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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路,任汗水如何落,任腿脚如何软,她都没有停下过脚步,身上狼狈不掩眼中坚定,只因山上,有她要的答案,有她的雁西。
撑着这一口气,阮阮一路登到了山顶,可真到了山顶,她却迈不出步了,是近乡情怯?是怕死?还是害怕……失望?
闭眼,深吸一口气。
怕什么呢?刀山火海不也要去闯,大不了,不就是何处来何处去,也省得活着缥缈。
阮阮的笑里透着决然,如今这般置生死度外,是曾经的阮阮不敢想象的。
体会过这极爱,这生命的鲜活,若叫她再去过那苟且偷生只是活着的日子,她怕是不能了。
阮阮终于下定决心,提步向前。
走了没几步,就见前方有个一人高的山洞,细听有流水淙淙,带着阮阮的心跳也开始扑通扑通。
一步步靠近,越来越静谧,洞内,凉风习习,唯有风声在山洞里呼呼作响穿来贯去,唯有流水绕过山洞叮叮咚咚。
站在洞口处,远远的,阮阮就看见了一道背影,一身黑袍,盘腿坐在石台上,老僧入定,不动分毫。
那身影与她心里的那道轮廓一模一样,却又似乎消瘦了几分,多了些沧桑。
似乎自己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的看过他了。
看着看着,阮阮竟有些出了神,看痴了去。
雁西听见动静,冷喝一声,“谁!”
说着忙停下了功法,正是关键时,可出不得岔子。
雁西扫过来的眼神实在凌厉,阮阮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雁西,当即被震回神来,心猛的一跳,有些惊吓。
见是阮阮,雁西一时诧异,看见阮阮满身污痕狼狈,心绪拧了又拧,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皱皱眉头问一句,“你怎么来了?”
眼前的雁西身形确实消瘦了不少,一身凌冽肃然,紧皱的眉头更是写满不赞同,是她不熟悉的样子。
但是,那眉眼,那声音,那眼睛里的深邃,分明又是她熟悉的,阮阮想到此,看着眼前的人,又鼓起了勇气,“我不能来吗?”
雁西一时语塞,说出的话一如他的眼神,冷漠而决然,还透着些不耐烦,“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阮阮却不为所动,既然来了,自然是不能被他就这样打发走,“我来看看,我的男人最近都在忙些什么?”阮阮一字一字说着,一边一步一步朝雁西挪。
及至雁西跟前,雁西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阮阮的眼里,有些闪躲。
阮阮却不管,一双眼就这么牢牢地盯着他,眨都不眨。
面对阮阮的步步紧逼,雁西有些招架无能,看着阮阮眼里的坚定,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你,都知道了?”
阮阮一声冷笑,“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你娘就在芙蕖池下?还是知道她是中了不醒睡到现在?还是知道我的血是唯一能救她的药?还是说,知道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我身上的碧生丹!”
最后一句,阮阮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不敢承认,一切的一切,都不如他们的遇见就是一场欺骗与利用来得让她绝望痛心。
难怪当初千万人中他偏偏能找到我,难怪他一路护我,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阮阮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雁西手足无措,更让他害怕的是阮阮眼里越来越深的失望。
“不,不是这样!”情急之下雁西只能先喊出这么一句,他不能让阮阮再说下去。
看到雁西的表情,阮阮心下微微松了松,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吧?
“那是怎样,你告诉我。”阮阮语气轻柔,就像在哄一个孩子,更像是再哄自己,此刻的她,是那么脆弱,雁西的回答,就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惜,雁西不语。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身上有碧生丹?”
沉默,等于默认。
“你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一天?”
继续沉默,不知如何说。
“那你告诉我,我会死吗?”阮阮极力掩饰话里的颤抖。
“不!不会!”这一次,雁西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回答。
阮阮浅浅一笑,有些凄然,“那你要怎么做?”
雁西静静看了阮阮半晌,她眼里的绝望让他痛心,他终究还是妥协。
“过来”,雁西朝阮阮招招手。
阮阮如同一副行尸走肉一般,乖巧的走到雁西跟前,就着雁西张开的怀抱坐下,由着雁西抱着,听他细细语。
雁西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安抚,从指尖到每一根头发,都写满了心疼和温柔。
“我确实一开始就知道你有碧生丹,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将它吃了。
一开始吸引我的,不是碧生丹,而是九梦萝,我看见你将它撕碎,我听见你梦醒大笑,我想,这是个有趣的姑娘。
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父亲,也不知道那时他会是怎样,可是我还是留你在身边,除了你身上的碧生丹,更是因为,我喜欢你在我身边。
这样的喜欢越来越重,重到我终于控制不住,我终于理解了父亲和母亲的感情,我不能想象没有了你会怎样,我想,没有父亲的母亲,更愿意永世不醒吧。
可是,我找到父亲了,我知道,若是母亲不醒,他也会永远沉睡。”
阮阮静静听着,听着他的剖白,听着他一句一句说着自己的内心。
说到此,雁西停顿了半晌,似乎是后面的话,不知道如何说。
是啊,难道要告诉她,要叫醒母亲,只有靠她,难道要告诉她,她的牺牲,也许能救两个人的命。
最终,雁西只是细细碎碎地轻吻着阮阮的头发和耳廓,轻轻柔柔地说着,“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我。”
“你要怎么做?”雁西的话阮阮并非没有触动,但是,阮阮对他的示好依然不买账,还是面无表情。
雁西无奈,也知得不到答复阮阮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只得和盘托出,“我在练一种功法,可以把两个人的血液交换。”
点到即止,阮阮已经懂了,看他的眼神是质疑和不满,“你要跟我换?”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雁西怎么不懂阮阮的担忧,马上抱着阮阮,说着他的保证。
阮阮若是这么容易糊弄,也就不是阮阮了,相反,雁西越是如此,可能就是说明他越危险。
阮阮极力才能保持冷静,出口却还是没忍住淡淡的哽咽,“要多少血?”
良久没有听到回答,阮阮转头,雁西满脸欲言又止。
“不说?还是不知道?”阮阮逼问,语态已现疯狂。
雁西将阮阮按在怀里,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着,“母亲沉睡了太久,谁也不知道要到什么程度才能把她唤醒。”
“不知道?”阮阮呢喃着,气氛莫名沉重。
“我答应你,我会没事的,我不会死的,你相信我”,雁西轻轻说着,哄着。
阮阮沉默了很久,直到雁西以为她睡了,又突然听见她的声音,轻轻的,仿佛风一吹就散,但又是坚定的,仿佛重了千万斤。
“沙雁西你听好,我的命早就给了你,你若是把它弄没了,黄泉路上我也不会放过你。”
阮阮这话,雁西听懂了,想反驳又无从开口,这太深太重的情意,压得他不能喘息,更燙得他柔情满溢。
这不过是两个痴心人,在为着另一对痴心人奔忙。
只叹人间自是有情痴,生死不相忘。
此番两人坦诚以待,那自然是和好了,甚至,两人比起之前更加腻歪,甚至阮阮每天还为雁西做饭,还陪着雁西到山上练功。
因为,虽然雁西下了保证,但他们都知道,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剩下的时光还有多少,只好加倍珍惜。
惊鸿宫众人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可知情的莫离与几位长老,却是止不住的心酸,这两个孩子,究竟还要受多少磨难!
当然,大家也都没闲着,收集灵药,努力练功,管理惊鸿……每个人都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只盼给他们减轻负担,给他们一些帮助。
转眼又是一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神机老人掐指一算,今日大吉,万事宜。
那芙蕖池下沉睡了几十年的冰棺一点点浮出水面,露出里面的女子姣好的面容,一如当年,二十来岁的水灵,仿佛岁月静止,时间对她,可不正是静止了吗。
第一次看见夏清芙,阮阮却仿佛已见过千万遍,她与夏清蓉如今只有五分相像,毕竟一个年华已去一个美丽如初。
雁西早已跟阮阮换了血,如今是他身上碧生丹味浓。
只见他推开那尘封已久的冰棺,“娘亲,天亮了,该起床了。”
呢喃着,雁西打开夏清芙的嘴巴,右手持着匕首轻轻划过,左腕当即现出一道红痕,很快,就有鲜血汩汩流出,流到夏清芙嘴里。
雁西右手运功,帮助夏清芙吸收,神机老人也从一旁发功,引导着雁西的血液在夏清芙体内游走。
六个时辰过去了,眼见雁西额头后劲冷汗直冒,嘴唇也开始泛白,可夏清芙毫无动静。
大老长急忙朝雁西嘴里塞药,什么千年的人参,什么万年的灵草,通通不要钱一样。
可又是六个时辰,雁西还是慢慢的闭上了眼,只有手还机械的举着,任血一滴一滴流淌。
是的,他的血已将尽枯竭,从一汩一汩,变成了一滴一滴,再多的灵药再厚的功力也支撑不了,他也终于倒下了。
他也没有看见,他倒下那一刻,那冰棺里的美人,眼皮微动,几根头发也慢慢变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准备大虐都舍不得下手,我果然是亲妈(泪奔~)
第76章 白头偕老
雁西醒来已是三天以后,彼时阮阮正倚在他的床头睡得不甚安稳,这三日来,她也是衣不解带地伺候在雁西身旁,直到刚刚才撑不住睡了片刻。
雁西猛的一睁眼,接着就弹坐起来,显得十分着急。
阮阮察觉到雁西的动静也立马醒了过来,看见雁西终于醒了,狠狠松了一口气。
“我娘她……”雁西看见阮阮,抓着她开口问的便是夏清芙,在他的记忆中,他失败了,夏清芙没有醒来。
阮阮刚放下的心又狠狠一沉,瞥他一眼,爱搭不理,自顾转身去拧了帕子给他擦脸。
雁西有些着急,一边配合着阮阮的动作,一边急急问着,阮阮“你说啊,我娘她到底怎么样了?”
雁西两眼巴巴跟着阮阮转,满是恳切,
阮阮给他擦完了脸,顿了顿,起身竟就是要走,雁西见她不说,翻身就想下床。
“你敢下床一个给我试试?”雁西还没成功翻下床,就听阮阮离去的方向传来这么一声吓令,虽是着急依旧,到底是住了手。
阮阮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