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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烟知道,不是她们变聪明了,而是自己在变化。有人撑着她的腰杆子,推着她在变化。
明面上护着她,暗里还将自己的暗卫给了她,星烟想,若是一代爱妃,得来的恩宠,不过也是如此了。
她真的很受宠。
正想着,宠她的那个人就来了。
赢绍重新换了一身衣裳,没着黑色,少有的一身月白,光线临近夜幕,灯火的光昏暗,人往星烟跟前一站,那一团,就数他最为亮眼。
星烟没等到他走过来,掀开了被褥,蹭了床边的绣花鞋,动作极快地扑进了他怀里。
“有力气了?”赢绍被她扑的身子往后一仰。
星烟没说话,就紧紧地抱住了他。
让她开口,横竖不过也就是说谢谢,她最近说的谢谢有点多,说多了没什么效果,干脆就不说了,直接抱着他,让他自己感受,她有一颗诚心感恩的心。
“躺着。”赢绍摸着她的头,顺了顺她的发丝,眼神里的温柔,和白日的冷厉,完全不同。
知道她出事时的心情,他能掀了整个逸清殿,她若有了意外,所有人都得替他陪葬。
昏君也罢,他认了。
他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就只有这么一个人,谁碰谁死。
就算当年他误会了她,将她为魏敦挡的那一剑当成了她的背叛,当成了她喜欢的人是魏敦,他同样也将自己的暗卫给了她。
她的安然无恙,是他的底限。
今日有人碰了,自然得不到好下场。
星烟又重新被他塞进了被窝里。
逸清殿四面环水,早晚凉,赢绍替她压了被角,坐在了床沿边上。
“那个人是席允。”星烟不是在问他,是想同他谈谈这事。
“怎么了?”赢绍兴趣不大,不想浪费光阴与她谈他们之外的人。
“当年臣妾见过他,没想到变化这么大,个子参天了。”星烟纯属在描述席允的外貌,但赢绍不爱听,也不乐意她再说。
“有朕高?”
赢绍问她。
星烟愣了愣,摇头。
“没有。”
“皇上是天子骄子,玉树临风,没人能及得上皇上。”星烟的初衷是对皇上感恩,他不高兴了,就不是她想要的。
星烟从席允这边没找到突破口,也就放弃了,打算直接问他,“臣妾一进宫,皇上就让席允在保护臣妾吗?”
那她一进宫,她就受宠了,只是她发觉的晚。
赢绍瞧见了她脸上的几分得意之色,心里又骂了一句,没良心。
岂止是进宫之后,七年前就在护着她了。
“嗯。”赢绍不想告诉她真相,靠她自个儿悟,悟到哪里算哪里,他并不着急,往后几十年,他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悟。
总有一天,会悟出来良心。
星烟又从被窝里伸出了两条胳膊,往赢绍的腰间一抱,头枕在了他腿上。
“臣妾喜欢皇上。”
喜欢他对自己的宠爱。
赢绍曾经听她说过几次喜欢。
第一次是在庚侯府的清晖园里,她为了进宫,求他,是以,她违背了良心,说的都是假话,他知道。
后来进了宫,她怕他,为了讨好他,她又说了。
他从未当过真,她的喜欢是迫不得已。
如今这一声喜欢,赢绍有几分当了真,怀里人儿的小脑袋搁在他腿上,他也能明显感觉到她对他的依赖。
比之前又进步了。
他瞧见了曙光,心里很高兴。
“想听故事吗?”赢绍主动问星烟,今日过来之前,他除了沐浴更衣,还特意挑了一本风月本子,他的书房里,从不会有这些东西,是前两日他让肖安临时准备的。
听她说过几次,她想听故事。
今日她受了惊吓,刚好他读给她听,哄着她睡觉。
星烟也满怀期待地点了头,“想。”
赢绍翻开书页,顿了顿,皱着眉头读完了两行,“女人最喜欢说谎,她说不要,其实就是想要,说讨厌,其实就是喜欢。”
星烟从赢绍怀里弹起来,惊愕地看着他,他是皇上,九五之尊,怎会有这种东西。
赢绍读完了之后,才细细去品了意思。突然很感兴趣,抬起头看着星烟,“爱妃是这样的?”
她确实喜欢说不要。
比如说他亲她的时候。
他换姿势的时候。
她也说过讨厌,事后她被他抱在怀里,她都会蹭着他胸口说,讨厌。
赢绍能想起这些,星烟也能想起来。
脸色瞬间成了猪肝红,羞愤地去夺他手里的本子,“皇上不该看这些。”
星烟着急,他是皇上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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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讨厌
赢绍擒住了她的小手; 没给。
但也没再往下读。
屋子里突然陷入沉默。
星烟是情急之下生了肥胆儿; 才伸了手; 可白嫩的细胳膊,攀的再高; 也不抵他一抬手。
没得逞; 还被他凝了一眼; 星烟只好又躺了回去,这回也不用赢绍替她压被角; 星烟自己将自己裹得严实; 连着头一块儿跟着缩进了被窝。
赢绍明白了; 这些东西并不适于分享; 也不能当成故事来讲。肖安备来; 是专门给他一个人看,并非要他讲给她听。
赢绍也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他想试试看是不是真的。
星烟又被他从被褥里捞了出来。
入夜的凉终究是抵不过身上的热量; 星烟鬓角湿了汗,哼不成调的曲子唱到了小半夜; 才平息下来。
当夜赢绍发现了这风月本子的妙处,星烟很配合; 往日里的不喜欢都改成了喜欢。
就为了逞强; 星烟与那风月本子杠上了。
赢绍身心愉悦; 肖安立功了,立的毫不知情,赢绍赏了他一盘银子; 什么也没说。当差了十几年,肖安头一回收到皇上赏赐,还不知道原因,更不敢问。
肖安只能卖力地干活。
肖安去宫里的婆子那打听了一番,说昨日魏贵妃熬不过婆子的手段,悬梁自尽过,没成功,掉了半口气了,又被婆子救了回来。
肖安没往上报,这些暗里折磨人的手段,只要主子松了口,全凭着底下人的发挥,最后能留住一条命交差就行。
魏贵妃昨夜的经历,宛如人间地狱。
宫里的婆子怎么狠了怎么来,遵从了皇上的旨意,替她‘看病’,看的很彻底很仔细。
从被拉回来之后,她身上的衣裳就被褪了个精光,五六个婆子轮流地替她‘看病’
魏贵妃求饶过,求她们放过自己,让她干干净净地死去,可谁也没听她的。
往那木板上一搁,就真成了被人宰割的鱼肉。
婆子说,心是肮脏的,人也必定肮脏,说不定早就同那太监生了勾当。阴损的招数也并非只有她魏贵妃一个人用过,只是她错就错在不该对星烟下手。
婆子的手段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做耻辱。
魏贵妃破了身子。
没给皇上,也没能留着她心心念念地将军,毁在了婆子的手里。
“当了两年贵妃,身子竟然都没破。”婆子没有半点怜悯之心,很不屑。
魏贵妃尝到了生不如死的这滋味。
之后魏贵妃上了吊,吊到只剩下半口气的时候,又被婆子救了回来,一瓢冷水泼醒告诉了她,“先等两日,两日后还有一场刑,看完了,自然会给你安排去路。”
两日后,那名太监被推上了断头台,魏贵妃被嬷嬷按着脖子,逼着她看,看她的人是怎么死的。
烈日灼人,又灼人心。
魏贵妃的淡定和从容在昨夜过后就已不复存在,她想到了自己会死,却没想到从生到死的过程会这般漫长煎熬。
魏贵妃的眼里无光,直到台上的‘太监’叫了她一声“小姐”,她的眼波才微微转动了一瞬。
他叫什么来着?
魏贵妃记不得了。
记得的是他‘太监’的名字,何六。
魏贵妃只知道他姓了自己的姓,并不知道六的含义,却不知,六是他被她救了那天的日子。
何六往日从未敢看她,死之前,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死不瞑目,死了也没闭上眼睛。
他护的人,终究没能安好,他看到的何小姐,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活人该有的气息。
还不如不看。
至少死之前,刻在他脑海的,还能保留在何家时,他看到的那张天真烂漫的脸。
但说什么都晚了。
‘太监’的人头落地之后,嬷嬷才放开了她,魏贵妃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那血腥的一幕却再也挥之不去。
她不是没有感情,也能看出谁对她好。当时救他的时候,她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害死他。
怪谁呢,怪赢绍太狠!
魏贵妃脸上流了两道泪痕。
庚星烟碰不得,不管是魏敦还是赢绍,都不让碰,谁碰了谁不会好死,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可越是这样,才越让人觉得可恨。她凭什么呢,凭什么她就该得了所有的好,而她注定一无所有。
魏贵妃更是恨。
婆子将她带回了地牢,四处无人之时,魏贵妃才抱着头哭。如今她只想死,想求人给她一个痛快。
赢绍还是没让她死,想让她去见一个人——魏敦。
魏贵妃这辈子都不愿再见到他,她没脸见他。
身子破了,唯一一样让她对魏敦生存幻想的东西没了,她怎么会想去见他,就让她死在这里,等着众人将她忘却的那一日,杨烟再来将她接她出去。
但她又想的太简单了。
赢绍决定了要将她还给魏敦,当初是魏敦带进来的,自然是要还给他,当着天下人的面还给他。
河北瘟疫的事情一过,赢绍与魏敦的这一场仗终究要开始。魏贵妃还得再继续煎熬,她只能奢望,奢望赢绍哪天心软,将她赐死。
星烟没再去过问这件事,她知道她不会有好下场。
从魏贵妃被皇上带走,她便再也没有见到魏贵妃,采篱说她的下场很凄惨,那也只是她所看到的表面,魏贵妃的内心远比表面更惨。
星烟连眼皮子都没眨。
一场避暑,本为舒心养性。
却闹得人心惶恐,占了血光。
太后说,还是回皇宫吧,各回各的住处,安分守己,省的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启程的那一日,星烟仍旧是当初的那辆马车,只不过,只剩了她一人。
魏贵妃再也不存在,离了逸清殿,魏贵妃就成了欺瞒圣上的何家罪人,名字已经还了她原名,何晚清。魏敦也正式被冠上了欺君之罪。
星烟没有什么感触,更不会生出同情,若不是魏贵妃失手,此遭万劫不复的人还会多上一个自己。
当初周贵妃遭难,她还能生出怜悯,可魏贵妃,她怜悯不起来,她讨厌这等见不得人的阴损手段。
输了就得认,就该自己受着。
马车帘子压的结实,遮掩了星烟眼里的寒凉,没人瞧的见她脸上的冷然,直到马车停下,车帘子被掀开,星烟瞧见了迎面走来的赢绍,顿时一双染了霜的眼睛,瞬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