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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叶暇怔了怔,忽然笑道:“对,我险些忘了,未期对秦家后人的态度,总是很好的,对阿澄是这样,对你也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古远泽自然也意识到君未期待他的友善程度远远超过其他人,叶暇这么一解释,他便瞬间明了。
这个秦家后人,指的并不只是大长公主秦休思。叶暇所知的是,据传君家先祖对太/祖皇后秦君瑜有愧,因而交代后人,若秦家后人有难,必攘助之。
古远泽对此并不十分在意,只是听叶暇提起秦之澄,他忍不住皱起了眉:“我今日听薛姑娘提到关于澄表姐……”
叶暇扬首又饮尽一杯春风酿,侧眸看见少年清致的轮廓,恍惚了一瞬。
他同秦之澄倒真是颇有几分相似,只可惜,自打秦之澄带上面具之后就少有摘下,她已许多年不曾见过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了。
长叹一声,叶暇笑道:“怎么?”
“我和澄表姐的关系虽不亲近,却十分敬佩于她。她镇守在泸州府边关这么多年,抵御西戎,同姑祖母一般,都是巾帼英雄。”
“皇伯父有意为她择婿,可她却从未表达出任何意愿……若是真如薛姑娘所说,她已有心上人,那为何这么多年,她还是孤身一人?”
如果说秦之澄和懿阳大长公主一般,凡心晚动,那自然也没什么。可是她既早有两心相许之人,又为什么迟迟不愿成亲?
“……”
叶暇表情顿时复杂了起来,她支起下巴,沉吟道:“这个嘛,说来话长,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没什么好说了。”
嘴角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叶暇音色淡淡。
“你澄表姐的眼光,可不怎么样啊。”
夜风扬起两人的长发,古远泽垂眼看着两人的发丝在空中交缠,连一直好奇的事都漫不经心了起来。
“是那个狄振羽……”
叶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好奇心别这么重,早些回去睡吧。”
她纵身一跃,从屋檐上跳了下去。
古远泽注视着她纤细的背影渐渐远去,眸色微沉,声音低不可闻:“那,你的眼光又是如何呢……”
作者有话要说: 叶暇:撩完就跑,真刺激。
两天一更,看能不能存点稿吧……
☆、认真
叶暇跨入正堂的时候,古远泽正好正襟危坐,神态凝重地听着君未期说着什么,模样十分乖巧。
她觉得这场景颇有些好玩,干脆抱着手臂往门边一倚,没有出声打扰。然而君未期打听到脚步声就知道她来了,冷淡的眼风一扫,她皱眉道:“你昨晚喝酒了?”
叶暇顿时觉得太阳穴一跳,天都要塌了!
她把不可思议的目光移到小王爷身上,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悲愤——不是吧?这么快就把她给出卖了?
枉费她这么信任他!
小王爷接收到她的视线,顿时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只能拼命用眼神示意他什么也没有说,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君未期是怎么知道的。
这两人的眉眼官司皆被君未期收入眼底,黑衣白衫的女子眉目清冷,面上看不出一点动静:“你看小王爷做什么?他什么也没有说,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叶暇抵着鼻子清咳了几声,小心翼翼道:“就喝了几杯……在你允许范围内,远泽你知道的,对吧?”
又来了,每次被叶暇澄亮的眼睛这么一看,古远泽就没法找回自己的神智,他恍恍惚惚间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嗯……是。’
叶暇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你看,远泽可以为我作证。”
君未期瞟了一眼明显魂飞云外的小王爷,扯扯嘴角,眉眼间浮上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最好是这样。”
她们俩昨天还在冷战,君未期也不想这么快就便宜了叶暇,省得她下次还肆意妄为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
想到此处,女子抿起嘴角,冷冷道:“我要回天机府一趟。”
叶暇眼睛一亮。
“但是半个月后的阜都盛会我会及时赶回来,”她看见叶暇这幅神情就来气:“你这半个月最好乖乖的哪儿也别去,不然——”
叶暇表情又暗了下去,闷闷地“哦”了一声。
阜都每隔几年便要举行一次盛会,据传昔日南帝死降,只求成太/祖麾下不伤阜都百姓一分一毫,百姓为了纪念南帝长孙非卿的仁德,特意选定他的诞辰举行盛会,为他祷祝。
好在成太/祖心怀宽广,加上敬慕对手的高义,也未有不满。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节日倒也渐渐变了调,彻底成为一个全民同欢的盛日。
常府选在这么热闹的日子来举行拍卖,自然是有理可寻的。
君未期拎起药箱,回眸看了一眼古远泽,嘱咐道:“我先前所说的,还请小王爷不要忘了。”
“请君大夫放心。”
年轻人一脸慎重,教叶暇看得百思不得其解,待君未期一走,她便忍不住出声笑问道:“未期和你说什么了?”
“……”古远泽沉默一会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叶暇被他的眼神看得愈发古怪,正待开口,身后传来一道空灵柔和的笑语:“这还用问吗?”
青衣飘卷,晨光里缓步走来纤秀脱俗的佳人,易从舟踏进来弯腰放下托盘,柔声道:“未期必然是交代远泽看好你的行踪,别让你再胡闹。”
叶暇笑道:“我哪有胡闹过?这回出去还不是为了远泽吗?”
她这样一说,古远泽眼睛顿时黯然了下来,他已从易从舟口中得知叶暇回沧州途中遇上阎王楼杀手的事情,更何况张涛也曾遭遇过西风剑韩威的逼杀。
她自身的处境,若无人保护,可以说是十分危险的。
因为他这个本不相干的人,置自身于险境……
易从舟淡然道:“你这样说,远泽又该自责了。”
小王爷低声道:“本就是我任性,连累了暇姐。”
年轻人眉目明秀,眼里本有一种天生明朗若朝阳的少年气,然而此刻却蒙上一层阴翳,看得易从舟忍不住皱了皱眉。
“谁知道是你连累她,还是她连累你?”易从舟语气有些不明,她转眼看向缄口的叶暇,叹道:“暇儿,我知道你心中有数。”
叶暇眼里闪过复杂的光,点了点头。
按理说,就算李罕不知道叶暇的身份,可周孟甫毕竟知道,他在朝为官,和秦之澄、易从舟都打过交道,他甚至还知道叶暇与秦之澄、易从舟之间的关系。
那封把叶暇请到晋安的信又为什么不肯说清楚状况?若是肯说清楚,叶暇正可通知秦、易二人之中的任何一个,涉及古远泽,她们绝不会坐视不理,并不需要叶暇亲自前来。
除非,就是有人藉他们的手,要引出正处于弱势状态下的叶暇,并且最好不要惊动叶暇的任何一个朋友。
并且,在叶暇有可能经过的途中,安排了不同的杀手。
目的是什么?——呼之欲出。
他们要的,就是叶暇的命,并且还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叶暇的性命!
那么幕后人和周孟甫、李罕二人有没有关联?如果有关联,当时古远泽的消失,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下的手!
这其中,那古远泽的表兄、安怡长公主之子、大理寺卿赵明宇赵大人——又扮演着何种角色?
然而想到李罕对她的恩情,叶暇又不愿深想。
易从舟的辞别,打断了她的神思。
“我在沧州已耽搁了许久,应回瑜州去了。有阿楚保护你,我也能放心。”青衣佳人笑了笑,又叮嘱道:“你不要随便欺负远泽。”
易从舟如今在朝堂上极受当今重用,相应的,空暇日子也愈发少了。这回还是听说了叶暇的事情特意告假来寻她的,这几日算是忙里偷闲了。
叶暇听得此言,默然片刻:“欺负……”她眼波微动,笑意盈盈地朝古远泽看去:“远泽,我有欺负你吗?”
“没、没有。”
这两个字给少年来带来浓浓的羞耻感,古远泽连连摇头,郑重道:“余薇姐你说笑了,没有这回事。”
叶暇笑道:“从舟,远泽是阿澄的表弟,也被你视如亲弟,即使如此,我也会一样把他当做弟弟看待,你还担心我欺负他吗?”
小王爷低下头,捏紧了手中的茶盏:“……”
自小看大的孩子,易从舟哪里不知道他的性子?她瞧了瞧年轻人的表情,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饶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想骂叶暇一声“作孽”。
但此事,又真心怪不得叶暇。
世间的缘法如此奇妙,爱恨生死从不由人。
以易从舟的聪颖,岂会看不出古远泽对待叶暇的态度,那可不是把她当做姐姐看待。
可惜叶暇的想法,恐怕当真如她所说,把他当做弟弟来看。只是她没有亲生的兄弟姊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相对,所以相处时难免像她对女孩子那样毫无顾忌,或许会引得远泽想岔。
但……古远泽这份感情来的未免太过突然,也许只是年少懵懂,知好色则慕少艾,若是再过几年,便不会执着于此了吧?
她怎么操起这个心来了?她连自己的感情都没厘清,这会儿倒关心起叶暇来了,叶暇这性子,可比她要果断多了。
易从舟摇摇头,只觉两人相处的场面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不由得轻笑一声,无声离开了。
她一走,叶暇便愈发懒散起来,她总算体会到了身体不好的感受,便是时刻都打不起精神,好在对面还有个更打不起精神的。
叶暇打量着小王爷的脸色,他眼下的青黑十分显眼。眸光一转,她一边慢悠悠地端起茶送到嘴边,一边笑道:“你昨夜不曾睡好?”
“……”古远泽认真道:“暇姐,你当真喜欢女子么?”
天道好轮回,昨天她让薛映水被茶水呛到,今天就换了她自己。
“咳咳咳,”饶有小王爷替她顺着背,叶暇还是好半天才喘过气来,她放下茶盏,哭笑不得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我什么时候说过……”
在她背后,少年一双形状优美的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
叶暇久等不到回答,转过头来的一瞬就见他一脸正经地答道:“因为《叶氏寻芳录》里说,你比浪子玉少陵玉大哥还要讨女子喜欢。”
“……所以你昨晚看了一晚的《叶氏寻芳录》?”
不是说好不再看不实话本的吗!
小王爷不好意思道:“薛姑娘昨天偷偷塞给我的,我想她既然知道你那么多的事情,那么书中应该有许多是真实的故事。”
叶暇扶了扶额,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我想要多了解你一点。”
少年清致的脸上,露出一个分外认真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大业……又失败了,好气!
☆、心迹
这句简单的话里蕴藏着的情意实在太过明显,叶暇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出来。
茶盏停在唇边,叶暇垂下眼帘,遮住了复杂的眼神。
古远泽自从这句话说出的那一刻就心如擂鼓,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叶暇的神情。
他决定说这句话之前已经做好了叶暇拒绝的准备,甚至有可能……她还会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一顿。
但不论如何,他必须让叶暇知道他的心意,他怎么能再让她把他当做弟弟看待,如果不戳破,她也许永远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