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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虎爪山附近的农户面面相觑一阵,基本都摇头说没听说有谁生还的。谷涵之前也问过一些虎爪山附近的农户,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心下倒是觉得真要深入调查,还得等办妥一批虎爪山那边的手续之后,亲自过去一趟才行。他得到这答案也不觉得如何失落,也没有留这几人,依照先前的样子将他们送出了家门。等这些人都出去了,走出了一段远,那元达有忽然折返回来,跟谷涵说:“小人有件事想跟您说说。”
谷涵看看他,也没拒绝,又把他迎了进来,这元达有刚才没表态,神色也没什么异常,谷涵只当他是要说那联名上告之事,元达有进去后却跟谷涵说:“举人老爷问起落云寨之事,是为的什么呢?是为那宁老爷伸冤,还是为那落云寨众人伸冤?”
谷涵听了就觉得有点意思,还有点意外,他想了想,看着元达有说:“明人不做暗事,我本意自是要为宁家先生伸冤,但天下大道,归一理字,有理要是不能伸冤,那就不是道理。若是那个落云寨真有冤屈,也是可以伸的嘛。具体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吧。”谷涵说着,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元达有很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接过,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说了:“小人就住在虎爪山下,我们那儿其实都说落云寨不是内讧死的,因为落云寨出事前一天夜里,有猎户曾看到过几个蒙面人出没在那附近。”
谷涵挑挑眉,问:“那这事怎么没人跟捕头说呢?”
“有说啊,怎么没说?”元达有叹一口气,“那个看到过蒙面人的是平时就要上山的猎户,也就夜里见过几个依稀人影,可要说长啥样,他也没有看清。后来捕头来了,他把这事一说,捕头也没当回事,又过了一两个月的样子,那人就得了病,病死了。”
谷涵听到这,侧目看看元达有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元达有就继续说,“我们平时不说,心里都觉得那落云寨有古怪。先头听您提起,小人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就是落云寨出事之后,那山上就开始有鬼怪的传说,大家伙都不太敢过去了。小的、前阵子去过一趟。”这元达有会去那儿,自然是因为升起了砍人落草的念头,准备事后去落云寨那儿避难,因此提前踩点去了。这倒给他碰巧看到了些别的东西。
“小人怀疑那里其实还有人住。”
“哦?怎么说?”
“因为小人那天去那附近转了转,发现寨中晒着两件大人的衣裳和两件小孩的衣裳。但小人进去找了找,没有找着人。”
“我明白了。”谷涵感谢了元达有一番,问清了那个落云寨的去处,他也跟元达有承诺了一番有困难一定帮忙,才亲自送了元达有出门。送了他离开之后,谷涵想了想,决定亲自跑一趟县衙。不过在临去之前,他先拿了宁青穹新写的策论,给她写了评语批注,然后趁着徐景来交课业,让他带回去了。
谷涵说过要教宁青穹写策论,平时又不大见面,这怎么整呢,这就靠李婶那儿子徐景来帮忙中转一下了。谷涵平时是给李婶的儿子布置课业,因他儿子还是蒙学,他便自己默了合适标准的释义,令他暂时和课文一起背住。每旬检查一回,布置一回,还要给他出些题去做,徐景有时会过来请教,有时会来上交课业,宁青穹的策论有时就会夹带其中。
她的策论题也是谷涵给出的,谷涵出题,所思者和宁青穹自己给自己出题想的自然不同,都是些中正简单的题目。要在这些中正简单的题目上给出她自己的策,她自己的论,就是一桩难事了。好不容易天灵感应出一个论点,挤出一篇自觉文采斐然的策论来,拿去给谷涵一看,拿回来还要得一句“不切实际,想当然太多。”的评语,气得宁青穹把纸页往桌上一丢,都不想看他后面洋洋洒洒长篇大论都写了些什么。
这天下午趁着阳光好,宁青穹就搬了个小圆凳坐到院子里,把自己整理的和林仲的对答问话一句句念给这些护院叔叔们听:“小胖问:‘叔叔,我昨天看了倭人的画册,原来倭人的头发剃得比我们小孩还可怕,一点不好看,您去了那边,也把头发剃了吗?’林仲说:‘没有,我可是客商。当日我上官找我去做谍探,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我去剃个那种头发,还不如叫我上阵杀敌。更气人的是,若非我据理力争,我上官一开始是想要让我混过去给人当随从的,说倭国那边只有长得好的能有机会当亲随,长得丑的只能去掏马粪,我长得好,比较容易混上去。我就骂我上官说,滚你娘的犊子,老子长的好剃成那样还有屁用,连个倭国小姑娘都骗不到了。后来他可能也觉得让我剃成那丑样太浪费资源了,就给安排了个客商的身份。’”
宁青穹读到这一段,一群人先嘿嘿哈哈笑起来,其中一个说:“没想到林大哥以前是这么说话的。”
另一个就接嘴:“那是你来得晚,林大哥已经走了。他在营里那会儿,就是这样。说起来也是念过书识过字的人,跟咱们不一样吧,可不看他开口还好,那真是比大姑娘还好看,那一开口,我的娘,瞬间就幻灭了。”
“还幻灭,哪儿学来文绉绉的词,我看是不敢打林大哥的主意了吧。”
众人又嘿嘿哈哈笑成一团,林仲靠一边墙上喝酒,没理会他们。方周详擤了一把鼻涕,过去挨个踹了他们一脚:“笑什么笑,笑什么笑,都给老子严肃点,姑娘在这儿给你们念故事不是给你们笑的,是让你们提意见的!”
其中一个就不怕死地开口:“我们这笑了,不就是反馈挺好的意思嘛。”其他又有几个皮厚不怕死的附和。方周详又挨个踹了一脚,笑着骂他们胆肥了。
宁青穹也在抿嘴乐呢,看他们闹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林叔给我说这一段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林叔为了让这段好笑点哄我的,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真的。”说罢瞅着林仲笑,众人也是哄笑一番。
宁青穹看看还是鼻涕流的方周详,问他:“方叔你吃药了吗?你这风寒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
方周详也很郁闷:“吃了啊,天天吃还这样。也就来宛林的路上那几天好些,我还以为我好了。谁知道来这儿没多久,又折腾起来了。”
宁青穹就说:“要不我们换个大夫看看吧。”
方周详也不在意:“过几天说不定就好了,就这样吧。这儿能找到什么好大夫,可别是一剂药下去能吃死人的赤脚大夫。还不如我自己多跑两圈驱驱寒气。”众人又笑得不行。
他们这在太阳底下乐了一下午,那边谷涵还在等宁青穹的回复呢,左等不来,右等没有,当天晚上他就有点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把自己的评语想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呀,他还觉得自己写得特别好,可写得好,宁姑娘怎么不回他呢。如此翻来覆去大半夜。
谷涵有一点点忧伤,在这一点点的忧伤中,他顶着俩黑眼圈整装收拾,去了一趟县城,在县城见过了县太爷,之后找了个今年才考进来做捕头的年轻武举人,请他陪自己走一趟虎爪山。
作者有话要说:
忧伤的谷涵:)
第94章 飞奔的谣言
宁青穹得知他去了县城,才把他的评语又翻出来看。看到后面谷涵逐段逐句地给她分析为什么她的策是想当然,实施不了,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又提出让她想办法重写一篇来。
宁青穹本意是不太想写,转念想想自己那气生的似乎也没什么道理,他这个评语看下来还是写的比较公正详实的,也就不情不愿的继续琢磨起来了。就是琢磨来琢磨去,好像总有一道屏障隔着,没打通,过不去,她磕磕绊绊了几日,只觉自己在浪费时间,索性又丢一边去了,忙起年底圈钱大计——全府三通:县试、府试、院试通用性题卷的二十套押题。
谷涵这一走,成了真真正正的秋去不归。他还没回来,冬天都到了。南方不像北方,一进了冬天就要开始飘鹅毛大雪,天地间是湿冻湿冻的,落得只剩枯树枝的树梢上会挂上冰晶条,河面上也会结上冰晶,一踩一个窟窿。小孩子爱去玩,也容易掉进去。
宁青穹自然不会去混玩,她喜欢和丝竹穿得厚厚的,找一块土坡高地,看着村中的大孩子带着小孩子在河边玩。他们的玩法和宁青穹以前见过的玩法也全然不同,他们喜欢拿碎冰塞到别人本就不那么厚的衣领里,又吓又冰的,惹起一片尖叫笑闹声。他们被冰着了,也不会生病,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地来玩冰。
有的大孩子瞧着比她要大些,就自己去河岸边取了一整块冰晶层,掰碎了分给那些小的,不许他们自己过去。
宁青穹和丝竹今日又站着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和其中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看对眼了,宁青穹下意识对他笑了笑,那小孩就忽然冲出人群跑了过来,他眼亮亮地伸出被冰晶冻得红通通的手,把手里那块冰递到宁青穹面前。一脸期待。
宁青穹也觉得有点新奇,伸手接过了那块冰晶。一股刺骨的冰冷从手心处往外蔓延,好像骨头都痛了。可宁青穹却不舍得把那块冰扔掉,她握住了那块冰晶,感觉它在自己手里一点点融化。冰得呲牙咧嘴的,又莫名有种很爽的感觉,宁青穹对那小孩笑了笑:“谢谢。”
那小孩眼睛亮亮的,忽然问:“姐姐真的会做涵哥哥的媳妇吗?”
宁青穹:“……”她的笑僵在了嘴角,手里的冰晶已经不知不觉开化化,手心都沁了水,顺着指甲缝淌下来,落到地上。宁青穹调整了一下情绪,问:“小弟弟,你怎么会这么说呢?我和你涵哥哥并无婚约呀。”
“可是大家都这么说呀。诚哥哥还说,你就是作妾也嫁呀。”
小孩子分辨不太出妻和妾的区别,语气里并无鄙夷,可宁青穹又怎能想象不出传播这番话的人是如何恶毒?宁青穹敛了笑意,问:“你说的诚哥哥,是里长家的张诚吗?”
“对啊。诚哥哥说去清河县时也见过你呢。”
宁青穹冷笑了一声。正要跟丝竹说回去,那边就有一个护院跑来说:“姑娘,谷举人回来了,他还带回两个人!说是有急事找你!”
宁青穹心里还有气,虽然心里知道这事不能怪到谷涵头上,必是那张诚一张嘴胡碎,可就是不痛快极了。她冷了一会脸,那护院看她没反应,就去瞧丝竹,丝竹暗暗做了几个手势,他也没看懂,只好又说:“姑娘你去看看吧,谷举人说需和你面谈商议。”
宁青穹一听,知道谷涵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只好把心里那股气也压着,跟他去看谷涵那边是怎么回事。
到了那儿,宁青穹才知道那两个人原来是虎爪山一名头目的家眷!这两人当初有幸逃了出来,在附近山上人不人鬼不鬼地躲着,最近看着落云寨许久没人去过了,那才回去找了个安身之所,却没想到就这么暴露在了元达有眼里,又给谷涵找着了。
对于这杀害自己亲爹的凶手家眷,宁青穹自然是做不到毫无芥蒂虚情假意地嘘寒问暖一番,只问谷涵:“他俩可认识那个负责联络的王明坤?”
这点谷涵倒是已经问清楚,便道:“这位婶子说见过那个联络之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