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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注定逃不过今晚的局,早一刻放弃,至少没连累她受伤。
还好她没事,只要看到她安然无恙,他就放心了。纵然没有她,萧澹也会知道她的处境,不会对她不闻不问。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只是舍不得她啊……
“阿珩……”欧阳姌扶起他的头,他的眼睛沉沉合上,安静地躺在她的怀中。她感受到他的生命正随着鲜血正一点点的从她的指缝间流逝。她紧紧保住他,一遍遍喃喃地说;“阿珩,我求你醒过来,不要睡,你带我一起离开好不好,你醒醒啊,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好冷。
天地一片寂静,仿佛周遭的一切在此刻全部死去了,也包括她自己。她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却感受不到一点生命的气息。
几个宫人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臂,要将她强行拖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温珩。她绝望的看着他紧闭的双眼,阿珩,有人要将我们分开,你为什么不醒过来,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为什么她这么没用,一次次被他保护,当他倒下去的时候,她却不能保护他……
后脑突然传来剧烈的痛楚,她的眼前一阵发黑,世界陡然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天快亮了吗?
世界又变成灰蒙蒙的一片,她看不清周遭的景物,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远处的他正朝她走来,白衣胜雪,面冠如玉,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璀璨的星辉。她向他走过去,脑海中突然浮出夜空下惨烈的一幕,他倒在她的怀里,她却唤不醒他……
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或者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眼前的人才是真实的,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直到她睁开眼睛,模糊的阳光透过层层纱帐罩在她的脸上,她呼吸着空气中熟悉的药味,心口倏然揪痛,大颗大颗的泪水沿着眼角滑落。
“娘娘终于醒了。”宫女的声音传入耳中,如释重负中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疲惫的合上眼,更多的泪沿着面颊蜿蜒落下。昨晚,她是被人打晕的,而他真的死了,她爱的人,她再也看不到,她爱的人,已经死在了她的怀里……
后脑的伤并不重,到了晚上,她已经能下床,宫女小心翼翼端来汤药,她自己端起药碗,慢慢喝下去。
株连被掀开的时候,她并没抬头,室内的宫人跪了一片,她的余光瞥向那到明黄色的身影,心想该怎么做才能杀了这个人?
夏子熙挥手屏退宫人,宫人全部退下后,他来到她身边,布满血丝的双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
“一个卑微的臣子,有什么值得你爱的?”他的嘴角勾起快意的笑,用温柔的语气说着世上最残忍的话;“朕已经将他挫骨扬灰,你生生世世都别想和他在一起!你永远是朕的女人,你死后也要与朕合葬,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女人!”
她抬眸看他,眼中是强烈的恨意,挥手将桌上的药碗打落,迅速捡起一截碎片朝他心口刺去。他伸手挡住,掌心却被划开一道几寸长的血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骤然袭来的剧痛瓦解了他的冰冷,他眼中只留下深彻的绝望,那张极致英俊的面孔在绝望中扭曲,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狠狠扼住她的喉咙。
喉咙被扼的发紧,她看着他,眼中尽是轻蔑,艰难的说;“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他就是温珩。你杀了我我也会爱你,皇兄会为了报仇,他不会将你和我葬在一起。只要我心里有他,他心中有我,今生不能生死同穴,来生我们也能找到彼此。”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缩紧,直到她痛的说不出话来,他冷冷的说;“记住这种徒劳的反抗,没有人能救你,我却能杀你,你拥有的一切包括的命都是我对你的恩赐。”说完,他放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皇后宫外的守卫已经撤去,欧阳姌再次来到凤仪宫,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宫苑,来到皇后的寝殿。
风座上的女子形容憔悴,未施粉黛的面颊上泛着病态的潮红。欧阳姌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克制住将对方撕碎的冲动,眼里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恨,声音在竭力的隐忍下十分生硬;“你为什么将我和他的事说出来,温玉绾,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皇后面无表情,平静地说;“他死了么?”
泪水无法抑制地的夺眶而出,她冲到风座上,恨恨看着皇后;“他死了,你唯一的亲人死了,是你害死了他!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用出卖你的亲弟弟换来了自由,可凤印不在你的手上,你仍然是这宫里的一个笑话。”
皇后的免色更加苍白,声音平静的如一潭死水,“你是被你毁了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她起身与她对视,眼中终于有了波澜,翻涌着强烈的恨;“我一直都在为他铺路,包括最后,将他送向绝路。他为了你放下仕途还不如死了好,你根本配不上他。如果说我做错了什么,我唯一错的就是不该过早的杀了温恪,我不该让他的前程太顺畅,我要让他经历和我一样多的而痛苦,这样他就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人,在这个世上,只有无情的人才能活得更好。”
欧阳姌合了合眼,声音微微颤抖;“你以为他过得好么,他一直把自己当成罪人,一直生活在负罪感中,他承受的并不比你少……”
“他就是这样一个喜欢自苦的人,明明是父亲和乌恒勾结,他什么都不知道,在知道后却自责的不行,明明是你对不起他,他却对你心怀愧疚,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他不惜放弃一切……”皇后轻轻笑了笑,却有泪水不断从眼中流出。
欧阳姌的身子晃了晃,踉跄的后退一步,只觉得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勒紧,痛得喘不过气。是她害了他,他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一切将他推到了死路。
皇后死死盯着她,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了哽咽;“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从小和我相依为命的亲人,我想亲眼看着他建功立业,娶妻生子,这才是属于他的生活,欧阳姌,他的人生,就是被你一点点毁掉的……”
稍作停顿,她的语气缓了下来,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种深长的意味;“欧阳姌,温珩已经死了,你能为他做什么?纵然你有能力杀我,杀了我就算为他报仇了吗?如果你是这种懦弱的人,温珩为你而死也是活该。”
欧阳姌默默走出凤仪宫,阳光刺入眼中,她望着被阳光照的发白的天空,眼中已经流不出一滴泪。
是她的一次次辜负,将她最爱的人送入了这场死局中。她爱的人死了,她却还活着,无法挽回他的生命,能做的唯一的事,就是为他报仇。
贤妃宫中,温玉柔不急不缓的放下茶盏,冷冷看看跪在地上的宫女,“你去告诉皇后,本宫不会去见她。”
宫女面色平静,态度不卑不亢,对她一字一句的说;“奴婢奉命给娘娘带一句话,昔年温将军和玉筝小姐的旧事,娘娘真的不感兴趣吗?”
“放肆!”贤妃面色微变,拿起桌上的茶盏向那宫女砸去。
宫女灵活的闪开,又慢慢站起来,躬身施了一礼,“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奴婢是皇后身边的人,纵然有错,也只有皇后能罚,去与不去全在娘娘自己,奴婢告退。”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贤妃气得脸色发白,双手微微颤抖,身旁的宫女为主出气,轻蔑的说;“一个快被废了的皇后,还以为自己剁了不起呢,皇上一定会为娘娘您做主的。”
温玉柔双手紧攥成拳,每个字几乎都是从齿缝间吐出;“让人去准备轿辇,本宫要去凤仪宫。”
凤仪宫里,温玉柔不经通报,直接冲入主殿,见了皇后劈头便道;“我知道姐姐急着想见我,所以没让人通传,就直接进来了,姐姐应该不会计较的。”她的嘴角含着淡淡笑意,声音像抹了蜜,如往常一般亲昵的称皇后为“姐姐”,眼中却没有感情,只有不加掩饰的讽刺。
皇后笑了笑,道;“本宫何时和你计较过这些虚礼?”
贤妃悠悠道;“计较又有什么用呢,皇上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皇后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对殿中的宫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贤妃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侍女,“你也退下吧。”显然她若不发话,身边的宫女是不会听从皇后的命令的。
所有宫人都退了下去。皇后看着贤妃,“你终于得逞了,两年前,你为了让苏思筠助你入宫主动接近她的弟弟苏旻。董氏获宠后,你又买通董氏身边的宫女,知道了董氏怀孕的真相,等董氏生下孩子,你又派人散步二皇子的流言,纵然没有苏妙云,你也能想到办法骗董氏出宫。这宫里除了你我心中有数,谁不是认定我们姐妹同心?苏妙云想借着董氏搬到本宫本宫,却不想白白被你利用。现在苏妙云纵然获宠,皇上待她却远不如待你。你没借着二皇子搬到本宫,就买通了那个叫程赟的侍卫,引皇上彻查温府。你为了要本宫的命,真是煞费苦心啊。”她细数着贤妃的算计,声音十分平淡,倒像是在说与己无关的事。
贤妃轻轻一笑,“你说得都对,不过董氏不是我指使人沾污的,你父亲也不是我害死的,荷香以及那些大夫下人都不是我杀的。你有今天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
皇后定定看着她;“可你害死了温珩,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对他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我没想到他会为你顶罪,珩哥哥到底还是被你连累。”她轻叹道,旋即淡淡一笑;“好在他没死。”
“他死了。”皇后一字一句的说;“那晚未央宫的刺客就是他,而他去未央宫也不是为了行刺呃,只是为了见欧阳姌一面。”
“你说……他和欧阳姌……”贤妃惊讶的看着她,却见皇后的神情不是在说笑。她合了合眼,喃喃地道;“难怪回宫后欧阳姌对你处处维护,原来是为了他。可皇上怎么会知道,难道又是你?”
“妹妹真是冰雪聪明。”皇后虽在夸她,眼中却闪出一抹轻蔑,“你以为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冷落欧阳姌,他若不是彻底对那个人死心,又怎会看上你?”
“可你怎么能出卖珩哥哥?”温玉柔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后,叹息道;“世上竟有你这么恶毒的人。”
皇后仿佛没听到她的指责,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你处心积虑报复我,你父亲是被人刺杀,可要不是他用的酒杯有问题,他就不会被刺客所杀,还有你的那个姐姐,有心夺我的后位,却连身边的奴才都看不住,他们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身边有多少人是我的眼线,就连你入宫找我报仇,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真是愚蠢至极。你的那些把戏,本宫早就玩腻了。”
“你住口!”温玉柔气得浑身发抖,举起的手被皇后死死攥住。
皇后带着无害的微笑,轻声说;“其实,我们的皇上才是最聪明的,他什么都知道,却没拆穿我,因为他需要温家,需要我父亲。”
“不可能,不可能……”她摇了摇头,自觉浑身瘫软,半分力气都使不上。皇后狠狠甩开她的手,她踉跄的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皇后一步步上前,欣赏着她苍白的面色,讥诮道;“为什么不可能,别告诉我你还不了解皇上的性情,他为了他的江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而你呢,是不是已经对他动心了?”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