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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莨萋犹豫了一下,对老夫人道,“祖母,孙女儿进去看看,香草别被二姐姐打死了才好。”
打死人?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能吧?
就算有不少豪门小姐会暗里打骂丫鬟,也不可能在人这么多的时候。
“你二姐姐受了刺激,都疯了,你还进去,不怕也破相?”老夫人不赞的道。
这“也破相”三个字无疑是拉了仇恨,罗氏和张氏的眼睛都快绿冒烟了。
她们作为秦家的夫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可是谁又知道她们的心酸,夫君常年戎马在外,府中的小妾倒是会被夫君挑选着偶尔带进军营,可是作为正夫人,她们却是半点机会没有,或许三年五载也见不到自己相公一面,而现在她们若是破相了,那简直是晴天霹雳,只怕那三年五载的一面,都要省了。
一想到夫君抱着年轻貌美的小妾夜夜笙歌,自己却独守空闺,残颜度日,这种凄凉,是个女人都承受不了。
正好这时大夫为两人包扎好了,罗氏和张氏被丫鬟扶起来,罗氏恶狠狠的道,“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有了人带头,众人自然哗啦啦的跟进去,罗氏让丫鬟撩开帘子,确定没有危险了,才走进去。
可一进去,她就吓了一跳,房间里一片狼藉不说,季靥画竟然正握着一只花瓶,正从那个跪在她脚边,叫香草的丫鬟头上砸过去。
“哐当……”一声脆响,香草连挣扎都没有,直接脑袋开花,歪在了一边。
而季靥画因为花瓶在自己手上碎开的,满手掌都是血,她却异常兴奋,还尖利的大叫,“我让你滚!让你滚!”话落,又顺手抄起手边的一支茶壶,咚的一声又摔碎了。
门口的人简直看呆了,这是什么情况?亲眼目睹行凶现场?
罗氏和张氏捂着心口,完全没办法想眼前这个半个脑袋包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还猩红狠戾,脸上血迹斑斑的女人,和她们印象中那个落落大方,高贵出尘的季靥画相比。
季靥画已经疯了,她肯定已经疯了,从她现在亢奋的状态,还有她床边那个不知生死的丫鬟就能看出,她疯了,真的疯了。
“啊……”也不知道谁尖叫一声。
季靥画迅速转过头来,那双红得发青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门口的众人,众人被她盯着,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罗氏和张氏,两人此刻几乎忘了思考,忘了动作,只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季靥画,眼里满是震惊。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她只是瞎了吗?为什么却变得这么恐怖……好像,也要把她们杀了一样。
就在这时,季靥画又却突然一笑,血痕遍布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又妖娆的笑容,接着,她竟然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支匕首,想都没想,直接朝罗氏射去。
“啊……”罗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躲开,但她这一躲,她身后就是张氏,匕首直直的朝张氏射去,张氏瞬间动弹不得,直愣愣的看着那支匕首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是生死关头,谁的腿又是能受控制的?
就在千钧一发时,身侧一个力道将自己撞开,当张氏瘫倒在地,感觉到身上压了个身体,她僵硬的偏头一看,就看到季莨萋担忧的目光,“二伯娘,您怎么不躲!”
她救了自己?
张氏这才像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季莨萋大概是因为救自己,手臂被划伤了,正有血流出来。
她喃喃的张口,“你,你的手……”
季莨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皱了皱眉,“没事,应该只是擦破点皮。”
丫鬟们连忙将她们扶起来,可是再看原本坐在床上的季靥画时,见她竟然光着脚慢慢走了下来,她受伤的是眼睛,腿脚还是能下床的,此时她满脸阴鸷的走来,顺手还捞起案几上的一支青瓷花瓶。
“走,快走,她疯了,她真的疯了……”不知谁大叫一声,一群人连忙匆匆往后跑。
众人出了房间,站在了外面的院子里,才终于感觉到一点劫后余生。
但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只见季靥画竟然拿着花瓶跟了出来,她跨出门槛,眼神空洞却带着浓浓的杀意,慢慢走出来,动作僵硬木讷,可脚步却并不慢。
众人吓了得不行,季靥画竟然真的疯了,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快,快打晕她。”躲在人群里的老大夫大叫一声。
季莨萋一咬牙,操起院子旁边的扫把,从后面绕到季靥画身后,然后一棒子敲下去,奇怪的是季靥画仿佛扯线木偶一样,完全没有反抗,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所有人这才算真正的松了口气,大夫连忙上前查看,丫鬟们又七手八脚的将季靥画抬回房。
而经过大夫查探,那个叫香草的丫鬟,已经咽气了。
所有人震惊不已,罗氏和张氏也是万万没想到,她们只是来探个病,却遇到这么个情况。季靥画疯了,还在她们面前杀了人,并且还把她们伤的破相了。
震惊过后,张氏眼神复杂的看着正给季老夫人顺气的季莨萋,走了过去。
罗氏见状,也走了过去。
“大伯娘,二伯娘,你们还好吧?”看到她们过来,季莨萋很自然的抬头关切的问,大家都被刚才季靥画的疯狂吓到了。
罗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突然问,“靥画是怎么疯的?”
季莨萋无辜极了,“大伯娘,您也看到了,我也你们一起进来的,二姐姐疯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你会不知道?我看她就是被你弄疯的,季莨萋,在我面前收起你的花花心肠,说,你到底把靥画怎么了?”罗氏狠戾下来,表情都狰狞了,一想到自己可能被这个小贱人摆了一道,还可能破相,她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小贱人扒皮吃了。
罗氏有这个怀疑也很正常,季莨萋提议来探望季靥画,她们来了,却遇到季靥画发疯,这种情况,任谁看都不是巧合。
只是张氏倒是不这么觉得,不管怎么样,刚才季莨萋救了她一命是千真万确的,她纠结了一下,开口道,“大嫂,事情还是先回去禀报给母亲吧。”
“怎么,因为她刚才救了你,你就被她收买了?你看看我们现在这样,有可能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张氏犹豫的皱了一下眉,没有再吭声,但心里却不认同,众人都看到是季靥画砸的东西,就算季靥画真是季莨萋逼疯的,可疯子做的事谁又能料到,所以季莨萋又怎么能够提前设计这场圈套,莫非她还能操控疯子?
季莨萋被罗氏的咄咄逼人弄得满脸铁青,“大伯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方才若不是我打晕二姐姐,推开二伯母,只怕现在大家都不会好过,哪里还能站在这里轻松聊天。”
“哼,我们若真在你们季府遇到性命之险,你们季府也要吃不了兜着走。”罗氏理所当然的道。
老夫人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罗氏,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不过是个秦府的晚辈子,倒真会狐假虎威。
“那证据呢?”季莨萋揉了揉眉心,有点疲累的反问。
“你说什么?”
“我说证据。”她不慌不忙的看着罗氏,表情却清凛锐利,“大伯娘既然觉得是我做的,那就拿出证据来,若是当真有真凭实据,我季莨萋随你们处置。”
金牌失踪
“你……”罗氏咬牙启齿。这个小贱人还说什么证据,最大的证据就是季靥画的指控,可季靥画已经疯了,她到哪里去找证据?
“若是没有证据,大伯娘以后就别乱说话了,好歹我也是个郡主,诽谤的罪名,可也是不轻的。”季莨萋淡然的笑了一下,白净的小脸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多了几份红晕,却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罗氏狠狠的瞪着她,张氏却觉得现在的情况已经大大超出了她们原本的预计,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回到秦府,先把事情禀报给母亲,季靥画疯了,这样的大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么想着,张氏就在罗氏身后拉了拉她,罗氏也知道如今的情况不容滞留,她又恶狠狠的瞪了季莨萋一眼,才对季老夫人说,“靥画是秦家的外孙女,她在你季家瞎了又疯了,你们就等着秦家来兴师问罪吧。”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老夫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季莨萋却勾着唇,洋洋洒洒的反唇相讥,“大伯娘不需要恐吓我们,二姐姐是秦家的外孙女,可却是季家的正经孙女,她姓季,不姓秦,希望大伯娘别忘了,她是我们季家的人,她的事,没人比季家更有资格管了,而秦家,才请不要越俎代庖的好。”
“季莨萋!”罗氏气得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这么多年来,从没人这样挑衅过她,她气得简直冒火。
可手掌在半空却停住了,季莨萋牢牢的握着她的手腕,嗤笑一声,明明还是个稚嫩的孩子,但那眼神,却凌厉得仿佛千军万马,腾踏而来,让罗氏这个作威作福半辈子的女人,也不禁心怵。
“大伯娘,殴打郡主,是死罪!您可要想清楚了。”说着,她狠狠的甩开罗氏的手。
因为惯力,罗氏跄踉一下,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大嫂,她毕竟是郡主,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张氏看罗氏越来越气,连忙拉住她,不让她冲动。
但罗氏真的脾气上来,又岂是她能拉的动的。
只见罗氏手往怀中一探……
张氏一惊,难道罗氏想拿出金牌?那无疑就是要硬碰硬,彻底撕破脸皮了……
母亲只说让她们用金牌带走季莨萋,可那也是用的母亲的名义,但现在罗氏气上心头,显然是有了恶意挑衅的意思。但这季莨萋好歹是个郡主,没事儿的时候拿出金牌,就算强迫她去,也顶多是个“请你倒秦府做客”。
可现在两方对垒,那气氛就不一样了,那就成了以金牌要挟了。
这,性质可完全不同了。
张氏很着急,但她又拦不住罗氏,只能焦急的看着她,但奇怪的是,罗氏在怀中掏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掏出来。
“大嫂,怎么了?”张氏有种不好的预感,上去低声问。
罗氏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脸瞬间就白了。
“到底……怎么了?”张氏被她这表情弄的心惊不已,急忙又问。
罗氏僵硬的抽出手,咬了咬唇瓣,干涩的说,“金……金牌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张氏怪叫,那金牌可是秦家至高无上的尊宝,最重要的还是先帝御赐之物,这不见了,岂不是天大的祸事。
“怎么会不见了?”张氏一把将罗氏拉开,避开季莨萋祖孙二人,急切的问。边问还边亲自往罗氏身上摸,可摸了一通,当真什么都没有。
“我……我不知道,刚才那么混乱,可能落在房间里了。”
“哎,你真是……”张氏也顾不得埋怨,连忙提着裙子跑进房间,罗氏也急忙追上去。
下人们看她们好像在找什么,就问需不需要帮忙。两人却只说不需要,自己却不顾形象的桌子底下,柜子底下到处看,那摸样简直滑稽极了。
可是那有什么办法,金牌不见了,哪里还敢让外人知道?
老夫人狐疑的看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