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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沈大人家的石榴树-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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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恐怕传不成。”
    采苹不知道她竟然是犯愁这件事,扶她坐正了,笑道:“表小姐只要答应去寿宴就成了,表小姐虽然不方便,还有菱花和采苹啊。你别看菱花看着傻傻呆呆,她这样的反而招人疼,别人见她总会少几分戒心,更方便行事。”
    宁泽略一想,又问:“表姐为何一定要传信给沈大人呢?”
    采苹顿了顿回身到多宝阁处去了一个狭长的樟木匣子,里面躺着一张卷轴,采苹一打开,凝目看了看,画中是个穿了女装的男子,高鼻薄唇眉目间带着几分戏谑,宁泽一愣,若是记忆没出错,这画中人应该是沈霑的护卫——吴青石。
    宁泽问道:“这是表姐画的?”
    采苹点点头,有些事她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这事儿只有韩仪清菱花和她三人知道,只是她觉得小姐恋慕的苦,才做出了这番决定,缓缓说道:“那年从徐州回京时,小姐碍于男女大防,拒绝让沈大人送我们,沈大人便让他的护卫扮作了女子送了我们一程,本来这件事就过去了,谁知道一行中有二夫人的人,闲话便传了出去,不久沈大人就向我家小姐提亲了。小姐和沈大人虽然没有过多接触,这两次却都为了小姐挺身而出,沈大人又是一等一的品貌,小姐怎么能不喜欢。”
    “近来小姐总是觉得时日无多,又不能直接和沈大人说出她的心意,只好让表小姐传封信了。”
    借诗传情,传的是妾将死,无悔相遇,对你还有这一腔恋慕。因为不能让沈霑知道她命不久矣,只能这般隐隐秘密的传情,郎懂不懂没关系,妾心坚决便足够了。
    宁泽将情笺拿出来,又看了几遍这首小诗,托腮想了想,觉得就算沈霑是个玲珑剔透的人也捉不到这番心思啊。
    到了寿宴这日,宁泽一大早便被采苹和菱花折腾起来,梳了个高高的飞仙髻,中间戳了颗蓝莹莹的宝石,耳上带了同色镂空串花耳饰,又给她穿了水红绣缠枝富贵花的六幅湘裙,临了又给她套了淡蓝色披帛才算结束了。
    宁泽一路跟着姨母魏萱到了魏国公府,马车驶到距大门还有里许的地方便停下,有人抬了轿子过来,请她们上轿,将她们抬进了魏国公府。
    进了垂花门下了轿,宁泽环顾一圈,见客人确实络绎不绝,整个公府却是安安静静,下人们各守其职,一个接一个的引导,虽然忙碌却有条不紊,十分训练有素。
    宁泽趁魏萱同人寒暄时,拉过菱花说:“这里规矩看着很严,客人到的越多守卫反而会越重,你现在速去,若是有人问,就说你找我丢了的帕子,一时走叉迷路了。”
    菱花乌溜溜的眼睛瞅了瞅魏萱自去了,这时同魏萱闲话的夫人看向宁泽,笑说:“这是清儿吧,果然秀姿天成,世子夫人好福气。”
    菱花乌溜溜的眼睛瞅了瞅魏萱自去了,这时同魏萱闲话的夫人看向宁泽,笑说:“这是清儿吧,果然秀姿天成,世子夫人好福气。”
    两方相互夸赞了几句,几人移步,不多时又聚拢来几个贵妇和小姐,宁泽刚到正堂门口就见菱花喘着小粗气追了上来,速度这么快让宁泽有些不好的预感,缓缓倒退几步,问她:“不成吗?”
    菱花皱皱眉道:“成倒是成了。”
    竟然这么顺当?宁泽舒心了几分,问道:“可有回信?”
    菱花摇摇头说:“没有,吴侍卫只给了个口信。”
    口信也可以啊,宁泽有些着急道:“你这丫头,你倒是一次说个清楚啊,非得一问一答吗?”
    菱花挠挠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嘟囔道:“沈大人说,我又没有要抛弃你。”
    “什么?没了?”
    菱花点点头,才开始她也以为自己听岔了,直到吴侍卫又好言好语的给她重复了几遍,她才明白真真只有这几个字。
    宁泽讶然,半晌才回过弯来,这首诗在女儿家看是表白自己一腔情谊,在儿郎看来可不就是在指责他将来有可能抛弃她吗?
    宁泽实在忍不住,闷头笑了,不知道表姐对这个答复满不满意?

  ☆、第23章 上善

前些日子礼部侍郎钟绘想为自己的侄子谋个官职,特意在七夕节前办了场大戏,戏唱足三天倒是与民同乐了,但是他盼的人直到最后也没出现。
    这一个月他又想了许多法子想要同沈大人搭个话都没成功,紧接着又是三年一度的秋闱,沈霑是北京府的主考官,在这个忙乱的当口他只好先退回去等着。
    时至今日寿宴,钟绘才让人抬了两大箱子礼物怀着坎坷的心情进了石榴院,陈大岭打开这两箱东西状似随意的看了两眼,道:“钟大人稍待,容我通禀。”
    沈霑正在屏风后面换衣服,回来这半年他焚膏继晷的忙碌,自己觉得没准都没上辈子长命,也不知道何苦来哉?再想想前世那场持续了近十年死伤数十万的战乱,就像是他做的一场梦,幸好足以警醒,让他不至于重蹈覆辙。
    陈大岭守在书房中见他换好衣服走出来,上前几步弯腰垂首道:“大人,礼部侍郎钟大人抬了两箱’寿礼’过来,正等在院中。”
    这个礼部侍郎钟绘有个生财有道的大哥,在这北直隶地带也是排得上号的富翁,时下重农抑商,商人虽得利地位却低下,钟绘这个大哥的大儿子读书到还可以,但是止步于举人,后面倒是又考了二次都落榜了,只好去吏部登记报名等着上头的致仕后好顶上去。
    只是排队等着拿号做官的不说上千也有几百,按照正常次序估计到老死也轮不到他,这便想着通过钟绘走走门路,十分大方的抬了三大箱金银珠宝给了钟绘,盼着他能为自己的侄儿出出头。
    只是他大哥大方,钟绘却是个吝啬鬼。上次他办那场大戏,请的还是他手底下教坊司的人,这家伙还想空手套白狼,简直异想天开。
    沈霑问:“这次怎么样,学乖了没有?”
    陈大岭生硬的拍了拍马屁:“大人果然英明,这次多出来好多珠宝首饰,白银也多出来两格,要不要让钟大人进来?”
    沈霑点点头,不一会钟绘迈步进来,先给上首的人行礼,一抬眼看到沈霑背后的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厚德载物”,他不自觉的摇摇头,觉得这四个字和沈大人委实不搭,不搭。
    沈霑将他这番动作看在眼里,抿了口茶,指了座位于他,问道:“钟大人觉得我配不上这四个字?”
    沈霑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却也不是全靠祖荫,他是本朝唯一一位连中三元的读书人,虽然近来作风上有些问题,在他们这些文臣眼里那也是独一份值得膜拜的,大家都是考试出来的,明白其中有多难,自然不敢小看他。
    钟绘不觉留下冷汗,忙道:“哪里哪里,沈大人德厚流光,必被后世人所敬仰!”
    陈大岭递了盏茶给钟绘,钟绘又站起来接过。
    沈霑略微一顿,心里想着死后声名又有什么意思,他前世为名为利的,到最后也没什么可开心的;最近被言官扯着嗓子当街骂了好几回,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受的,这么一想又远了,拉回思绪道:“钟大人谬赞了,这寿礼我就替我祖母收下了。”
    又让陈大岭送钟绘去宴席,他这里也准备过去,刚走到院中,却见吴青石手里拿着封素白绢花纸笺晃悠悠的走进来,他以为又是哪家小姐丫头在向吴青石示好,负手要走,吴青石却追了上来。
    吴青石捧着情笺,心里带着十分的奇妙,从那个叫菱花的小丫头手中拿到这封信时,他原以为是这个傻傻憨憨的小丫头恋慕他,谁承想竟然是给他们家大人的。
    吴青石道:“大人,这是韩小姐给您的书信。”
    沈霑有些疑惑,打开一看,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扔给吴青石:“你也看看,这诗何解?”
    吴青石也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心想他们家大人收到情书虽然是头一次,倒也不算奇怪,怪就怪在这韩小姐非韩小姐,这般却是为何?
    吴青石道:“或许这位假的韩小姐私下恋慕大人已久……”说到这里却觉得不对啊,这位姑娘刚刚才和徐世子私奔过,移情别恋也不带这么快的。
    想到这里觉得他们家大人也是真能包容人,竟然就让她们这样算计着也不吭不响的,他对自家大人也算了解一些,在政务上很是勤勉认真,在另外一些事情上却很是漫不经心,但再不在意也不能在婚姻大事上这般随意。
    他想了想,又接着道:“大人,您真的要和韩小姐成亲吗?”
    当年沈霑之所以向韩仪清提亲,只是觉得她声名有损,又像他似的身体病弱有几分可怜,而他对于和谁成亲,成不成亲都无所谓,便让人上门去提亲了。
    如今他们要算计他,这个姑娘若不是宁泽,他大约不能容忍,但是宁泽上辈子曾经为他取到“雪染白”这味药,又因此和卫风纠缠到一起,最后又饮鸩而亡,他其实对不起她。
    纵然前尘往事远不可追,她也非前世的宁泽,他却还是上辈子的那个沈霑,这份恩情总要还的。
    沈霑道:“寿宴之后,找人去弓高侯府下聘吧。”
    吴青石愕然,没想到他竟然下了这种决定,早知道不该问,好一会丧气道:“韩小姐的丫头还等在外面,大人要回信吗?”
    沈霑道:“书信就不必了,你就按照字面意思回给她,就说我没想着抛弃她。”
    “……”
    宁泽跟着魏萱近了正堂,屋里人很多,却不喧闹,一拨拜完被引着坐下,又有另一拨上前,这些人中年轻的姑娘们都坐在海棠式的紫檀绣敦上,夫人们都坐在黄花梨木玫瑰式椅上,井然有序,不像是热闹的过来拜寿,倒像是来参拜贵人。
    堂中除了几个不足七岁的小儿,再无男客,也不知是已经拜过了还是排在了女客的后面。
    两拨人拜寿的间歇只有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回荡在宽大的正堂中,小姑娘梳着百合髻穿着茜色锦绣繁华的冰纨裙,凤眼红唇,额上贴着花钿,正在和上首的老人说着她近来的一些趣事。
    她一说话,别人就奉承者应是,魏萱拉了拉宁泽让她低头,轻声说道:“莫要无理,这是本朝长公主,嘉宁公主。”
    宁泽听话的垂首,这时门边立着的礼官唱诺,请她们上前,宁泽跟着魏萱规规矩矩的给上首的老人行了大礼。
    口中道:“给老夫人请安,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声音暗哑,上首的人一愣,旁边的嘉宁公主也有些愕然。宁泽也是觉得麻烦,在众人面前只能压着嗓子说话,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用正常的声音说话了。
    魏萱忙解释道:“小女吃药太多,损伤了嗓子。”
    更让众人吃惊的是嘉宁长公主从罗汉床上下来,亲自扶起了宁泽:“我仰慕韩小姐已久,今日才得见,韩小姐比我想象中还要出众几分,真是我见犹怜。”
    仰慕她?或者韩仪清?宁泽笑说不敢,又给她行礼,嘉宁也不多做纠缠,转身又坐到了魏老夫人身边。
    宁泽这才有机会看上首坐的这位老人,和她想象中不一样,不是慈眉善目的老者,头发虽然有些花白看着却很年轻。
    魏老夫人对她和别人并无不同,随手给了她件礼物,就让她去坐了。
    只是宁泽坐在堂中,明显能感觉到周围许多眼神在打量她,她以为自己会害怕,现在内心却觉得十分平静,少不得又感叹多活一世还是有好处的。面上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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