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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青穹无语地看回去。
她也懒理他们,只跟伙计说:“快装起来吧,我们要走了。”那伙计应了一声,就拿了盒子出来,放到柜台上要装,赵元彦已经几步走了过来,焦急地跟宁青穹解释起来:“宁姑娘,我只是陪我娘出来逛街,表妹是捎带的。”
宁青穹心想,你捎不捎带表妹跟她有什么关系,说得好像她在意一样,太无耻了,这不是离间她和谷涵的关系吗?她无限鄙视地瞥了一眼赵元彦,又去催店家手脚麻利点。赵元彦的目光也随她落到了那个臂钏上,紧接着他就看了看空出来那一格的标价,就有些好笑的看了谷涵一眼,说道:“宁姑娘,十六两的东西如何配得上你?你不如随我去里间挑挑,里头那些方是与宁姑娘相匹配之物。”说着又有些好笑,又有些鄙视的看了谷涵一眼。
宁青穹微微沉下脸,才要回话,赵夫人就生怕儿子被勾走一样就跟她外甥女说起了话:“玉儿,姨妈跟你说,有些人啊,自己出身不好,就想着勾搭上大家之子,也不打盆水照照自己。这几个月不见的,看样子是眼看大家之子无望,就又勾搭上一个寒门士子了,要我说,这等水性杨花下贱坯子,是连寒门士子也配不上的。还是趁早踹了吧,免得将来来不及。”
宁青穹也是给她气笑了,正要撸袖子上阵,谷涵就先低头看了看她,笑着问:“这就是那个赵夫人吧?果然名不虚传,儿子的一身毛病看来都得自他母亲的真传。”
宁青穹暂时猜不出谷涵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过这不妨碍她配合谷涵,便笑道:“当然是娘先有病,儿子才会有病,若是赵大人有病,他如何当的上这个尚书?”
谷涵继续笑,扬声跟赵夫人说:“既然在这儿碰上赵夫人了,有件事我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我与宁姑娘已经做了四年邻居,去岁中秋就已经说好等我今科会试考完就要择日定亲。我也不知道赵元彦是如何跟你说的,让你觉得是宁姑娘缠着他,今日这情形你也看到了,分明是你儿子赵元彦非要缠着宁姑娘。我知道对赵夫人来说你儿子赵元彦是宝贝儿子,但对宁姑娘来说你儿子也就是根路边草一样的,你真想要宁姑娘跟你儿子不再有瓜葛,不如先教育教育你儿子不要看到宁姑娘就凑上来?”
赵夫人给他说的脸面挂不住,当即怒道:“你是谁?你就知道你身边站着的心里头如何想了?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真是好心没好报!我劝你还是看好你这天天与不少士子勾连的宁姑娘吧!”她又鄙夷地看了伙计手里的臂钏一眼,“果然是什么锅配个什么盖,某些声名狼藉之徒也只配个十六两的臂钏和个寒门士子了。”
宁青穹冷笑了一声,扬声问:“携雾啊,我怎么看着赵夫人身边那姑娘头上的珠花有点眼熟?”
携雾立刻是站出来,微微前倾了一点身子作出仔细查看那姑娘珠花的样子,笑着回道:“姑娘,那只百蝶戏花珠花不是源丰阁去年春季样式的仿品吗?奴婢记得源丰阁的正品您就戴了六七次就丢箱底了,这赵家好像很是财大气粗的样子,怎么连源丰阁的限量款都不知道呢?”
宁青穹微微一笑,取了帕子攥手里玩,单边身子往柜台上靠了靠,悠哉哉说:“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原来是戴腻了的东西。”
那叫玉儿的姑娘面色立时涨得通红,赵元彦脸色有点不好看,赵夫人脸上更是直接挂不住了。源丰阁在南边分铺遍地,在北边儿据说是得罪了谁,根本不开过来的,他家的样式又特别别致一些,北边儿便有不少大喇喇仿制的。这家店铺也是如此,还是仿得精美有质量保障的,她作为一个南边审美的夫人,就很喜欢这家。
赵夫人当然知道宁青穹算是有点小钱,但也不知道宁青穹靠那押题能富到买得起源丰阁限量的程度,只当是宁青穹和丫鬟联合起来吹牛,当下也是冷笑:“说是压箱底,谁知道真假?我们只看到那个自吹自擂的宁姑娘拿只十六两的臂钏当宝。”
赵元彦还是知道一些宁青穹押题的底细,甚至于他就是看过宁青穹戴,才鬼使神差地给他表妹挑了这一支,这时喊了一声:“娘!”
赵夫人心中气闷,恨儿子这时候了还要念着宁青穹的脸面。
到了这时候,宁青穹心中已经觉得很是好笑了,这些世族大家的夫人,口里说的自己是如何如何尊贵的百年世家,觉得哪家的姑娘给她儿子看上都是别有目的,说到底,还是逃不出一个俗气的钱字。她估摸这赵夫人最大的痛点应该是在仗势欺人四字上,钱财于她虽然没那么重要,那也不是一点不重要,因为眼光必须是钱财培养出来的,借此下下她面子,也能让她痛一阵子了。
宁青穹兴趣缺缺的看了携雾一眼:“你进去挑几支珠花。”
携雾应了一声,也不多问,不一会儿就从里面捧了五支珠花出来,大声道:“姑娘,这店里最贵的五只都拿了,不过奴婢觉得都不够好看,都是去岁源丰阁的仿品。”
宁青穹嗯了一声:“结账。拿去隔壁那个银铺融成金银踝子。”
第125章 陈元晨截胡
携雾眼也不眨地应了一声,就看着拂雪摸了身上的银票出来结账,结完帐她又请这首饰铺的掌柜跟着作证,端着首饰去隔壁融银了。赵夫人一个丫鬟自然也跟过去了。
赵夫人脸色很不好看,她当然听得出宁青穹不虚才能有这吩咐。
宁青穹看也不看她,只去看谷涵,就见他一脸好笑的样子盯着自己,一副看热闹、感觉很新鲜的态度。宁青穹这才面色微微一红,也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原先她还觉得不想跟赵家怼上,但刚才谷涵自己都怼上了,左右是已经得罪了赵大人,宁青穹也就觉得没有必要顾忌了,说道:“赵夫人大概是不知道,你眼前这位寒门士子姓谷名涵,正是前几个月你欺负完我之后撺掇苏姓举人占了你娘家至少三分之一黑田的那个,你再多欺负我几下,小心他回头撺掇苏广盛把你娘家剩下的黑田都占光了。”
谷涵又很好笑地看了看宁青穹昂着头拿自己炫耀怼别人的样子,这种时候,他当然不会煞风景地出来自谦。
赵夫人脸色顿时又一变,认认真真把谷涵打量了几眼。咬牙切齿:“原来是你!”
谷涵也不答话,就看着宁青穹笑:“原来我还当是自己不入赵夫人法眼,现在看来赵夫人当初是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才连你邻居是谁都不知道。”
宁青穹哼笑了一声,继续当着这店里所有顾客和伙计的面骂赵夫人:“有些人眼里只看得到她宝贝儿子,还以为她宝贝儿子就真谁都稀罕了。一个十八岁靠他爹考了个举人,除此之外毫无作为的人,另一个十四岁就靠自己本事中了举,十七八岁就靠做事名震江南的人,我想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会更稀罕后面那个。我自认脑子还是正常的,也不缺你赵家那点吃黑田吃来的出息,希望赵夫人以后不要再往我头上扣缠着你儿子的黑锅了。我这么说吧,谷涵给我买的,就是几百文钱的绢花我都稀罕,你儿子给买的,就算是百两一支的珠花又如何?还不如我自己买的源丰阁限量呢。当谁稀罕一样。”
那玉儿姑娘已经恨不得把头上的珠花摘下来了,可又怕真摘下来惹姨妈不喜,脸红成了熟虾子,头缩成了鹌鹑,恨不得没人认识她。
怼完,宁青穹瞥了怒火中烧且挂不住脸面的赵夫人一眼,又娇羞羞害臊臊地看了看谷涵。
谷涵笑死了,等宁青穹显摆完,他就提起伙计已经装好盒的臂钏,对宁青穹说,“走吧,不是病还没好利索嘛。早些回去好好休息。”
宁青穹不肯走,有些左性地靠着柜台说:“金银踝子还没端回来呢。”
谷涵无奈,正要说她,这时店铺的帘子一掀,陈元晨进来了。她实际上已经在门口听了有一阵子了,刚才携雾端珠花出门给她看到还有点尴尬。
陈元晨选择这时候进来,当然是觉得这时候出马是在谷涵那儿展现价值的最好时机。
谷涵再怎么厉害,人家那也是吏部尚书夫人,真把她得罪狠了,他哪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她觉得那宁姑娘可真不懂事,明明自己勾搭了外男不占理,恬不知耻不说,还要与赵夫人针锋相对,如此不知体恤,真不知道谷涵是喜欢她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情敌水平低,不就越显得她比那宁姑娘更贤惠更本事更知书达理了?
她进来,先和善温婉地看了看谷涵,确认他接收到了自己的善意眼神,这才转头看向赵夫人。
“这不是赵夫人吗?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来啦?”陈元晨故作惊讶地问,上前规矩行礼,亲切交谈。
“是陈四姑娘啊。”赵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和儿子外甥女逛街呢。”说罢,她介绍了自己身边的两个人。
陈元晨又亲切地和那阮姑娘打了招呼,和赵元彦打了招呼。然后她转了转头,又看着谷涵说:“谷公子,好巧啊。你带着宁姑娘来逛街啊。”
宁青穹有点狐疑地看着她,心道是够巧的,这么大的京城一天能遇上两回。谷涵应了一声,略行了见面礼。陈元晨又转头跟赵夫人说:“赵夫人您不知道,这位谷公子可是我爹十分看好的举人呢,听闻他今科要上京赴考,还特地邀他住了我家的会馆。对了,谷公子还是徽山学院的学生来着,我记得好像令郎也是吧,你们是同窗吗?”
她一双美目笑盈盈望向谷涵和赵元彦,在他二人之间灵动游弋。
谷涵笑了笑,回了声是。
赵元彦勉强笑了笑,也回了声是。
既是同窗,哪怕有些龃龉,也不好大庭广众之下掀给别人看了。
陈元晨给谷涵抬了抬后台,给了赵夫人一个台阶下,又道:“既然有缘碰上赵夫人了,不知赵夫人可否赏脸陪我去附近回韵茶馆喝个茶呢?听闻那儿近来出了一种新茶,有养颜之效,我还没去试过呢。赵夫人、阮姑娘不如我们一起去试试?”
赵夫人其实也早不想待在这等宁青穹那盘金银踝子端回来被她打脸了,只不过是找不到借口离开,这会儿有陈元晨从中斡旋,她的笑容终于不那么勉强,真诚了许多,便很不屑地瞥了眼宁青穹,笑道:“走吧,我也就不和某些有爹娘生没爹娘教的计较了。无媒无聘地跟个举人,还了不起了。”陈元晨听闻此话,便当着谷涵的面,歉意地转头朝宁青穹笑了笑,眉目微垂示歉,唇角的弧度赏心悦目,馨容恰好。
她们三人有说有笑亲亲热热走到门口,赵元彦还站着没动,赵夫人又转过头来喊他:“元彦,还不走?”
赵元彦突然转头问宁青穹:“宁姑娘,你是觉得我不如谷涵,所以才不理会我的?”
宁青穹看看他,也是不懂,难道他就完全无视了他娘刚才奚落自己的话,觉得这世上双亲早亡的姑娘能忍得了被这么说,还能闭着眼塞着耳同他有什么瓜葛吗?别说是有瓜葛,不报仇报到他身上就已是顾念从前的那点交情了好吧?
宁青穹冷冷地回了他一句:“如果这么想会让你比较开心的话,你可以这么想。”赵元彦看看她,又恨恨地看了谷涵一眼,转身也走了出去。
赵夫人他们走了,携雾才把融好的金银踝子端回来,人都走了,宁青穹自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懒洋洋叫拂雪收起来,自己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