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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不嫌弃了,想耐着性子办好,可再也没有了机会。周贵妃站在那处,被晾了好一阵子,太后才抬头,发现了她。
“站着干甚,坐!瞧这日子忙的,人都瘦了一圈,这本就是件苦差事,吃力不讨好,贵妃累垮了身子不划算,要是真累了,就同哀家说,哀家。。。。。。。”
太后的前半句,周贵妃屁股才刚挨着凳子,后半句却又让她从那凳子上弹了起来。
“臣妾不累,臣妾定会办好。”
这都过了一半了,周贵妃怎么可能放弃。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若在这节骨眼上打了退堂鼓,便彻底成了旁人眼中的笑柄,一辈子抬不起头不说,六宫的掌事权,她怕是再也无望。
太后不再多说,嘴边挂了浅笑,眼里暗淡无光。
周贵妃不敢多逗留,太后说了一声“散。”周贵妃脚底抹了油,转身就出了福寿宫。
她得回去拟名单。
太后过寿,朝中重臣都得来祝贺,如何排全看官位和在朝中的地位。
周贵妃在挑花的事情上吃了亏,在宴席名单的事情上便不敢一人拿主意,周贵妃托了找了父亲,问问他的意见。
周大人也存了心思。
如今的魏家,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明着要反,又何必装。
往年魏家的席位挨着皇上,居于王爷之上。
今年,周大人便想改变一二,将魏家的席位挪个位置,若是魏敦不满意,闹了宴席,正如他意。
按照皇上心里对魏家的恨,这改变八成和他的心意,正中下怀。
周贵妃按照周大人的意思,排好了席位,匆匆赶去了太武殿,生怕皇上怪罪她误了时辰。
谁知,她却在里面看到了庚淑妃。
太武殿里,她就进来过一回。
刚进宫的那个晚上,她来同皇上请安,一句话说完,就被皇上赶了回去。她连太武殿里面长什么样,她都记不清楚。
今日她又可以进去。
肖安将周贵妃领进去,跨过门槛的那一瞬,周贵妃内心一阵激动,脸上的窃喜没掩饰住,就挂在那面上。
谁知,却看到了星烟。
星烟正托腮,单手捏着白子,盯着跟前的棋盘。
赢绍说,她若是能死里逃生,从他困住的黑子里走出来,他就赏她百两银子。
星烟很想赢,因最近采篱告诉她,她那小箱子里的财产快见底了。
当初从侯府出来,庚老夫人给的金银首饰,庚侯爷给的一袋银子,加之后来皇上打赏的那些,若是在宫外,她也能算的上一位小财主。
可奈何经不起她大方。
从侯府带来的银子,不是赏了下人,就是拿给采篱出去打听消息,而皇上赏赐的东西,上次贵人们来送礼,有三四成她都用来作回礼了。
本也够。
但她最费钱的地方,还数自己的身子和脸,敷脸的面脂,擦身子的药材,可都是捡着最好的来配。
星烟什么都行,就是万不可委屈了这张脸。那是她讨好赢绍,保住性命的资本。
周贵妃进来,她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棋子,一门心思的想要赢,根本没留意到她。
而周贵妃在看到星烟的那一刻,脸上的窃喜,就成了她的耻辱。
她一直盼着,一心想来的地方,那狐狸精早就不知道来的多少回,她费了半条命小心翼翼地弄出来名单,再提心吊胆地送进来。
而那狐狸精竟然就在太武殿里下起了棋。
突然之间,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变的一文不值,周贵妃脸色发青,失落感瞬间抽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两条腿木讷地走上前,将手上的名单递给皇上。
赢绍没抬头,也没接。
周贵妃幸苦了一日,顾这顾那,还将自己的父亲也请来一起商议,结果,皇上连看都不看一眼。
周贵妃没动,实在是心里的冲击太大,她回不神来。
“皇上不看看吗?”周贵妃声音有些凄凉。
“让你操办寿宴的人是太后,不是朕。”赢绍抬头,那眼里没有半丝感情,冷的让人心寒。
周贵妃从头凉到了脚,再从内凉到了外。这是在怪她,不该来找他?
可凭什么呢?凭什么那个狐狸精就可以进太武殿,她不可以?
她想问,但赢绍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冷漠淡然的脸,让她不敢开口。
周贵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恍恍惚惚地走出了太武殿,目光终于有了神采,只不过都是恨,满眼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手里拟好的单子被她抓成了皱褶,在她眼前就只剩下星烟那张像极了狐狸精的脸。
“本宫要见父亲!”
她忍不住了,庚星烟必须得除,不但除,还得让她名声扫地,受世人唾弃。
“皇上再这么宠下去,就该生龙子了。”周贵妃一说完,周大人的脸色就变了。
只要庚淑妃怀上龙子,必定会升位份,皇后的位置不是不可能。周大人比周贵妃还着急。
“这事我先想办法。”
民间有一道士,名叫李锐,近日在民间的威望很高,不少百姓都愿意追随他。周大人出去之后与他搭上了关系。
殊不知第二日星烟又得罪了周大人。
星烟从太武殿里出来,周大人和几位臣子正要进来,星烟一个小心,那余下的半壶凉茶,全都浇在了周大人身上。
星烟慌乱的道歉。众人都在场,周大人的脸色并不好。
两日后,民间传出了宫里有妖妃子的谣言。说的有鼻子有眼,连那相貌都被画了出来。
“如今朝局不稳,皇上当以国事为重。”周大人斗胆站出来对赢绍说。
确实是斗胆,他周家如今得了五位侯爷,心气早已经不是之前,之前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他能有今日的胆子,实则都是皇上给的。
朝中的人占两边。
多半占了周大人,少半占了星烟,占星烟的有嫉妒周家的,也有当真讨厌周家如今日渐嚣张作风的。
“妖妃祸国,从古至今,先例无数。”
星烟在太武殿确实被很多大臣都看到过,还有那日在太武殿门前,皇上当着众人的面,亲庚淑妃,大伙儿都看到了。
没遇上庚淑妃之前,皇上不是这个样子。甚至有不近女色一说法。
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谁都知道周家有位周贵妃,如今后宫争宠不成,上升到了朝政上。
明着无法将周家的心思挑出来,便有人拿了上回周大人被星烟一壶茶泼了之事,来持反对意见,“周大人莫不是还在记恨上回庚娘娘泼你茶的事?”
“大伙儿都瞧见了,庚娘娘并非有意,周大人又何必记在心里。”
这理由比说周家嫉妒庚淑妃争宠,还要让周大人难受。
这是在说心气小。
周大人气的一脸铁青,只能作罢,直到关于妖妃的传言流进了宫中,周大人才扬眉吐气。
肖安将民间所传妖妃的画像拿给赢绍看。
赢绍嗤之以鼻。
——画的太丑。
“都按照皇上的意思办了,那李锐算命行,画人像却及不上皇上。”肖安摸准了赢绍的心思,马屁拍到了点子上。
赢绍乜了他一眼。
周大人是如何找李锐,又是如何传出谣言,赢绍都知道,周家有五位侯爷,足以让魏家有理由动手。
连动手的由头,他都替魏家找好了。
李锐利用妖术蛊惑民众,周家与李锐勾结,密谋不轨。
多正当!
赢绍心情不错,星烟进来送茶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脸上浅浅地一道笑容,笑容不深,但却是真心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
星烟没安全感,皇上会替她找。
赢绍: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如朕的恩宠来的妥当(不愧是朕)
第四十章 寿宴
星烟又来破棋局。
五天了; 那盘棋局星烟还是没能破出来; 这几日日思夜想; 做梦都是下棋。
她腻了。
星烟想皇上一定是故意为难她,至于为何要为难她; 星烟不得解; 她只能配合; 配合到让他主动放过她。
眉间一缕淡淡地烦闷,跨进屋时; 瞬间敛尽。
一抬头就看到了赢绍的笑容。
庚侯府曾经的艰难; 让星烟自小长了一双火眼金睛; 善于察言观色; 人的笑容是真是假; 她一眼就能瞧出来。
今儿皇上的笑容是真的。
星烟讶异,不知道有何喜事。星烟不敢问; 走上前替赢绍斟了一杯茶,之后乖乖地坐在了棋盘前。
自从她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破局之后; 她便再也不想了,坐在圆凳上; 看似认真实则眼珠子没动。
她敷衍的太过于明显; 就是想告诉赢绍; 那百两银子她不要了,她没本事。
“过来。”赢绍叫她。
星烟心头一喜,走了过去。
他终于肯放过自己。
赢绍将那一副画儿突然展开; 对比着星烟看了一阵,扔给了肖安,“眼睛都瞎了。”就这破水平画出来的东西,满朝文武百官,竟然就能看出来画的是谁。
星烟见过那画像,不只是她,后宫嫔妃手里人人有一张。
画的不算精致,但五官轮廓看得出来就是她。
她是祸国妖妃,勾了皇上的心魂,流言是这么传的。
只有星烟自己清楚,皇上的心魂还在,且牢固的很。若真被她勾了魂儿,就不会以百两银子为要挟而来为难她。
昨日留言传出来后,星烟在芳华殿呆着没出门,想避嫌,不想在风口浪尖上再去顶风作浪,结果赢绍没让。
呆到了中午,肖安来了。肖安说皇上念她的一口茶。今儿星烟没去太武殿,皇上没茶喝。
星烟当然不会信。
“不想要银子了 ?”星烟一进门,赢绍劈头就问。
星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坐在太武殿里,顶着舆论,耐足了性子,去破赢绍的那盘棋。
今日她很想鼓起勇气对赢绍说,她不想要银子了,只求他别再让自己看到棋子。
赢绍却没领悟到她的心思。
“还没想好?”赢绍的眼睛扫在她身后那盘一子未动的棋盘上。
星烟摇头。
“那你继续。”赢绍挥了下手。
星烟不想继续,脚步没动,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星烟自从月信过后,就再也没有主动往他身上贴,心思一直在棋盘上,五日过去,直到这一刻,星烟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她的心思似乎放错了地方。
她为何就要同一盘棋杠上?
更何况那是一盘赢绍给她的死棋,别说五日,就是五年,以她在这方面的资质,也不一定能破出来。
星烟不想再蠢下去。
星烟的手指头带着粉嫩,纤细的手指绕在了赢绍深色龙袍的广袖之上,一黑一白对比很鲜明,愈发显出了白皙。
星烟轻轻摇了摇那袖口,发丝上的珍珠坠子,跟着摇晃。
“臣妾不想下棋。”星烟垂头,盯着脚尖,音色被拉了好长,余音绕梁。献,媚求饶的意图很明显。
赢绍回头看她,看到的是满眼委屈。
“那爱妃想干什么?”赢绍将身子转了个方向,深邃的眸子里,没人能看得清,那里面到底藏着怎样的阴谋诡计。
赢绍问过肖安,女人月信大概要几日,肖安说因人而定,有的三五日,有的六七日。
星烟是哪种,得他问她才知道。赢绍没选择直接问,而是给了她一盘死棋。
什么时候她主动来找他,那大抵就是身子干净了。
星烟不知人心还能如此深沉,上当上的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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