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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陈指挥使跟在刚迎来的侯爷身侧的时候,心肝都吓颤了,好在侯爷没空搭理他,只默不作声地坐在马上看了几眼打成一团的人群,当即点了厮打中的几人,让手下去将这几人拽出来。
陈指挥使还有些不明所以,不想人家侯爷点的这几个人一被拽出,剩下的人立时便闹不动了,官兵一喊一赶,都老实了去。陈指挥使大为惊奇,人家侯爷却直接下了命令,“把这几个领头闹事的,就地棒打三十。”
这边棒声一起,人家侯爷便离了去,之后几日粥棚还真就无人闹事了。
这份眼力和果决,陈指挥使自叹弗如、闹事的总是好办,可世人不敢往疫病上凑,乃是人之本性,谁都不想送死,这又怎么办呢?
陈指挥使觉得自己年龄大了,管得了这头便管不了那头,当下也不想该怎么处理掩埋之事,只集中精力听着城里几个将士回禀。
“……百姓还算好说,只那些常年混迹街头的乞丐,病的不多,反倒往粥棚药棚乱凑,那些真正得了病的百姓,倒是不能立时吃得上药和粮食了。”
几处将士都是这么个说法。
邳州城乞丐不少,都是前两年北边闹蝗灾闹的,邳州灾害不多,城中尚算富庶,这些乞丐也都滞留此地了。现下出了瘟疫,关了城门他们走不了,留在城里又成了祸害。
只那也都是些流离失所之人,有些也是真的病了,怎好驱逐或者打杀?
又是个问题。
陈指挥使心底连连叹气,小心看着座上的侯爷,见侯爷眉头皱成了川字,沉沉的目光也不知落在何处,不由地咽了口吐沫。
他暗暗祈祷这位年轻的侯爷能立时想出个招来,可别往他身上撒火也就是了。
他正虔诚祈祷着,座上的人却开了口。
“施粥情形如何?”
下边有人回话:“府衙那边会同城内富商开仓放粮,情形尚算稳定,还能撑些日子。”
侯爷点了头,“太医处如何说?”
“太医们今日还道,病情暂时控制住了不少,只那些病死之人的尸首,必须尽快掩埋。”
陈指挥使听着这话就觉得头皮发麻,他们也想尽快掩埋,可之前死的人太多,说尽快掩埋谈何容易?
他正暗自叫苦,却见座上侯爷修长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击了几下,那川字一般的眉头忽然展开了大半。在那双明亮的英眸闪着的光亮中,陈指挥使听他笑哼了一声,道:“既是这般,倒不如让那些游手好闲的乞丐,去掩埋尸体。”
陈指挥使飞快地眨了几下眼。这倒是不错,乞丐们游手好闲,偏偏得疫病之人还不多,若能让他们去掩埋尸体,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可那些乞丐又不傻,怎么会愿意去呢?
他正想着,却听座上的侯爷又开了口,这次没说旁的,直接伸手点了他。陈指挥使连忙站起身领命,只听得侯爷道:“劳动指挥使去一趟官府,同知州大人商议一下。”
商议什么呢?陈指挥使好奇极了。
“宋时以度牒为奖励,招募僧人掩埋尸体。今无僧人,便以粥食以募乞人。至于多寡数量,官府自行决议便是。”
陈指挥使一听,眼睛便是亮了。
还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么?既解决了乞丐又解决了人手,果真是一举两得!
他连忙领命,不忘称赞,“侯爷英明!”
谁料座上的人却冷哼一声,“卫所的兵丁却是不英明。”
陈指挥使冷汗淋漓。
第230章 京里的活计
这一桩事有了头绪,袁松越大松了口气,待到下边的将士领命去了,他端起茶水正想喝上几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方才守门将士说他亲兵进城一事。
他问华康:“涿州来的?”
华康道是,袁松越这便叫了瘦杆进来回话。瘦杆连日跑马,人比之平日更加瘦了,袁松越瞧着他那疲态,道:“怎么回得这般快?”
他说着敲了敲桌子,“回信呢?”
瘦杆苦了脸,不想开口也得开口,“回爷,没得回信。”
轻敲桌子的手顿住了,“那她如何说?”
“回爷,夫人什么都没说,夫人她……”瘦杆略微一顿,瞧见座上的自家侯爷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心里叹了一声,“夫人没看信。”
“为何?”
瘦杆摇头,“夫人不看。”
座上的人不说话了,半晌,挥手让人都退了下去。
灯火摇晃了几下,灯芯拖得太长,几息之后,终于还是将火光扑灭了。没了一盏灯,另一盏便显得尤为碍眼,袁松越将另一盏也熄了去,屋内伸手不见五指,他坐在椅上,突觉连日来的疲惫顷刻间涌了上来。
身上累些没什么,倒头睡上一觉也就缓过来了,可若是心累呢?怎么缓解?
他不知道,只觉得这颗心栓了千斤重的铁石,坠得这心都有些跳不动了。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抬眼看了一眼边上隐有些缺的月亮,又闭上了眼去。
且等他回去,再说吧。
若她实在不愿意,他……果真要放她去么?
念头一起,心下又是一阵酸一阵疼。他不敢再想,起了身往外去了。
……
中秋一过,秋日的爽朗便拨云见日地从阴雨后奔了出来。
这一岁的中秋,薛家大房过得尤其好,倒是每年装作一副家和万事兴的二房,终于撕破了那一层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薛云洋揣了钱,只趁着苟氏笑弯了眼睛精打细算的时候,直奔那赌坊就去了。当晚有一场大赌会,指不定凭着这一夜,他就要翻成两倍、三倍甚至十倍的家产了,到时候换个大宅子,锦衣玉食、使奴唤婢,好不快活!
不想他太过招摇,进了场子,还没赌上钱,只往兜里一翻,发现钱竟然没了!薛云洋气得眼冒金星,在场子里骂贼。可他再骂,贼也不会出来把钱还他,他还差点被赌坊的东家派人轰了出去。这下薛云洋可来了气了,非得要赌钱。可钱没了怎么赌,立时就把他那刚得来的城东的院子抵了出去。
他一心想着能翻本,可惜天不遂人愿,输了个精光。
次日薛云卉和阿荞还睡着觉的时候,便被西边苟氏的惊叫和哭闹声吵醒了。阿荞听他爹爹的话,不去凑热闹,只派了卢宁去看了一眼,说是苟氏把薛云洋的脸挠了个稀巴烂,她自己也被薛云洋掀翻,摔在了地上。
对此,薛世历根本不知道。梅花巷那边胎气不稳,他也是忙活了半夜,一早进家来,听见苟氏哭闹,一问,差点气得背过气去。气没背过去,脚下不稳却一头磕在了影壁上,额头磕了个血窟窿。
这下西院更是人仰马翻了。可这些都和阮氏母子没干系,那娘俩根本不愿同这群人一道度中秋,分家当日便上山去了。
……
中秋过后两日,薛云卉起了个大早,还带了两身衣裳,搭上镖局的车,直奔京城去。
身后有没有人跟着,她是不想管,只前几日老刘从京里回来,得了一桩好活计,说是给高门大户办事。那家人好似十分低调,不想让旁人知晓,不愿意找那京城有名的道观做法,只遣了人伢子寻了附近州县靠谱的道士,寻来寻去,老刘倒是搭上线了。
可惜他没得这个福气,这两日竟着了凉,躺在床上便是起不来。薛云卉闻讯去看他,他却道:“那是个好活计,人家不光给做法的钱,还给封口的钱,要不你去吧。薛道长比我也不差什么。”
薛云卉听了这话是喜出望外,不过老刘还道:“人家可是要过问你的,你且备上一备。”
一听这话,薛云卉便有些打怵,“我那点自修行能行吗,我还有几卷经没被熟呢!”
老刘笑话她近来胆子小了不少,又道:“又不是你师父考你,怕些什么?”
他说着,同她提点了几句,便道:“放心去,定成!”
薛云卉也道自己近来胆子小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为何,这般很不好。舍得一身剐,能把皇帝拉下马,没胆怎么挣大钱?怕什么呢?
她暗自反省了一番,这日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老刘说这趟活计是人家大手笔,不只是请了一人做法,且还要做好些日子。因而薛云卉备了几件衣裳,还带了些干粮,别了薛家众人,进京去了。
进了京,薛云卉还没来的及按着老刘留得地址寻人,庄昊便跳了出来。
这小子有些日子不露面了,薛云卉还道他不知去哪耍了,这会子蹦出来,对着她便道:“夫人可是要在京里住几日?夫人去府里住吧。”
他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呵呵道:“还省些住店的钱呢。”
薛云卉倒是禁不住笑哼了一声,没回他的话,却道:“不如我给你排几日休假如何?你现下便能走了,想去庄子上耍,还是去保定都行,我是不会告诉旁人的。”
庄昊一听,连连摆手,“夫人可别说笑,属下哪都不去。”
薛云卉用“你怎么这么胆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有往前走。庄昊连忙跟了上来,“夫人还是去府里住吧,省不省钱不说,侯爷回来若是知道了,定然生气。”
薛云卉心道他气不气和她有什么关系,可她虽这么想,却也没了什么说笑的闲心,不再搭理庄昊,对着地址上的地方去了,庄昊没办法,只能继续远远近近地跟着。
地址这一处不过是个人伢子的小院子,只不过一看这人伢子吃穿用度,便是不一般,上下打量薛云卉的眼神也挑剔得紧。半晌,才道:“咱们这位主家确实急着等人用,道长且收拾收拾,换件像样的衣裳,下晌跟着咱们过去吧。”
薛云卉并不介意她这口气,京里人伢子,还是往高门大户跑的,自然看不上他们这下乡下来的道士。
没关系,只要有钱赚就行。
第231章 他的姻缘
找了一家实在不起眼的客栈,定了一间房,薛云卉付钱的时候,庄昊又跑了出来。
“夫人真不去府里?”
薛云卉瞥了他一眼,交了钱进屋换衣裳去了。
下晌那人伢子如约领着她,去寻那要做法事的人家。只这家人住的极偏,是个不起眼的胡同里一座不起眼的院子。
薛云卉一路跟着人伢子从后门进去,左右看了两眼,被前边引路的丫鬟瞧见了,便是不乐,“规矩着些!”
薛云卉暗道院子不大,摆的谱却是不小,当下倒也不说什么,一路目不斜视地跟着进去了。
虽说目不斜视,可能瞧见的也是不少。
这家人应该是刚搬进来不久,院子好些地方虽是临时修补了,可看得出来很是仓促。想来这家没准备过来落脚,不知因何突然来了。不过好似也不是常住的样子,好些摆设都能省则省。只不过看着丫鬟婆子打扮举止,薛云卉还真不敢小看了这家人。
这会儿只她一个道士来,被引到了一处屋子,还没进屋,便闻见屋里熏了佩兰香用来提神。进了屋子,下排的椅子上做了个不及五十的妇人,头上盘着的发髻配了精巧的玉钗,耳上坠了一副珍珠耳环,看这打扮似是比一路见着的丫鬟婆子高些,若说是这家的主子,却是又差上许多。
果然,薛云卉听那人伢子道:“尤嬷嬷,这位是涿州来的薛道长。”
尤嬷嬷不过是这家的一位嬷嬷,按着人伢子和前头提点薛云卉规矩的丫鬟的态度,这位嬷嬷应该更高高在上才是,不过这位嬷嬷说话虽也甚是挑剔,可态度还算好。
薛云卉觉得这不是这位嬷嬷原本的态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