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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阁也被查封了; 那位白衣公子却没被抓到,掌柜的被抓之后就咬舌自尽了。
公孙扬乐滋滋地泡着功夫茶,他自己喝铁观音; 不忘递给柳三汴一杯大红袍,边喝边又开始说书。
他说秋水阁的大老板,肯定是平东王这次派遣入京的长孙,平东王世子慕容素。
柳三汴觉得有道理; 说怪不得他总穿一身白,原来名字里有个“素”。
柳三汴说,这年都快过完了,陛下再怎么留他们,留到元宵节就差不多了,咱们要怎么跟着平东王世子一起回藩地呢?
公孙扬闻言一抖,摔了茶盏,差点烫了手,他目光闪烁,仍不由狡辩,吹胡子瞪眼道:
“什么?要走?我可没说!”
柳三汴这回不仅没跟他猜谜,还非常直接地说了出来——
“您这官儿越做越小,接下来就得下狱了吧?陛下总不能直接把您贬到藩地,您必须得自个儿想办法,先跟陛下决裂了,才能当卧底去啊?”
公孙扬被她戳穿了,也只能有些无奈道:
“这不是怕你小姑娘不能吃苦,才一直瞒着你。”
“陛下的意思,是要你跟着我,一呢是协助,二也能监视。”
柳三汴见他仍有些心虚,不由想到什么,面目瞬间狰狞,声音变得很尖刻:
“说!除了咱俩,还有谁也去?!”
公孙扬支支吾吾了半天,他灌下一杯茶,好似灌下一杯酒,给自己壮了胆,才扭扭捏捏地说出那个名字——
“程、程九思……”
柳三汴气到无语。
尼玛程九思这货看着对她挺平和的,天知道会不会怀恨在心,在沉默中爆发呢……
但这是柳三汴不能左右的。
那位何难何大人在狱中,非但没有咬出平东王,反而咬出了揭发他的公孙扬。
何大人说,公孙扬的那个侄子,如今的库部司主事,其实是他以前上司程埠的儿子程九思。
何大人说,他看在程埠面子上没有揭发程九思,但对公孙扬这种藏匿逃犯的行径,非常非常不齿!!
程九思是谁啊?是害死陛下姐姐的仇人呢!!
这可是欺君之罪!别说程九思,就连公孙扬也得千刀万剐!!
陛下大怒,立时派人去捉拿公孙扬和程九思,却扑了个人去楼空。
陛下气得对宫里的德贵妃娘娘大动肝火,怀疑是她放走了她哥哥程九思,不顾贵妃娘娘苦苦哀求,把她降为德妃。
此时公孙扬、程九思、柳三汴三人组,正躲在秋水阁的至尊VIP包房里,因为公孙扬说要守株待兔……
柳三汴将信将疑,表示慕容素会回来吗?这里啥都没了,回来有啥用?
公孙扬捋着胡须,目光渺远,一副不可说的神棍腔调。
程九思便帮公孙扬捂住柳三汴的嘴,说你就别聒噪了。
公孙扬效仿姜太公钓鱼,没有带一点鱼饵,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躲了整整三天,才等到了那条大鱼。
慕容素偷偷返回秋水阁,去取当日匆忙逃离之时,留在至尊VIP包间里的一样东西。
柳三汴听见声音,赶紧去戳公孙扬,小声问他慕容素到底回来干嘛。
公孙扬这才显山露水。他轻嗤一声——
“还能干嘛?取账本喽。”
慕容彻关注秋水阁已久,安插了不少眼线,当日突击也十分迅捷,只跑了慕容素一个,却没找到记录往来官员交易的账本。
慕容素的人忠心,都选择了自尽,什么也没问出来。
公孙扬想,慕容素不会傻到把账本带在身上,万一被抓住就完了。
慕容素也不会破罐破摔烧掉账本,这种绝密账本一般只有一份,烧了拿什么威胁那些官员呢?
最好的办法是藏在一个稳妥的地方,等风声过去,再回来取。
秋水阁被翻个底朝天已有一个月,如今无人看守,正当好时机。
柳三汴想,何难被抓已有一个月,偏偏配合着搜查秋水阁的进度,吐出了公孙扬和程九思,好让他们“偶遇”慕容素,他到底是谁的人呢?
公孙扬觉得她很愚蠢——
就不兴人何大人改邪归正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滚啦!
☆、撒泼公孙扬
慕容素前脚从窗户里跳进包间; 后脚就看见三双冒着贼光的眼,吓得差点掉下去。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慕容素这只黑猫(他这次终于穿夜行衣了); 碰上了三只硕鼠; 每一只都对他一见钟情。
慕容素一眼就认出了公孙扬。
慕容素眼中浮起了然,也不再惊讶; 不慌不忙地坐下来; 公孙扬坐他对面,身后站着程九思和柳三汴。
慕容素很有礼貌; 先拱手恭维了几句,说久仰公孙先生大名; 未能亲往拜见; 实是失礼; 又说今日得见,实乃缘分。
公孙扬不卑不亢,直接倒打一耙; 他质问慕容素,是不是慕容素让何难揭发他的。
慕容素非常无辜; 说此事本世子略知一二,但再三劝何大人莫要多话,如今何大人身在狱中; 却是他不能左右的了。
慕容素指着程九思,非常不解地问:
“敢问先生何以如此偏袒一个逃犯?”
还没等公孙扬回答,“逃犯”程九思就瞪着眼睛说:
“世子有所不知,在下虽为逃犯; 却在机缘巧合下,拜了公孙先生为师。在下与公孙先生情同父子。”
慕容素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又指了指柳三汴,说这位姑娘好生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这次是公孙扬回答的——
“世子真是健忘。”
“何难被捕当夜,正是这位姑娘大闹秋水阁,还是世子帮着解了围。”
慕容素便又恍然大悟了一次,说失敬失敬,原来姑娘是公孙先生的人。
公孙扬觉得跟他说话很累,也便不再装糊涂,直接说明来意——
公孙扬要求慕容素把他们安全送出京城,理由是慕容素的人何难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
慕容素终于也不再装傻,他笑着说:
“我为何要帮公孙先生?公孙先生暗箭伤人在先。”
公孙先生非常淡定,小胡子抖都没抖:
“你打得过他们俩,我马上就走;你要是打不过,我就烧了秋水阁,把你和账本一起烧了。”
慕容素无奈,只得颔首答应。
柳三汴不由低声建议给慕容素喂点毒,省得他出尔反尔,公孙扬阻止了她,朗声道我相信世子。
慕容素扭动密室开关的手不由一抖。
最终慕容素取出了账本,在两大金刚的威吓视线中,把那厚厚一沓账本,交到了公孙扬手中。
公孙扬欣然笑纳,看也没看就藏进自个儿怀里,笑得居然有点可爱:
“世子放心,账本我洗澡都不离身,但绝不会看一眼。”
慕容素的那一眼意味深长,生生被公孙扬接住,空气中似有刀兵相接,这是彼此试探的第一步。
慕容素试探公孙扬会不会出卖账本,公孙扬试探慕容素是不是对他感兴趣。
公孙扬当然没有出卖账本,当然也看过了账本,当然也没有任何机会转告慕容彻,因为慕容素很快把他带出了京城。
慕容素不是这些藩王使者里第一个走的,慕容彻假意挽留了几句,也就任由他去了,说代朕向平东王问好,朕祝他长命百岁。
慕容彻对待这些堂兄弟世子们非常亲切,但他们出城时,检查人员依然一丝不苟,却实在没想到……
公孙扬藏在陛下御赐的一箱美酒里。
慕容素说,陛下交代过,这些酒的封条不能打开,要作为平东王七十大寿的贺礼,由平东王亲自打开。
检查人员当然不能现在杀到宫里问陛下是不是这样,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姑且相信了慕容素。
程九思和柳三汴以同样方法蒙混过关,和公孙扬一起被带出了京城。
从京城回平东王的封地衷州,必须途经近十州的关卡。
舟车劳顿,公孙扬在平州就死活不愿意再走了。
他吐完了胃里的东西,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路旁,取出怀里捂得发臭的账本,交给目露嫌弃的慕容素,表示我们留在这里就行了。
慕容素翻看了账本,发现没有一滴灯油的痕迹,勉强相信公孙扬没细看过,看在他还算乖巧的份上,勒令人马休整一日。
柳三汴觉着,这时候撒泼打滚卖萌的公孙扬,其实真挺像后宫里争宠的娘娘。
诶,要是一直逆来顺受,人家也不会喜欢你嘛。
你得闹一闹,人家会觉得你有个性,才会顺着你的个性控制你,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礼贤下士,说的就是这样一个过程,不过公孙扬这种贤士,最擅长反套路了。
公孙扬无论做谁的臣子,都不会改变他想要的东西。
慕容素先用舟车劳顿折磨他一顿,表示你别蹬鼻子上脸,再破例让他休整一日,企图感动他,表示你在我心里还是很特别。
一般来说,士子们都受不了这种欲扬先抑。
公孙扬不是一般的士子,他在瘫了一天一夜、舒服得想|上|天之后,依然没改变想法,依然没半点感恩,表示他觉得待在平州挺好。
慕容素很无语,亲自到公孙扬的房间问他,先生到底怎样才肯跟我走?
啊!
跟我走这种霸总宣言,换了谁都受不了,公孙扬到底是哪根筋抽了不肯答应呢?
慕容素实在,公孙扬也坦诚,他深深叹气,表示一臣不侍二主。
慕容素更实在地说,先生您已经回不去了,若您仍有大志,唯有我能成全。
公孙扬更更坦诚地说,就算我回不去了,我的操守还在,再说我能相信你吗?
慕容素无奈,只得下令再休整一日。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孙扬的操守
☆、削藩的必然
慕容素搞不定公孙扬; 只能先搞定传说中他的义子程九思。
程九思非常给力,表示他是很想跟着世子回去的; 可是先生这个性子; 实在是软硬不吃。
程九思说,公孙扬其实也不是忠于陛下; 他只是感激先帝知遇之恩。
程九思还说; 陛下尚未封太子前,公孙扬支持的是珍郡王; 说来也算有些过节。
慕容素不由附和,说陛下登基后; 对公孙扬如此不好; 他为何就不肯变通?
程九思还想给慕容素分析分析; 就被柳三汴扬声打断了。
他们两个大男人在院子鬼鬼祟祟地说话,柳三汴从房里刚出来就撞上这一幕,不由好笑地调侃道:
“哟; 二位感情真好!”
慕容素知道她是公孙扬的护卫,虽不敢怠慢; 也觉得她说话没啥份量,只打个招呼,就再次跟程九思聊上了。
柳三汴说:“世子要说服先生; 怎么不找我呢?”
慕容素说:“你呀,赌钱还不错,别的都不成。”
程九思附和着,说世子英明; 她个妇道人家懂个|屁。
柳三汴觉得这些男人对女人太有偏见了,不得不反驳一二,证明一下自己的优秀。
柳三汴笑着说:
“你们想的都是男人那套三十六计,都是些条条框框的东西,不觉得太死板了吗。”
“比起这些,应该更懂先生的内心嘛。”
慕容素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立刻甩开还想再抢救一下的程九思。
他双目放光,表示自己先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姑娘不吝指教。
柳三汴微抬下巴,悠哉悠哉地绕着院子里的水缸走,后面跟着慕容素这条鱼,不停地甩着尾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