筷子,接着吃饭。梁星端了一碗面回来,“趁着没黏起来,师妹赶紧吃!”
  接过碗,面条的热从碗底传来,薛云卉被热一振,还真觉得精神了许多,抛开一脑袋的思索,拿起筷子,吃了个痛快。
  吃过饭,薛云卉同梁星坐在炕上说话。
  “师姐也回来没几日,想来也不晓得我家那田庄被谁买去了吧。”
  梁星自然不知道,也没听人提及,“师妹也别急,那看门人说这家会回来,那也定是会回来的,我跟观里人说一说,若是瞧见田庄有人来了,立时支会你。”
  这般再好不过,薛云卉朝她点头,那卖主身份成谜,便是那看门的老樵夫都不知道,只能等着之后有人回来了。
  薛云卉倚在梁星肩头,不想说话,迷迷糊糊地竟然睡着了。
  梦里,她又变成了树的样子,她枝叶繁茂,静看云起云落,只是突然,一群人跑了过来,当头的一人手里拿着一大捆绳子,边朝她冲来,边高声呼喊,“这树是妖精,专门害人的!快点绑住它!”
  他身后的人全都高声应和,一个个跑得快极了。她吓了一跳,想伸出长枝将这一群人抽跑,可当头那个人一甩绳子,一下子就把她绑住了,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而她却一点都动不了了!
  她奋力挣扎,那些人却都笑,一个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斧头和锯,这便向她身上招呼来了……
  “师妹!”
  薛云卉陡然惊醒,觉得额头上凉凉的,原来是这噩梦惊了她一额头的冷汗。梁星递过帕子来,“迷糊一会,便做噩梦了?”
  薛云卉说是,擦了擦额头,恍恍惚惚的,又听梁星道:“要不你去殿里念会儿经吧,我瞧着你神思有些不安定。”
  深觉梁星说得有理,薛云卉起身,往大殿去了。
  殿内香火气息缭绕,三清圣人垂眸而坐,薛云卉跪倒在蒲团上,把《南华真经》翻来覆去地背,梁星来看了她一回,听她只道背起经文浑身舒坦,便也不再多问。
  大殿里的油灯晃了几下,眼看要灭了,薛云卉才站起了身来,剪了灯芯,退出了大殿。出了门去,便有守夜的道士跑了过来,说观外有人来了,还是来寻她的。
  她一想,定是庄昊,快步往观门处去了,到了门口她往外喊了一声,“可是庄昊?”
  回应的声音却让她一愣,“穗穗,是我。”
  山风在门内外肆虐,薛云卉拉开了门栓,袁松越一步迈了进来。山风将他的披风尽数卷起,一路迎风打马而来,鬓发飞扬着,薛云卉由不得心里一酸,“你怎么来了?”
  袁松越低头看她,影影绰绰的光线下,瞧见了她平静的外表下,似有些许无助。
  他道没什么,“终归明日也该过来见你哥哥。这观里可有落脚的地方?主持可在?”
  门口风大,薛云卉拉了他往里走,“主持不在观里,观里空出的屋子且还有。”
  “那便好。”
  男人说着,将她拉着自己的手移了开,随后在她探寻的目光中,扯过披风裹住了她的肩,“风大,别着凉。饭还没吃,观里可还有吃食?咱们边吃边说。”
  薛云卉抬头看他,他却拍了拍她的肩,“别怕,有我在。”


第345章 不该让他分心
  烧了火,煮了面。
  袁松越倒也不讲究什么虚规矩,只跟着薛云卉进了灶房,坐在一旁的桌椅旁等着。
  她洗手烧水煮面,他在后看着,火星飞出来;他一颗豆子打过去替她扑灭了。灶房的柴火气味让人心安,薛云卉低着头下了面,察觉身后有风至时,他伸手环住了她。
  “那田庄是怎么回事?”
  他这么一问,薛云卉暗道果然同他无干,她摇摇头,“尚未到期限之日,那钱庄掌柜便将我这抵押的田庄卖给了旁人,连文书都替人办好了,只这买家是过路的行商,并不在涿州。”
  她说明此事的时候,并不像庄昊急急忙忙进京时同他描述的一般,她说得颇为镇定,就如同遭遇了普通不公的待遇,可他环着她的腰,却能感受到这具身躯在压抑什么。
  这庄子是她母亲留下的陪嫁庄子,可袁松越却知道,这庄子对于她的意义远不止于此。只是她不肯据实以告……
  “侯爷,”她叫了他一声,用锅盖挡住了上翻的水汽,顿了一下,“这庄子对我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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