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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汴哪里是需要准备的人呢?
柳三汴演戏向来喜欢即兴发挥。
柳三汴安静地任由他戴好,眼睛一瞬不瞬地凝住他,那异样的柔情几乎教他移不开眼,可下一刻,她又毅然决然地褪去那串佛珠……
正当程九思以为她不想演戏的时候,她又反客为主,将佛珠转而拢在了他的腕上。
程九思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她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
“我想了想,还是还给你。”
“我怕我弄丢了它,可你不会弄丢它,你有了它,我就能找到你。”
程九思情不自禁反握住她的手,双唇不停地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用眼去描摹她,哪怕明知是戏,也选择此刻沉沦。
柳三汴想,其实程九思的眼睛还挺深邃挺好看的,单纯看他的眼睛,她做出这么恶心的表情居然毫无压力。
慕容素见他们四目相接你侬我侬的,不由出声打断,表示你俩调|情能不能分个时间地点以及人物,能不能先说清楚佛珠的来历先?
程九思还在享受感情戏呢,压根儿没理会慕容素的画外音。
柳三汴掐了他手心一把,他才反应过来,依依不舍地放开柳三汴的手,依依不舍地抿抿嘴唇,依依不舍地回望她几眼,生生演出了生离死别的悲情调调……
慕容素表示不忍直视!!
公孙扬表示楼上加一!!
程九思闪瞎了两双钛合金狗眼之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丧心病狂的虐狗行为。
他决定先把公孙扬给放了,再把柳三汴这个祸源给赶了,只跟慕容素说点两个男人之间的秘密。
关于这串佛珠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章不见的感情戏……
权谋文写得……都快忘了自己是个言情作者……
☆、花痴程九思
关于佛珠的来历; 程九思说了实话,不过把佛珠说成是慕容清赠予他的。
程九思说; 珍郡王慕容清曾在普渡寺带发修行; 认祖归宗之后,先帝铲平了普渡寺。
彼时他身为逃犯; 一心想向慕容彻复仇; 便做了慕容清的智囊,得他信任; 转赠了佛珠。
这等皇室秘辛,慕容素知道程九思不会瞎说; 不由信了九分。
慕容素却还是有疑惑——
“你与慕容彻有仇; 为何还会乔装改扮; 入朝为官呢?”
程九思逸出一声叹息——
“先生赏识我,劝我为国效力,先莫念其他。”
慕容素不由也替他师徒二人惋惜; 明明是治国之才,明明愿摒弃前嫌; 偏偏慕容彻心胸狭窄,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慕容素拍拍程九思的肩膀,一副你们师徒就交给我来养活的大男人担当样。
程九思眼眶泛红; 万分感动。
程九思从慕容素处回来时,看见柳三汴颇有些翘首以盼的模样,心里头温暖异常。
柳三汴扯着公孙扬的胡子,正问他程九思能不能搞定慕容素; 程九思便大剌剌走过来,递过一只手腕,炫耀那串佛珠。
柳三汴见他这副挤眉弄眼的得意表情,就知道一切还是平息了,不由吐出一口浊气。
程九思扬起下巴,装模作样地问了句:
“佛珠你要收回吗?”
为了不让慕容素起疑,当然不能这样做。
柳三汴却起了戏弄心思。
她摊开一只手掌,神情很是倨傲,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还过来吧。”
程九思非常生气,气得怔了半天,回过神来才着急忙慌地去褪佛珠,却莫名心虚紧张,愣是卡在了衣袖间,褪了许久才褪下来,立马狠狠摔在她掌心。
公孙扬扯扯柳三汴的袖子,示意她适可而止,柳三汴这才噗嗤一笑,她笑着握上程九思的腕,将手中的佛珠再次给程九思戴上。
程九思始知被戏弄,气得甩袖不肯依,公孙扬便又来扯他的袖子,给柳三汴打配合。
程九思气到没反应!!
公孙扬觉得程九思太过别扭,明明心头暗喜,还得装作生气,真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
公孙扬转了转眼珠,又发挥刁毒本性开始说书——
“这佛珠哇,可是定情信物!送的人呢,觉着便宜了对方,一直都想着他念着他;收的人呢,觉得对方心里有他,只是不擅长表达,每天晚上都要摸一摸信物,摸一遍想一遍她……”
这回程九思与柳三汴同仇敌忾,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泼了公孙扬一大盆凉水。
公孙扬当夜就冻感冒了,裹着被子凄惨呻|吟,边哆嗦边吸鼻涕,心说要不是我牺牲自己,你俩能站在统一战线吗?
公孙扬不禁想,这两人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深夜难眠,都在思念对方呢?
公孙先生料事如神。
柳三汴这厢觉得有愧于清流,白白便宜了程九思。
程九思那厢么……
他真的在猥琐地摩挲佛珠,脸上带着宠溺而沉迷的微笑,像一个陷入爱情的傻小子。
程九思回忆起柳三汴握住他的手,甜蜜地说着爱语,几乎重现了当时场景,又加入了新的剧情——
柳三汴问程九思为什么帮自己,程九思高冷不语,柳三汴遗憾地说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啊,柳三汴说她以为程九思心里有她才会陪她演戏……
程九思想,自己进入了悲哀又浪漫的爱情阶段——
做梦。
公孙扬却不这样想,他觉得年轻人要有梦想,也要敢于实现梦想,在实现之前,意|淫一下有助于加强动力!
公孙扬问出了柳三汴的生辰,特意嘱咐柳三汴那天在衷州的月牙桥等他,说是要带她去看灯会。
柳三汴把公孙扬当半个爹,虽然觉得他刁毒,心里还是很相信他的。
当然她没有等来公孙扬,而是等来了程九思。
程九思本以为柳三汴得大发雷霆,自己得按捺住性子好好哄她一下才行,谁知她只是惊讶了片刻,便很自然地说——
“去看灯会吧!”
程九思在那一瞬觉得,美人含笑,若蝴蝶烟火,这才是人间至乐。
作者有话要说: 程九思的花痴属性
☆、九思套三汴
全国各地的灯会; 中心思想都是花前月下,但表达风格有所不同。
公孙扬的故乡; 穷山恶水的连州; 是个花灯只敢卖三十文的穷地方,热闹里也透出寒酸。
公孙扬的第二故乡; 富得流油的衷州; 是个出门不带上几十两银子,就别想讨佳人欢心的嫌贫爱富之地。
程九思饶是个浮夸之人; 也觉得衷州的花灯……
样式实在太浮夸了!
镶金嵌玉不算完,还非得竞争出一个最贵的; 程九思看着那些金玉其外、却连光都透不出的花灯; 表示实在不忍直视。
程九思想; 虽然小爷我看不上,不过柳三汴这只财迷,也许非常喜欢呢?
程九思拉住柳三汴的袖子; 指着那些浮夸昂贵的花灯,问她想不想买一个?
柳三汴满目嫌弃; 表示只有你这种官二代,才会有这等庸俗的品位,我可不喜欢这种累赘得毫无美感的东西!!
程九思拍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不由悻悻然放了手,一副小爷我很生气的样子。
柳三汴没心思理他,看见一处好玩的,蹦蹦跳跳就跑过去了。
程九思在原地气了一会儿; 这才发现她不见了,不由就更气她不带自己玩,气得各种找,最终在一个摊位旁找到了她——
柳三汴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正和摊位老板学扎花灯。
她一点点地弯曲竹骨,不时向老板求教,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不多时竟也扎出了一条水泡眼金鱼的骨架。
程九思觉着有意思,心想不能输给她,便也坐下来学着扎。
程九思想扎个不一样的,便问老板能不能扎莲蓬,老板说能是能,不过就不能放烛火,因为莲蓬得小巧些才好看。
老板想了想,说我这儿有几袋萤火虫,到时候放进绿纸糊的莲蓬,一定比烛火效果更好。
柳三汴没想到,程九思不仅是个挺有创意的疯子,还是个动手能力不错的疯子。
尽管他手上被竹条扎出了不少血泡,依然跟老板热切交流着,一下子扎出了五支大小形状酷似真莲蓬的骨架,甚至预留了一颗颗莲子的凹槽,准备把珍珠嵌进去。
老板也非常有意思,说年轻人你来得巧,我这儿正好有些个绿珍珠,咱们衷州地界不喜欢这个颜色,我便宜点给你算了。
程九思连声道谢,说老板您真是个妙人。
老板被夸得飘飘然,神神秘秘地取出传说中的绿纸,说这可是他拿艾草染的,和莲蓬颜色一样不说,纸质细腻有韧劲,不厚也不薄,既不会褪色,也不容易擦破。
程九思最终在老板的帮助下,细细糊上了绿纸,在封口前把萤火虫装进去,褶皱处多糊上一层,显得颜色更有层次,最后把绿珍珠一颗颗细细粘上。
程九思等风干后又检查了一遍,看哪里没有糊紧,珍珠有没有粘牢。
柳三汴看见那五支真假难辨、冒着绿光的莲蓬,瞬间觉得自己的金鱼灯庸俗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程九思抱着自己的战利品端详,脸上满是得意,当然也没有错过柳三汴脸上的羡慕嫉妒恨。
程九思说,这五支莲蓬她想要也可以,不过要如实回答他的问题,答一个问题给一支莲蓬,但她必须答得令他满意。
柳三汴不由出声抗议,说这就是不平等条约,他满不满意全看心情,到头来不认账,她岂不是平白说了实话?
程九思悠哉悠哉地拨弄手中的莲蓬乖乖们,不出意料地看见她垂涎三尺的神情,语调漫不经心得有些欠揍——
“不想答的问题,你可以放弃嘛。”
柳三汴想了想,最终表示OK。
程九思的第一个问题是:
令慈是如何为奴的?
柳三汴觉得这个问题没啥意义,知道她娘怎么给诚亲王府当了奴才,难道就能知道她为啥也给诚亲王府当奴才吗?
柳三汴想了想说,据说我娘八九岁的时候,被诚亲王在街头捡到,问她姓氏名谁,她害怕得只说了一个“叶”字。
柳三汴的亲娘无处可去,便入了王府当丫鬟,诚亲王以为她姓叶,就给她取名叶惜,希望她能珍惜眼前太平。
程九思递给柳三汴一支莲蓬,她笑嘻嘻地接过,双目立刻就亮了,他不由莞尔,心头却泛上疑虑。
这个问题,是公孙扬托他问的。
柳三汴的亲娘,莫非与公孙扬有什么关系?
程九思的第二个问题是:
你为什么要入那一行?
这个问题有些尴尬,但柳三汴只是尴尬了一会儿,就又扬起无所谓的笑。
她拨弄着莲蓬里乖巧可爱的一颗颗莲子,仿佛早已忘却了无常世事。
柳三汴答——
“因为我是个聪明的奴才,又刚好被人发掘,这份工作虽然危险,但非常高薪,我其实挺喜欢。”
程九思听出她话中的哀伤,不由垂下眼睫,遮去眼中的心疼,又递给她一支莲蓬。
程九思的第三个问题是:
你后来为什么不想干了呢?
柳三汴这时才急促了呼吸,平静时已红了眼圈。
柳三汴轻轻地答,生怕说重了就会洒出泪来——
“因为我发现……做奴才已经不足以让自己获得尊严,不足以让自己生存下去,不足以让自己……继续留在他身边。”
程九思此刻心中满溢嫉妒,却又深深悲哀,既心疼她的执着,又痛恨她的执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