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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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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个古远泽就忍不住心生讽刺,不知这位从兄的想法为什么如此奇特,总认为联姻是最好的拉拢方式,恨不得把易从舟、秦之澄等人统统收进自己的后院中,若不是玄楚身为皇室暗卫,未得恩旨不得嫁人,恐怕他还要上玄家去提一提亲——也不想想,他要是真这么干了,皇帝还容不容得下他。
  易从舟身后代表着独忠于皇帝的云沉侯府;秦之澄身后站着大长公主在军中的赫赫声名;玄楚更是意味着所有皇室中人的安危,他无论想娶了哪一个,恐怕当今都不会同意。
  有时候古远泽回想,也许正是因为敬王老是干蠢事,他这皇伯父才会对他诸多容忍疼爱,毕竟这蠢儿子再怎么蹦跶,也蹦跶不出自己手掌心,既然如此,只要不危害到他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但也正因为敬王的目光浅显,奉国公府、宁远侯府和安逸长公主府甚至于他那二弟才会做出这个选择,毕竟一个糊涂的君主才会抓不住手里的权利,他抓不住了,就只能让给别人抓。
  什么人呢?
  自然是衷心耿耿,助他登上皇位的人了。
  而那些不听话的势力,阻碍他们的绊脚石,就是必须要除掉的。
  古远泽想清楚来龙去脉,注视着叶暇沉静的容颜,眼里渗出微微的心疼。
  其实这些事和叶暇又有什么干系呢?
  她原本只是个自由自在的江湖人罢了,可是在那些人眼里,叶暇身为天机府的一份子,身为一个剑道天才——尤其是于耶律沧一战之前,几乎达到了剑道宗师的境界,自然是很大的变数。
  但这个变数不需要他们花费多大的心力,也不像易从舟等人身后站着不容小觑的势力,不好对付,只要在拔除天机府的时候,顺手一除即可。
  他们打算将叶暇的死,作为消灭敌方势力的开始。
  只是他们没想到,借势废了她的武功还不够,她还有恢复的可能,这么样一个武道高手,如果继续留着,谁知道她会不会成为对付他们的利器?——毕竟,她可是易从舟等人的至交好友。
  君未期将药箱往桌上一放,轻微的碰撞打断了古远泽的思绪,只听女子清冷至极的声调响起:“我从来不关心皇室的动作,但——不管皇室有什么动作,都不该让他们沾染到叶暇身上。”
  “你说是吗,小王爷?”
  这句话意有所指,古远泽心中一凛,霎时露出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君未期平静的看着他,眼神微凉,即使古远泽在叶暇面前表现得再好,她对皇室中人还是存有一两分戒备,只是对古远泽没那么深的戒备罢了。
  但是能在容王府那个修罗场活下来,还能讨得太后欢心,奠定世子之位的古远泽,哪有叶暇想得那么简单?
  她猜的,确实也没错。
  古远泽之所以能顺利从瑜州府出来,为的当然不只是逃婚和寻找叶暇。而那场婚事,原本是太后为他挑的一户,可以让他坐稳世子之位的权臣之女。
  但私底下,那位俞大人早已投靠了二皇子。
  事实上,他比很多人都清楚当今的心意,当今属意的储君是谁,他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太后将他接到皇宫里抚养,他离皇帝比很多人都近,尤其是皇帝的一些想法不会瞒着太后,他从旁得知的信息,比别人多得多。
  皇后无所出,当今陛下早已决意将丧母的宁王记在皇后名下。
  这就意味着,宁王将不只占有长子的身份,还将是当今唯一的嫡子。
  他此次出来,途经安澜府和沧州府,身边的暗卫时常不在身侧,为的就是替当今传递暗旨,防止二皇子届时狗急跳墙,和奉国公府、宁远侯府那些权利熏心的人一起勾结沈氏皇族余孽,作死破坏大成的江山。
  可是这些,都不是他可以告诉叶暇的。
  打着为她而来的口号,纵使有几分真心,实质上,也不过是皇族人的虚伪手段罢了。
  古远泽捏紧了拳头,重重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君未期沉冷的双眼。
  以为只是想看清少时的那一片幻梦,以为只是想追逐那一朵不可得的浮云,但到头来,只是空陷进自己自以为是的美好,自欺欺人罢了。
  可是,他是真的喜欢她,舍不得她,他见到她以后的一言一行,全无半点假意。
  似看透了古远泽心中的不堪,君未期沉默片刻,转而道:“昨夜有人告诉我——”
  “你的解药,可往天衍山去寻。”                        
作者有话要说:  ……唔这条线总算串起来了……累趴……
皇帝:蠢儿子能不能别追你追不到的女人了……她们凶残起来分分钟削死你啊……

  ☆、来客

  夕阳斜照,叶暇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傍晚,艳红的霞光从天际倾泻下来,将君府的一草一木染的如梦似幻。
  半开的窗户里微风伴随着清冽的水声,叶暇怔怔地看着头顶帘幕的祥云花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暂时是平安的……古远泽呢?
  她没有等多久,雕花木门就传来了动静,叶暇在榻上转过身去,转过头,看深黑的袍角在地面前翻卷如浪,她笑了一声,懒洋洋道:“未期你回来了啊。”
  她没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耽误时间,为什么没有回她的信。
  ——面对着祁杭的步步紧逼,她已经隐约意识到对方的动作,定然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
  向来独来独往的君未期,能再次平安地站在她的面前,已经足够。
  然而等她看清君未期的脸时,却不由得大惊失色:“未期,你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
  她的脸原本就没有多少肉,这一分别不过半个月,怎么就又瘦了那么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背上隐隐可以看得清青色的血管。
  君未期平淡地道了一声“无碍”,又将手中端着的一碗汤药递到她面前,叶暇不疑有他,一口饮尽后往旁边一放,追问道:“你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憔悴得这个样子?”
  君未期不耐烦她的问题,皱眉道:“不是憔悴——”她什么时候憔悴过?“只是遇到了一些事,过段时间就能养回来。”
  她确实回了一趟天机府,但却是为了抽调人手护送她往南疆,这一趟为的是叶暇武艺恢复所需的其他药材。
  可惜那些药材也是罕见的天材地宝,生在环境诡异、人迹罕至的群山万岭中,有一处遍地毒花毒草,能食用的无二三,撑了好几日只待花开,自然成了这个样子。
  叶暇还待要问,君未期却没有继续的意思了,她唇角微抿,直言道:“多说无益,你此刻运功调息。”
  “什么?”叶暇经她一提,才发觉丹田处蹿起隐约的热气,这种久违的感受令她脸色一变。
  她原以为君未期给她喝的药是这两年她养伤所饮之药,但此刻身体的异状却告诉她,这绝非普通的药材。
  难道……
  她抓住了君未期的手臂,阻止了她离去的脚步,语调冷沉:“远泽呢?这药是不是、是不是——”
  她急切地看着君未期,等待她说一个否定的答案。
  苍白细瘦的手指平淡地拂开叶暇的禁锢,君未期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道:“你既然心中有数,更应该知道他的选择。”
  “君未期!”叶暇头一回如此疾言厉色:“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醒来再做决定?”
  君未期脚步顿了顿,神色从头至尾都不曾变过:“即使等你醒来,我还是会做一样的决定。”
  她顿了顿,继而道:“药已经制成,你别打什么主意,分三次服用之后,即可无忧。”
  无忧?什么无忧?哪里来的无忧!
  君未期没有多留,径自从屋中走了出去,叶暇无力地倚在枕上,感受着四肢百骸中流动的真气,伸手捂住了眼睛。
  这种暖洋洋的感觉十分舒服,不像她之前强摧真气那般锥心刺骨,不愧是灵药,这洗筋伐髓的功效很明显,只怕这第一幅药用完,就可恢复她全盛时的十之二三。
  可是,她宁可不要。
  叶暇咬着牙,掰碎了床架。
  这两个……不顾她意愿的混账!君未期她对付不了,古远泽她还不能教训吗?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身体状况的?这药材又是哪里来的?
  喝下去的药也吐不出来,君未期又不肯说明古远泽的去向,叶暇只能等自己暂时恢复了,找一找有没有别的方法解决他身体的隐患。
  走出房门的君未期顿住脚步,听着风中银铃的动响,眉心不由得蹙了蹙——有人来了?
  若说之前君未期还不知道送药的到底是谁,但是与古远泽一番谈话,她已经明了,送来炎灵骨的人必然是顾长曦,但她这么做的目的,谁也不明白。
  按情理来说,顾长曦乃祁杭的师妹,他们理应相互帮扶,可是听古远泽的推测,顾长曦却在背后拆祁杭的台,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而给古远泽下药的人,究竟是受了谁的指派?
  若说是顾长曦,她又为什么在今早遣人送来解药的配方。
  其中一味药,必向天衍山取,趁着天衍山师徒还未揭开伪装的面具,只有越快越好了。玉少陵亲自陪同古远泽上门,应当没有大碍。
  她一边信步向前,一边漫漫不经心地思考着,并没有在意到底是何人上门拜访,既然萧临深正在暗处守护,那么有问题的人自然没办法靠近大门,惊动君府中无处不在的风铃。
  只是君未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个老熟人——
  云鬓花颜,红衣妖娆的风情女子懒懒倚在门边,笑意盈盈地转着手里的幕篱,冲她抛了个媚眼。
  “我说君神医,咱们好久不见了。”
  君未期脑中一疼,那种面对蠢货的无力感又涌上了心头,这个关键时刻,要照顾一个叶暇还不够,又来了一个更讨人厌的。
  容情和萧临深是老熟人了,萧临深当然不会拦她,只没想到这家伙在晋安县那一亩三分地宅了这么多年,有朝一日还肯从龟壳里爬出来了。
  见君未期满眼透露出的不欢迎,容情也不生气,她伸手拨开挡在府门前的清瘦女子,径直往府中走。
  “你不欢迎我也没用,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暇儿呢?暇儿——”
  君未期面无表情地扫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
  与此同时,远在西戎与大成交界的泸州府,铁岭镇。
  名为铁岭,实亦为铁岭,自建国以来,这座边防重镇确如其名,坚实严密地守卫了大成的百姓,守住了壮丽山河。
  伴随着鸣军收兵的鼓声响起,战胜的将军一身寒光铁甲,用一把与沙场截然两种风格的小巧弯刀,割下了敌首的头颅。
  昔日的昭纯县主,今日的铁岭军帅。
  “锵”的一声,鲜血飞溅在将军的银色面具上,明月一般的刀轮却有着铁血悍戾的森冷之气,秦之澄习惯地将敌人的头颅丢进盒子里,翻身上马,领军回营。
  在很多年以前,她的刀里只有江南山水,烟波画船,晚霞明月。
  而如今,她的刀里,全换成了关山万里,金戈铁马,大漠孤烟。
  沙尘飞扬,众军回营,正前方的将军一身令下,便是整齐划一的收缰下马,秦之澄松开马绳,摸了摸身边爱马的脑袋,随手摘了面具,丢给侯在一边的贴身女将,大步走进了军帐。
  帐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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