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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二人?”袁松越顺着韩烺的话,直问秦游显。
秦游显略一琢磨,便感受到了圣榻上的目光;他不敢多想,道是。
“呵。”袁松越轻笑出声,“秦大人可知这两人;见到锦衣卫,立时便服毒自尽了?”
秦游显眼皮直跳,他只以为这二人可能被锦衣卫抓去,这两个可是死士,必不会供出他来,临行前,还让人嘱咐,必要的时候,灭口。却没想到这两人闭了口,却成了他今日的豁口了!
秦游显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却听一旁的袁松越恭敬的回话。
“回皇上,韩大人的人早已将这两个鞑子带走拷问,想来鞑子能说的,也不会隐瞒了。”
又小啄了一口茶,皇上点点头,“卿说得是。”袁松越不再多言,又是叩头,“皇上圣明。”
殿内静悄悄的,唯有殿外呼啸的风吹得门窗颤动出声。
“哼……”圣榻上的冷哼传进了秦游显耳中。
秦游显后背冷汗淋漓,这个时候不说话,可就是默认了自己的行径,他不敢再耽搁,要是等到皇上给他定罪可就晚了!
“皇上圣明,臣真不晓得那二人缘何……自杀?臣以为,这其中缘故,尚待细查。”
皇上没说什么,秦游显眼角扫过袁松越,见他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一时心恨到极处。
自己给他设套,竟被他反过来将自己套住!真真可恨!
一咬牙,秦游显又开了口,“回皇上,臣以为鞑子事无小事,当时甫一听说这二人蹿进京中,便遣人回去打听了,道是听说瑞平侯的长兄、我那表弟,前些日买了一本前朝孤本,像是从鞑子暗中经营的店铺中购得。”
殿内一时落针可查。
秦游显说完便垂了头,眼角却撇向了袁松越。袁松越神色仍淡,没说什么,却示意地看向了韩烺。
韩烺不得不开口,“秦大人所说之事,侯爷也已发现,且告知了锦衣卫。我已着地方锦衣卫加紧侦查了。”他这么一说,又把话头扔给了秦游显。秦游显见着韩袁二人早已私下通气,心下更恨,又道:“锦衣卫是该好生查问,不晓得我那表弟,素日谨慎持重,为何买了这一孤本,又令人抄了,卖出去。从他手里买走的人,来历也有些可疑!”
这话却使得袁松越眼睛一眯。袁松起买了孤本他知道,誊抄又卖他也知道,只是如何这般巧;卖出的书,也落尽了鞑子手中?
百密一疏!
袁松越沉了口气,“正如秦大人所说,家兄素日谨慎持重,还请锦衣卫一定彻查到底。”
没人再多言,沉默像是洪水在殿内肆虐,直到几息过后,圣榻上的决意将洪水尽数驱散。
“朕观不少朝臣,从地方回京上任,便成了颐养天年。若真颐养便也罢了,却总是无端出事。若是这般,还不如下放地方,做些实事。”
秦游显脊背上汗毛倒竖,圣榻上的皇上却起了身。
“到底如何,韩烺查去吧。”
韩烺应声领旨,浮动的帷幔缓缓停落。
第342章 拒绝做剩男
出了大殿,秦游显头也不回地便去了,脚下发虚,谁人都看得出来。
袁松越瞧着他的后背,心下冷笑,秦游显设下毒计,却没想到他把这计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虽说秦游显谨慎,没留什么实在的把柄,可皇上最后那番话的意思已是十分明显。秦游显才自河南调到京城不久,接二连三地害他却没得手,皇上一双眼睛分明得很,岂能看不出来?
方才那话说轻了是敲打,说重了,那是让他一辈子都在地方上,不用进京了!
秦游显怎么能腿下不虚呢?
只是袁松越没想到,他虽是提前打了招呼,可袁松起却还是被秦游显拉下了水。口口声声喊着表弟,也不过如此!
只是这事总有些麻烦,袁松越顿了下脚步,韩烺也出了门来。“韩大人,辛苦了。”袁松越朝他拱手。
韩烺当然没什么好气给他,阴阳怪气道:“不辛苦,一夜没睡而已!”
袁松越见状笑眯了眼睛,“后边家兄的事,还得劳烦韩大人辛苦彻查,待事情了了,定请大人吃酒。”
“哼!”韩烺心道谁稀罕吃他的酒,不过转念又想起上次去他庄子,他道他即将娶亲,以此来奚落自己娶不上亲,落到了最后之事。
韩烺忽然笑了,“侯爷不用请我吃酒,待我成亲,多封些红便是了!”
袁松越讶然,这韩烺怎么说娶亲就要娶亲了?“韩大人好事近了?我竟没听说。”
韩烺老神在在,“不怪你没听说,侯爷这儿我是第一个告诉的,只等着侯爷的红包了!”
他说着,顺着眼角去扫袁松越的脸色,见袁松越脸上意外之色甚浓,心道世家里年过二十最后娶亲的,可不是自己,是他袁松越了,能不意外么?……
袁松越回来的时候,薛云卉正把阿荞拎道一旁教训。
“你个小丫头片子,净拣些难为的字让大方写!你这是故意看他犯难呀!”
阿荞歪着脑袋说不然,“姑姑,他先把难写的字写了,后头再写简单的,不就不犯难了吗?”
薛云卉点她的头,“就你一套一套的!你没见着大方都快愁哭了?”
阿荞朝她瞥了瞥嘴,道:“好吧,阿荞都听姑姑的。”
薛云卉心道这小丫若能都听她的,早就好了;当下照她屁股打了一下,阿荞哎呦了一声,身后袁松越的声音到了耳边。
“打阿荞作甚?”袁松越出了声,又朝阿荞招手,“阿荞过来。”
阿荞立时跑了过去,躲在了袁松越腿后面。薛云卉看着这两个,一个笑着看她,一个朝她做鬼脸,真是苦笑不得。伸手指了阿荞,“练字去吧!”
阿荞一吐舌头,应声去了,薛云卉这才同袁松越撇嘴,小声道:“这要是真生了女儿,我瞧着我是管不了了!”
袁松越拉了她进屋来,道:“这先不说,只咱们的亲事不能再耽搁了!”
他说得认真,薛云卉替他解了大氅上的系带;道:“怎么说?侯爷前几日不还不着急么?”
袁松越脱下大氅,哼了一声,“再不成亲,便要给那韩烺垫底了!”
“啊?”薛云卉愕然,“不是都说那韩指挥使不成亲的么?还说有哪位王妃要给他保媒,第二天就把人家女婿抓进锦衣卫了!是有这么个事儿吧?”
袁松越笑道是,“连你都知道了。只是人家现在让我给他准备红包了!那还能假了?罢了,不去管他,咱们快点便是了!”
薛云卉嘻嘻笑,给他倒了杯茶,勾着嘴角悠悠道:“我可不着急,要不侯爷再等等,明年?后年?”“后年?”袁松越一把将她拉近了怀里,张嘴咬到了她耳朵上,“再说一遍后年试试?”
薛云卉还哪里敢说,咯咯地笑,袁松越见她老实了,才道:“你明日回家去,我看了黄历,后日还不错,我登门拜访你哥哥。”
薛云卉不置可否,拉了他的衣襟问,“外边的事都了了?”
袁松越顿了一下,“还没有,秦家又将我那嫡兄卷进了来,且还得看,我已是派人去处置了,倒也不急。”
薛云卉“哦”了一声,问起了袁松越昨晚的详情。
……
云恭大长公主府里,云恭捂着头,跌坐在了炕上。
“怎么会这样?那袁二这样小的年纪,身边又没个长辈指点,竟跟到处长眼了一般!这样的密事都被他知悉了?!”
秦游显又用帕子擦了一遍额角的汗,“祖母,是咱们小看他了!”云恭说不出话来,半晌,突然起了身,“他的事,先不说,只是显儿你……若是皇上一心认了你的罪责,果真将你下放到京外,回不来可怎么办?”
云恭大长公主说的,正是秦游显最担心的,“祖母,皇上的心思,孙儿琢磨不透……”
云恭却沉了口气,“所以,咱们得先向皇上示好!”
“祖母准备如何?”
云恭长叹一气,“听闻皇上欲派道录司的正印修建一座供奉满天神灵的道院。想动国库的钱,户部道今岁天灾频繁,国库空虚;可皇上的私库又捉襟见肘。你祖母没旁的本事,出些钱保你,还是做得到的!”
望着年迈的祖母,秦游显眼角泪水划过。
本该是秦家的爵位,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横生波澜,到底是老天爷不助秦家,还是那袁二神助太过?!
……
袁松起的事,袁松越自是信他没有同鞑子私下往来,他这位大哥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可坏就坏在秦家步步引导,秦家为了除掉自己,连姻亲都已经顾不上了!
现如今交由锦衣卫审案,袁松越觉得,只要袁松起不乱说话,终归以韩烺的本事,还他一个清白不成问题,怕就怕秦家不肯善罢甘休。
袁松越且还有诸多事项要去打点,差事那头儿,一休两三月,虽则上头有兴盛侯替他顶着,这会儿回来了,也不好再张口闲在家中了。
吃过早饭,薛云卉便带着阿荞回涿州去了,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薛云卉可没忘了自己这趟来的要务——借钱。
借钱的事不好同跟随的庄昊提及半点,只她也早早就问好了路,一路说是逛街,却逛到了顾凝给她写下的茶铺门口。
第343章 赎债
薛云卉要买些上好的茶叶回家,让庄昊带着阿荞往一旁糖水铺子歇脚,两间铺子离得不远,薛云卉道去去就回。
身上带了顾凝之前给她的哨子,让伙计请了掌柜出来,那掌柜听她是前来借钱的,二话不说,直接笑眯眯地问道:“薛道长吧?”
薛云卉赶忙道是,将哨子拿了出来,掌柜也只看了一眼,笑得越发友善,“东家早已吩咐过了,薛道长要取多少?”
薛云卉想了一下,清了一下嗓子,“五百两,行吗?”
“怎么不行?”掌柜仍是笑,一点意外或者为难都没有,好像她只是自说五个铜板一样。转头又去吩咐伙计,“把银票给薛道长点来。”
过程意外顺利,顺利地薛云卉觉得自己辛辛苦苦这好几年,就跟做了个梦一样。哦,不对,揣在她怀里的这五百两,才是个梦。
她稀奇了一阵,临着要走了,突然想起了一桩事来,刚张口想问一问,这家茶叶店的背后东家到底是哪一家,只是没来得及问,庄昊带着阿荞寻了过来。
薛云卉这问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只好咽回去了。
回到涿州,回到家,薛云卉把借来的钱又点了一遍,将抵押给钱庄的抵押书拿了出来,心里的雀跃已是按捺不住,衣裳都来不及换了,直奔城东的钱庄便去了。
多年的愿望一朝即将达成,那种激动与喜悦混一起,一股冲上脑门,一股冲下脚底。脚下生风,到了那钱庄的时候,薛云卉后背都出了一层汗水了。
许是许久未曾出现在这钱庄的缘故,几个伙计瞧见她皆是一愣,连掌柜的都没反应过来。
薛云卉呵呵笑,“怎么?不认识薛道长了?”
掌柜的并几个伙计这才回过神来,“薛道长怎么来了?”
薛云卉走到掌柜的橱窗前,笑呵呵地把一个布包往橱窗台上一拍,随即又抖出了一张抵押文书,“薛道长今儿,来赎我家的庄子了!瞧瞧,这离期限还有将近一月吧!”
她说完,把抵押文书也拍在了窗台上,对着那掌柜道:“愣什么?点钱呀!还有,我家梧桐田庄的地契呢?该拿出来了吧!”
只是她落了话音,那掌柜却是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