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来真不是异族人,我二大爷说异族人的肉是臭的,连狗都不吃。”另一人道。
“你二大爷见过异族人?”有人好奇。
那人摇头:“没见过,是我姥爷告诉他的……”
见话题越扯越远,汉子粗着嗓门咳嗽一声:“乱葬岗无缘无故冒出这么多尸首,邪不邪门?”
众人纷纷点头称邪门。
汉子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俨然很享受这种说书先生的感觉:“所以啊,这要不是妖魔鬼怪作祟,还能是什么?”
一旁,秦雨缨默默听着这番言语,没有作声。
她叫了几道菜,打算与月桐、攸海一同用晚膳。
客栈伙计不多,菜上得格外的慢,闲来无事,似乎也只有说说话打发时间,才不那么无趣。
“小姐,那些尸首……会不会是孤魂野鬼所化?”月桐越想越觉可怕,心里一阵阵没拧�
秦雨缨闻言一笑:“真是孤魂野鬼又如何,连区区野狗都敌不过,又有何可怕?”
听她这么一说,月桐轻舒一口气:“这倒也是……”
她虽不会武功,这攸海却是个身手极为了得的,那孤魂野鬼即便来了,也定不是对手。
言语间,菜已慢慢上齐。
一道清蒸鲈鱼,一道粉蒸肉丸,一道白灼菜心,还有一道酸菜豆腐汤。
这山间的饭食看似粗糙,味道却很不错,尤其那鲈鱼,简直鲜嫩得入口即化。
秦雨缨先前最爱吃鱼,今日也不知是不是赶路太疲乏的缘故,只夹了两筷子就没再吃了,倒是酸菜豆腐汤十分开胃,喝了满满一碗。
用过晚膳,来到楼上的客房,秦雨缨耳边不免闪过那些猎户方才的议论。
她倒不觉得是鬼魅作祟,极有可能是有人杀了人,抛尸于此。
至于那杀人的是谁,被杀的又是谁,似乎不是她眼下所该思忖的……
夜深了,窗外风急。
月桐点了油灯,看了一眼那隐在云层中的月晕,喃喃道:“看来明日又是雨天。”
打来热水伺候完秦雨缨洗漱,她下楼拿了些点心,放在桌旁:“小姐,您方才没吃什么饭菜,不如吃点点心,填填肚子。”
点心瞧着比饭菜更为粗糙,秦雨缨很是没胃口。
月桐见她神色疲倦、胃口不佳,不由问道:“是不是您肚子里的小世子……”
话未说完就有所察觉,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举目四顾,看有没有人偷听。
外头并不见人影,只有猎户的说话声,一阵大过一阵。
月桐舒了口气,吐了吐舌头:“奴婢险些说漏了嘴……”
她虽是雨瑞教出来的,性情却很像冬儿,满脸都是机灵劲儿。
除却冬儿、雨瑞,以及杜青,府中几乎没有旁人晓得秦雨缨假孕一事。这一路,月桐格外担忧,生怕马车颠簸来颠簸去,会动了王妃娘娘的胎气。
秦雨缨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在床上和衣而眠,不多时就沉沉睡去了。
月桐与她同屋,那攸海则在隔壁。
之所以只带了一个丫鬟、一名暗卫,是不想太过招摇,免得打草惊蛇……
这夜风急雨大,时至三更,客栈中忽然来了几个人。
领头一个一身青灰衣裳,随手赏了掌柜的一块碎银,要他多准备些吃食,而后就带着几个随从进了楼上的天字一号房。
秦雨缨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那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听不清具体内容,就如蚊子一般在耳边嗡嗡嗡。
声音显然是从隔壁传来的,这荒郊野外的客栈,墙薄如纸,有些动静想不听见都难……
月桐显然也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姐,您醒了?”
这都快四更天了,怎么还有人叽叽喳喳的?
“这还让不让人睡了,”她忍不住抱怨,“要不,奴婢叫攸海过去瞧瞧?”
“不必了。”秦雨缨摇头。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者说,她实在困得慌,合上眼皮,没过多久就再次沉入了梦中……
殊不知有个“熟人”,此时与她仅一墙之隔。
那人方脸阔腮,一双眼睛写满阴戾,正与几个人商议明天究竟是去醴城,还是去南疆。
“牧轶公子,南疆路途遥远,且那些异族人不一定肯施以援手,不如……还是去醴城的好。”一人提议。
这话说得委婉,施以援手还是其次,就怕连收都不肯收留。
此番三王府出事,牧轶公子能活下来,已是不幸中的大幸,而今知晓内情的就只剩下他们几个,若异族打算斩草除根,明面上好心收留,实则却想找机会将他们一并杀了,那可如何是好?
牧轶不是不晓得这些人的担忧,几人皆是他的心腹,而今好不容易助他逃出京城,自然不可能再千里迢迢跑去南疆送死。
异族心狠手辣,为保全皇后,不惜派人入宫毒害三王爷性命,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好,明日就去醴城。”他沉声道。
片刻之后,有人犹犹豫豫地开了口,道出心中疑虑:“可去醴城的路,已被山匪所占,万一要是……”
众人皆看得出他心意已决,可那醴城何尝不是一处是非之地?
且不说半路有山匪占山为王,就是顺利抵达了,那里的官兵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毕竟众人的画像早已被传至各大城池,张贴在了衙门墙外。
因有山匪作乱,醴城如今内外戒严,可谓难进难出,进了城门,一旦被人察觉身份,就好比砧板上的鱼肉,插翅也难逃。
牧轶冷冷瞥了他一眼:“死在山匪和官兵手里,总好过被非我族类的贼人所杀!”
那人闻言结舌:“这……”
“到了醴城,若能机会将那粮仓毁了,陆泓琛等人定会在胡人手中吃败仗。陆泓琛乃异族心腹大患,你们如果有心投靠异族,到时大可以此邀功,如此便不至于被那异族拒之门外。”另一人道。
这人曾是陆长鸣的师爷,自打陆长鸣一命呜呼,就跟在了牧轶身边。
这话不无道理,众人皆在心中暗暗权衡利弊。
说完,这人转而朝牧轶拱了拱手:“牧公子乃王爷左膀右臂,属下唯牧公子马首是瞻,不敢有异议,这里离京城太近,未免夜长梦多,公子还是早些休息为妙,明日也好尽快启程。”
牧轶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就此定下。
众人不好反驳,也纷纷拱手,推门散去,各自回了客房。
后半夜,客栈中安安静静,唯有疾风在窗外呼啸,犹如嘶吼的野兽……
第一百九十九章 登徒子
牧轶一直未眠,闭上双眼,眼前时不时浮现三王府被御林军重重包围的场景。
那夜他在外办事,恰好躲过一劫。
不出几日,宫中就传出了三王爷的死讯,紧接着,那师爷辗转找来,带来一道兵符和一封书信。
那信是三王爷亲笔所写,信中说,自己是他的亲生骨肉,是陆浩淼的异母兄弟。
若薛贵妃腹中胎儿不保,若七王妃没能生下世子,自己将成为骊国唯一的世子、夜朝未来的储君……
看完这信,牧轶如遭雷击,双手颤了良久,才勉强定下心神。
他竟是……世子?
往事如烟云,一一从眼前闪过,回想起三王爷对他的种种看重,一切隐而未现,又似乎早有端倪……
这二十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却忽然得知,生父就是那待他恩重如山的三王爷。
他一时间不知是该喜,该悲,还是该嗔,该怒……
那信被紧紧攥在手里,几乎要攥入血肉中。
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就这么撒手人寰,他甚至来不及见上最后一面。
百种苦楚涌入心头,牧轶记得自己拔出了腰间的剑,只恨不得杀进皇宫,杀了那狗皇帝和皇后……
然而就在那时,脑后传来一阵剧痛,竟被那师爷一掌打晕。
接着,他就被送出了京城,来到了这荒郊野外,在树林里躲避了好几日,才躲开了御林军的追踪。
这几日,他逐渐冷静下来,在师爷的一再劝说下,终于打消了杀入皇宫报仇的念头。
据师爷所言,三王爷年轻时甚是风流,留下的子嗣并不止他一人,可惜除了他,其余人都已被御林军找到,杀了个一干二净。
斩草除根这个道理,牧轶是懂的。
人命非野草,不能春风吹又生,而今三王府仅剩下他一条血脉,他当然要惜命,否则还谈何报仇?
他的仇人除了皇帝、皇后,还有那陆泓琛、陆文霍。
陆泓琛一面派人将陆文霍接回京城,一面搜集三王府豢养死士的罪证呈给皇帝,事情何至于此?
这四人皆是他的杀父仇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去到醴城,毁了那粮仓,他倒要看看陆泓琛这个镇远大将军,能在边境苦苦撑到几时……
陆泓琛一旦战败,胡人便会大举入侵,虎视眈眈的异族也有了可乘之机。
以骊国的兵力,在与胡人作战的同时,断然不可能还抽得出精力对付异族。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更何况此番相争的远不止两股势力,光是异族就分为两派,古往今来一直纷争不断。
到时,情形定会变得混乱不堪……
一想到那狼烟四起的局面,牧轶就忍不住要嗤笑。
于他而言,越乱才越好。
若无鹬蚌相争,何来渔翁得利?
士卒都用来抵御外敌了,京城定会变得兵力空虚,到时,他手中这道兵符或许就能派上用场了……
握紧那块冰冷的兵符,牧轶心中千思万绪,一腔豪情混杂着几丝怒气,久久未能平息。
次日,他一早就醒来,吩咐掌柜的做了早点。
许是赏的银子很丰厚,掌柜的那叫一个热情洋溢,将油腻腻的饭桌擦了一遍又一遍,担心这山间的粗茶淡饭不合贵客的胃口,还特地叫跑堂的伙计去镇上买了几屉热气腾腾的包子。
包子送来不久,师爷和几个随从也起来了。
除却师爷文质彬彬,余下几个皆是粗人,围在桌前坐下,抓着包子边吃便埋怨:“这穷乡僻壤的,连个周正点的姑娘都没有,可把老子憋坏了!”
“你这一路可别坏事,待顺利到了醴城,再找女人也不迟。”
“就是,听闻醴城美女如云,青楼妓院满地都是。”
“醴城最好看的不是姑娘,是男伶,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比女人还肤白貌美……”
听了这些荤话,月桐的脸那叫一个红。
她是下来取早膳的,却不料客栈里突然出了这么几个没羞没躁的登徒子。
“小丫鬟,这是刚从镇上买来的热包子,只要一文钱一个,你看要不要给你家小姐拿些去?”掌柜的问。
月桐点点头,王妃昨日一整日都没吃什么饭菜,今个儿起来,定已饿得慌了。
掏出铜钱买了几个包子,正要上楼,冷不防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丫鬟,你这是要去哪?”那人色眯眯地问。
月桐认出此人正是方才说下流话的登徒子,冷眼道:“我去哪关你何事?”
“哟,脾气还挺大?”那人粗眉一挑,似乎来了兴致,“不过正合老子胃口,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