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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直勾勾地盯着秋月看,眸子是一片翻滚的怒意,她第二次道:“好,很好。”
她命丫鬟去拿一物,丫鬟不一会儿就拿了一个布包进来,布包一打开,里面竟然插了上百根银针!
阿娘声音极轻极慢,却在冷心楼里异常清晰:“我小时候看见过一个奴婢,伺候主人不开心了,主人就把缝衣服用的绣花针拿出来,一针一针地扎入奴婢的身体里。”
“奴婢哭喊的很大声,但第二日却什么伤口也见不了,那主人就跟我说,这世界上最让人痛也最让人看不到的,莫过于十指扎针,毕竟这手指头,可是连着心呢。”
秋叶身子颤的更厉害,声音哆嗦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阿娘,五皇子说了、说了——啊!”
她话没说完,阿娘就拿起一根针狠狠地往秋月手指头上一扎!
果然是痛啊,痛的秋月连五官都扭曲了,那凄惨的叫声仿佛是被人放在火刑架上烤着的那样。
一针扎下去,她的手指头就冒出了殷红的血滴,阿娘又扎了第二针,第三针……
秋月十个手指头都被扎上了十支针。从针尖处冒出的鲜血滚落到她的手掌,又滴落在了地上,“啪嗒”地绽放出一朵朵殷红的花儿。
春花忍不住别过头去,秋月的双手鲜血淋漓,实在太凄惨了。
唯有我,逼着自己将这场刑罚从头看到尾,看着冷漠行刑的阿娘,看着凄惨嚎叫的秋月……
到最后,秋月终是忍受不了痛苦晕了过去,那刺耳的叫声终于消失。
阿娘没有让丫鬟把秋月抬回秋园,而是让我们把秋月亲自抬回秋园。
我们被阿娘阴森的目光看着,无不应答了下来。
春花一路上都没看秋月,很小心与秋月接触,但秋月那鲜血淋漓的手还是印在了她的衣上,她一个劲儿地说着晦气。
我的衣服也被沾上了一点,回到李园时,成沁看到后大惊:“小姐,你被谁打伤了?”
我这才发现衣服肩膀处有好几个鲜艳的手印,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换了一套衣服才细细跟成沁说起冷心楼里发生的事情。
成沁心有戚戚,让我一定不要忤逆阿娘的意思,还说她以前刚来的时候,阿娘惩罚人比现在还过分。
我连忙问成沁阿娘惩罚人的手段,成沁一一说来,果然是一个比一个狠,根本不把丫鬟奴仆当人看。
感概间,嬷嬷一脸凝色地走了进来,看着我严肃道:“小姐,您让我盯紧着翠庭,今天她就被我抓到,往你的吃食里面下东西。”
我心一凛,“被下药的吃食有没有保存下来?”
嬷嬷点了点头。
我想了想,让成沁去冷心楼里通知阿娘,再去膳房。
去到膳房,翠庭已经被嬷嬷拿白布把嘴堵了起来,双手双脚都绑上了绳子,她看见我,就“唔唔唔”地叫个不停,目露祈求。
我别过头去,跟嬷嬷问了下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嬷嬷道:“有丫鬟发现翠庭准备吃食的时候,从怀里拿出了一瓶东西,瓶子里装的是液体,她将液体倒在了汤里面。”
翠庭“唔唔”地叫个不停,仿佛是在说她没有这样做。
思忖间,阿娘就到了。
阿娘脸色一片从容,看来早上对春花的发泄让她心中的阴郁都清空了。
我向阿娘说了翠庭这件事。
阿娘看着翠庭,沉吟不语,我趁机提出了要求:“丫鬟翠庭服侍我时竟然想要谋害我,罪当处死。”
阿娘眉头一蹙,道:“别人也只是看见翠庭倒了些东西进去,没准那东西是养颜美容的圣物呢?媚烟,你可不要错怪翠庭的一片好心。”
我眼眸一暗,若搁在平时,一个丫鬟是生是死阿娘都不在意,但翠庭不一样,她以前曾是公孙府的丫鬟,阿娘肯定把她的背景都调查出来了,所以才会犹豫。
也是翠庭身份特殊,我不能随便处死,想要处死她必须得阿娘在场作证,才能不被某些人落了把柄。
我看着那碗被下药之后毫无异样的汤,一个计谋浮上心头,我笑吟吟地看着阿娘:
“阿娘说的对,要是翠庭是为了我好,我可不能错怪好人处死了她,只是这汤不知是下毒了还是没下毒,得找个人来试药——”
我话一顿,把头转向一直在挣扎着的翠庭:“不如就让翠庭来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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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肉炭
翠庭眼睛一瞪,头晃得更加厉害了,就像前世那些得了羊癫疯的病人,如果嘴巴没有被塞住东西,我真怀疑她会不会口吐白沫。 。
阿娘眉头仍是紧紧皱着,道:“这丫鬟是好是坏还不知道,用她来试药的话——”
我打断道:“阿娘,你的意思是说翠庭往汤里面下的是毒药吗?”
啊娘脸色一肃:“媚烟,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寸步不让,笑着道:“如果这丫鬟是忠心为我,这碗汤就能检验出她的真诚,如果她是受了别人的教唆下毒了,喝下了这碗汤而死,那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阿娘还是不肯:“这丫鬟意图是好是坏不明,万一你把她给松开了,她忽然说蒙受冤屈咬舌自尽了怎么办?”
我眼眸一冷,阿娘这是在给丫鬟出招!
她是在提醒丫鬟,如果这碗汤真有问题,等下松绑就赶紧咬舌自尽诬陷我!
她还真是我的好阿娘!
我心中仿佛有股怒火在烧,狠狠握了握拳头,低头看了翠庭一眼。
翠庭一直在摇头看着我,“唔唔”地叫个不停,看着不像是个甘心去死的人。
我决定跟阿娘赌一赌。
我平静地看着阿娘道:“阿娘,要不我把翠庭送给你,任你处置?”
阿娘眼眸同是平静的看着我:“媚烟,这是你的丫鬟。”
“既然阿娘不肯要这丫鬟,那翠庭的命就是我这主人的。我要她生,她就生,我要她死,她就死,阿娘你说我说的对吗?”我面无表情地问道。
阿娘锐利的眼眸盯着我,缓缓道:“你说的对。”
我当即看向南嬷嬷,一锤定音道:“把翠庭给我松开,我要她给我试药!”
嬷嬷即刻把翠庭口中的白布给拔了出来,拿起桌上的汤就要往翠庭口中灌。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翠庭,见翠庭眼中爆发出强烈的不甘和惶恐,她没有第一时间咬舌自尽,而是看着要灌入口中的汤尖叫道:
“小姐,翠庭不喝,这里面放有脓疱里的浆液啊!翠庭不喝,会死人的,我会死的……”
我心里一松,赌对了。
抬头看了眼阿娘,阿娘正也在看着我,眸子一片晦暗无光。
我朝阿娘笑了笑,高声道:“翠庭以下瞒上,私自往汤里洒下痘疮这等毒药,想要我患上痘疮,罪当处死,不过——”
我话一顿,看着翠庭阴森道:“谅翠庭与我曾有主仆之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把这碗毒汤赐给翠庭喝。要是翠庭有幸活了下来,我仍会一如既往的重用,不计前嫌。”
“嬷嬷。现在就给我灌!”
我发令道,阿娘忽然在一旁说等等,南嬷嬷不理会阿娘的话语,掐着翠庭的嘴巴就把汤灌入了翠庭的喉咙。
“咳咳、咳……”翠庭剧烈咳嗽着,汤随着她的咳嗽喷了出来,但终究是灌入的更多。
只是不一会儿,一大碗汤就被灌了进去,等阿娘回过神来,再怎么想阻止也晚了。
阿娘冷冷地看着嬷嬷动作,末了才说了句:“好,很好!”
我温婉地笑了笑,朝阿娘福了福身子:“阿娘,你可别怪罪我的嬷嬷,毕竟我才是嬷嬷的主人,嬷嬷只听我的话,刚才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这样我就不让嬷嬷去灌了。”
阿娘盯了我半晌,眼神冷的吓人,我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拂袖离开了李园。
等阿娘彻底走后,我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成沁赶紧过来扶我,担忧道:“小姐,你有没有事,是不是被吓着了?”
我摇了摇头:“成沁,我没事,只是身体有些不争气而已。”
我连杀人都不怕,还会怕被人瞪着?
不过是阿娘盯着我的时候,让我觉得似是有条阴暗的毒蛇用那猩红的眼珠子盯我,朝我吐着蛇信子。
我顶着压力与她对视,一放松下来就发觉身体有些脱力了。
被成沁和嬷嬷搀扶着走出去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吩咐嬷嬷把翠庭绑在门外,到时候发病了,烧起来也方便。
翠庭听闻,嘴巴更是“唔唔”地叫个不停。我觑了她一眼,她正泪流满面地看着我,鼻涕横流。
成沁朝她啐了一口唾沫,厌恶道:“小姐,我们走!这种不忠心的丫鬟死了也活该,明明是小姐你把她给带回来的,她竟然恩将仇报的要害你!”
我凉凉一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中午翠庭之事在我故意渲染下,传遍了整个虞美人,就连春花也跑来我的李园围观了。
她比别人知道的还多一点,悄悄问我这件事是不是公孙府的手笔?
我面上不承认,死咬着说是丫鬟不忠心。
春花没有挖到料子,不肯放弃地缠着我追问,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问了她关于秋月的事。
“哦,你说秋月啊。”春花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据说早上秋月醒来的时候,整个秋园都回荡着她尖叫的声音呢!”
“尖叫?”我疑惑地问道。
春花道:“还不是她的手不能见人了,十根手指的指尖啊,都乌黑发青了一片,早上叫来大夫,大夫说指尖处有淤血残留,得用力地按压着指尖把淤血逼出来,才能上药。”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秋月尖叫,估计是逼出淤血的过程太过痛苦。
“啧!阿娘还真是够狠够绝情。”
春花感叹了一声,继续道:“秋月伤的只是指尖而已,到时候在五皇子的生辰上,无论她是跳舞还是谈琴,指尖都能套个指甲套,一套上去,谁还能看到她淤青的手指头?”
我没有说话,眸底一片凉薄,阿娘可不就是够狠,才能坐到如今的位子。
送走了春花,我终是可以安心地休息一番,哪知才刚躺在床上睡去。嬷嬷忽然走进来把我给摇醒,一脸凝重道:“小姐,阿娘唤你去一趟冷心楼。”
我眉头一皱,“可打听出了什么事情?”
嬷嬷悄声道:“据说公孙大夫人亲自来了一趟虞美人。”
我穿上衣服的动作一顿,低声道:“之前一直叫你派人盯紧着公孙府上的动向,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嬷嬷道:“昨天晚上,公孙府忽然叫来了多名大夫,原本伺候在五皇子身边的名医都被叫去了公孙府。”
我眼神一凝,现在痘疮流行,大夫都是抢手货,公孙府如此大手笔,府上肯定是有人生病了。
我轻轻勾了勾嘴角,设下的陷阱,有人上钩了,只是不知道这上钩的人是谁,公孙颖还是……
我换好了衣服,特意命人叫了春花,春花最近爱看热闹,那就让她跟着一起凑热闹。
等我悠悠地去到冷心楼,春花就已经站在冷心楼的门口等我了。
她一脸兴奋地看着我,道:“媚烟,你怎么来的这般慢,我得到你的消息后飞速跑了过来,结果你还没到。”
我撇了撇嘴,身处戏中的人不是她,她自然毫无压力,我在路上还得不停地想着对策。
春花没指望我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