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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听着庚媛嫣哭,悲从心来,突然就回顾了自个儿近日的境况,她为何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好好的一条路,硬是被自己走到了不见光。
庚侯府闹的再不愉快,天要下雨侯府要嫁女,这事跑不掉。
魏家的一张喜帖送到宫里的魏贵妃身上,魏贵妃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迁移的消息也传到她这里来,成亲的帖子倒是来了。
魏贵妃心里闷的慌,但又不想出去,便派了丫头去了一趟芳华殿。
“娘娘前儿得了一盒面脂,想着庚娘娘定能喜欢,便让奴婢赶紧给庚娘娘送过来。”丫鬟说的热络。
星烟接了礼,突然想起上回魏贵妃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关心地问了一句,“贵妃近日身子可好?”
这一问,那丫鬟就垂下头,神情悲伤,“娘娘这几日都没怎么进过食,脸色也是日渐差。”
星烟一愣,话问出来,总得自己收场,只好说,“我同你去看看贵妃吧。”
进宫以来,昭阳殿星烟没去过,凤阳殿也没去过,到了凤阳殿门前,才知那地儿比芳华殿气派很多,门前的那块匾额都要大些。
但一进去,却是一片冷清。
星眼看了一眼门口的那几株兰草,丫鬟立马解释道,“娘娘喜欢素雅的东西,养兰草正适合。”
确实素雅,凤阳宫里除了地儿大,比起芳华殿来还要素净几分,一眼望去,几乎瞧不出什么色彩来。
丫鬟名叫杨烟,同星烟身边的杏枝和采篱一样,是魏贵妃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
星烟进屋见到了魏贵妃,脸色确实不好,星烟问,“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吗?可有请太医。”
星烟知道,她这是心病,可她爱莫能助。
她得先稳住自个儿,才有心思去同情别人。如今她自己都不稳,魏家的人是否已经抛弃了魏贵妃,她没心思去关心。
谁知,魏贵妃见到星烟,竟然就来了精神。
“庚侯府的大小姐过段日子就要成亲了,淑妃可要回去送亲?”魏贵妃问星烟,宫里也不是没有这规矩,以皇上如今对庚淑妃的宠爱,她若想回,定能回。
星烟说,“太后的寿辰在先,先过了寿宴再说。”
魏贵妃笑了笑,“也是。”
又聊了一阵,魏贵妃突然问星烟,“庚淑妃进宫前,可有见过皇上?”
星烟一愣,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但还是点了点头,皇上每年都会去庚侯府的清晖园,她是庚侯府的三小姐,难免会碰上。
只是星烟不知,魏贵妃问她这话的意思。
“魏将军呢?娘娘认识吗?”魏贵妃脱口而出。
星烟怔住,脸上的疑惑没加掩饰。
“淑妃别见怪,本宫进宫前,在魏府曾听人提起过,说庚家有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那时候不知,这美人儿竟然就是妹妹。”
魏贵妃笑了笑,说这都是缘分。
星烟没说话,敷衍陪着笑。只要涉及到魏家的事,她便再没有兴趣,不想谈。
魏贵妃自知自己唐突了,换了个话题,说起了周贵妃,“昭阳殿的那位,当初为了争权,可谓是想足了招数,如今拿在手里了,才知是个烫手山芋,咱就等着瞧吧,瞧她自个儿作死。”
星烟低头不发话,她不背后论人是非。
“退一步讲,即便是周家有朝一日当真夺了权,也不怕,皇上宠着妹妹,妹妹不会有事。”魏贵妃顿了顿,“恐怕到时候,倒霉的就只有本宫。”
魏贵妃自嘲地一笑,加之脸色苍白,看起来倒有几分楚楚可怜,魏贵妃的长相实则也属于小家碧玉,一病起来,更显纤弱。
星烟安慰,“姐姐先别想那里有的没的,好生养好身子才是,之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姐姐是富厚之人,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魏贵妃笑,“就你最会宽慰人。”
星烟没坐多久,就走了。
本意也只是来看一眼,却不想被魏贵妃接着问了两句难以回答的话。
回来的路上杏枝就说,“魏贵妃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知道娘娘之前的事?”
星烟也不明白。
七年前,她同皇上,还有魏敦认识也就在那一方小院子里,年纪小,没人留意,如今事过七年,恐怕连父亲,祖母都已经忘记了当年她见过皇上,和魏将军 。
能记得的就只有几个当事人。且不只是她,庚侯府的两位嫡出小姐,也见过,没什么可藏的。
“魏贵妃是魏家的哪支宗族,你让采篱暗中去查查。”
星烟在意的不是如何隐瞒,而是魏贵妃为何突然问她这个问题。与她也没有意义。
若是想让她在皇上面前替魏家求情,她做不到。
魏家如何,与她无关。但星烟总觉得魏贵妃并非是这个意思。
星烟从凤阳宫回来之后,除了早上去福寿宫请安,再也没有逛过其他地儿。
也没去太武殿,月信每次一来,要六七个日子才能干净利索。
谁知,今儿请安,皇上也在。
赢绍今儿一身藏青色龙袍,黑色纹龙筒靴,星烟无意中抬头,就见那张脸仍旧淡然,目光也寡淡。
星烟有些紧张,也不知道为何,每回一瞧见他身影,心口就跳的慌。
紧张的不只是星烟,在场的嫔妃同她一个样,都紧张,先前在芳华殿里,众人见识过皇上的威力,气氛比以往肃然很多。
往日周贵妃总是凑到皇上眼皮子底下,引起他的注意,今儿却恨不得躲的越远越好。
实属太后的寿辰,她这边频频出状况。
“听说今年母后的寿辰,贵妃在筹办?”这应该是皇上同周贵妃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周贵妃心里一跳,站起了身。
还未答,又听皇上说,“准备的如何了?”
周贵妃一紧张,细汗又打湿了额头。
“都妥当。”周贵妃硬着头皮说。
皇上又问了一句,“当真?”声音温和,瞧不出半丝不悦。
却吓到了周贵妃,周贵妃心头跳的更快,不敢答。
“宴席名单呢?给朕。”
第三十九章 连环计
赢绍并非经常发脾气; 相反多数时间; 面色寡淡; 看不出情绪。
但人人都怕他。
一身清冷,谁都不敢靠近。目睹了芳华殿那次事件之后; 嫔妃们都知道皇上态温和的时候; 并非心情就好。
立夏之后; 天气转热。
周贵妃似乎特别怕热,一方绢帕捏在手里; 几次低头去擦了鬓角的汗珠。这番滋味让她很难受。
“臣妾已在准备。”周贵妃声音细小; 垂下头; 发丝上的流苏不住的颤。
周贵妃心头恨。
那名单原本昨日就该弄好的; 若不是太后临时说; 不喜欢她准备的衣裳,她为了这事去了一趟绣房; 今日皇上要名单,她定拿的出来。
“你可知; 太后寿辰还有几日?”赢绍的声音明显有了几分不耐。
这话自然是问周贵妃。
周贵妃慌了,“臣妾今日就拟出来; 给皇上过目。”
赢绍没答; 但也没揪住这事不放。
转过头没再问她; 而是问太后,“母后不喜欢花,今日再挑; 新衣朕已经让人重新再做。”
周贵妃脑子嗡嗡响,嘴唇颤了颤,想说话,张口却不知道说啥,太后过寿,一切当以太后为大,太后不喜欢,说什么也是百搭。
周贵妃昨儿埋冤太后为难她,可皇上如今这态度,却不屑得要她做了。
她挑不好,皇上亲自为太后挑。
周贵妃脸色很难看,她知道她办砸了,至少在挑花和新衣这两件事情上,她办砸了。
想起她曾在太后面前夸下的海口,如今在场的人一回忆,又在看笑话的当口多添了一桩笑柄。
“臣妾。。。。。。”
周贵妃想挽回,想为自己再争取一次机会,皇上没给。
皇上对肖安示意,肖安立马举了个托盘进来,上来摆了几朵花,桃色芍药也在其中。
星烟无意盯了一眼,目光一顿,在那株芍药上闪烁而过。
她不知道昨儿周贵妃的遭遇,但见今日这阵势,魏贵妃说的没错,周贵妃要吃大亏。
这宴席还没开始呢,就已经闹成了这样。很明显的,太后不打算为了她将就,皇上也没打算伸出援手。
星烟以为不关自己什么事。
但赢绍却将她牵连了进来,“给庚淑妃瞧瞧,选一株出来。”
星烟屁股在凳子上差点就没坐稳,垂下的长睫,又开始猛地一阵抖。
这算是什么?
——明晃晃地让她作弊。
那日肖安问皇上,太后喜欢什么花,她就在场,在替太后选新衣缎料。
皇上说的很明白,桃色芍药,如今那桃色芍药,就放在了托盘里。赢绍却直接让肖安端到星烟跟前,不避嫌,不给旁人的机会,摆明了就是让她得了这桩好处。
星烟心虚,无功不受禄,近日她身子没干净,已经好几日没去伺候他。
星烟觉得自己不该得了这份礼,于是抬头去看赢绍——鼻若悬胆,剑眉如刀锋,一脸高贵清冷,还是老样子。
倒是那目光里多了一丝兴味,就是在告诉她,他故意的,他就是在为她作弊。
星烟心尖一颤,红了脸。
若他是位普通家庭的公子爷,这等讨人欢心,她该高兴。
他是帝王,她有的只有惶恐,猜不透为何突然要替她争面。但星烟也明白,若是驳了他的好意,他生气了,她会更惶恐。
星烟只好硬着头皮选了那朵桃花,还不得不拿腔作势地说,“臣妾选芍药,桃红颜色也好,不艳俗不清淡,太后的寿辰是夏季,既喜庆又清爽。”
星烟说完 ,红晕染到了耳根子。
她能感觉到赢绍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看着她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弊,逼着她作弊。
太后自然是喜欢的,不用想。
“庚淑妃这眼光挺好,哀家也觉得不错。”
星烟低头,没去看周贵妃,不去看也知道那张脸定是乌云密布,恐怖至极,恨不得食她的肉,剜她的心。
星烟虽然紧张,但并不虚。
这是争宠必定会付出的代价。
“那就这么定了,你去安排吧。”太后回头对身边的老嬷嬷嘱咐。
周贵妃就站在那里,如同虚设。
寿宴是她主办,当初太后亲口许诺,后来也确实交了权,对外都知道周贵妃在负责筹备,如今出了状况,太后和皇上并没有责怪她。
而是亲力亲为。
这比骂她指责她,更让人难受。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周贵妃恨不了太后,恨不了皇上,便将恨意都发泄在了星烟身上。
她煎熬地忙里忙外,没能讨到好,那贱人却因为一句话,轻轻松松地出了风头。
太后喜欢,皇上也满意。
周贵妃不明白,牡丹同芍药有何不同,若是嫌弃牡丹艳丽了,也有颜色浅的,太后什么不好喜欢,偏生去喜欢了那做药材的东西。
芍药她瞧不起。
谁知道她瞧不起的东西,是太后的所爱。太后所爱,那就是高贵。
衣裳的事情被皇上拦了去,如今花被那贱人选出来,连布置都不屑得要她来,太后找了身边的嬷嬷负责,前一刻周贵妃还在嫌弃麻烦的这两件事,结果到了最后,都不用她管了。
周贵妃内心煎熬。
她倒是不嫌弃了,想耐着性子办好,可再也没有了机会。周贵妃站在那处,被晾了好一阵子,太后才抬头,发现了她。
“站着干甚,坐!瞧这日子忙的,人都瘦了一圈,这本就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